第四卷 烏托邦 第281章 炎魔(一)

洞口中,有陰冷的風帶著徹骨的冰寒,包裹著腐肉的味道吹了出來。即使只站在洞口邊,這股氣味已經濃得髮指,天知道那得多少腐肉才能夠生出這麼一股氣味來。不知為何,這讓零聯想到了三十具不知所蹤的屍體。

他們正在洞口邊上,零肅然道:「馬培的能力不適宜在地穴這種環境複雜且狹窄的地方發揮,就留在洞外警戒吧。」

對於這個安排,馬培沒有異議。他主要的能力是鐵甲犀牛變身,最適合空曠的地方衝鋒陷陣,但打小規模的陣地站卻非其所長。特別是考慮到洞里可能藏著個五階的火元素能力者,馬培貿然進去,下場可能會被烤成香肉。聽零說完,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安排。

零朝楓和素兩人打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於是三人朝著幽暗的洞口鑽了進去。這一次的任務,因為未曾考慮過會進入類似地穴的環境,因此他們沒有配置相關的裝備。例如戰術頭盔、氧氣瓶和探照燈等。所幸的是,地穴不同於地下基地,地下基地沒有光源就漆黑一片,但地穴中卻有發光真菌,這些小東西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點綴著黑暗的洞穴。

這個洞穴前窄後寬,剛進來的時候,寬度也就僅夠兩人並肩而行。但越往裡面走,路面越寬,而且發光真菌也越來越多。它們長在山壁上,石筍旁又或直接遍佈於地面。如果不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腐爛氣味的話,那麼被發光真菌所佔據的山洞,簡直就像一個光的海洋。

零不得不感嘆造物之奇,在整個世界瘋狂進化的現在,竟然還有這種古老的真菌存在且保持著原來的基因模式。就在三人沉浸在這片奇異的光海中時,一具半鳥人的屍體突兀地出現在三人的眼中。這具屍體半躺在一根石筍旁,左半邊屍體的皮肉已經消失,露出尚沾著碎肉的骨頭。屍體下,暗青色的血液將地面染出一片色斑,上面還殘留著腸子和有別於人類的內臟器官。

「真是挑食的傢伙,吃一半的食物隨便丟,太沒教養了。」楓在一邊自言自語道,同時拿出唐刀去挑動屍體。

唐刀點在屍體的肩骨上,稍加外力這下,這具本來就不平衡的屍體立刻傾倒在地,露出半邊後背來。半鳥人的後背一片烏黑,皮肉下的椎骨也呈現不同程度的焦碳狀,顯然這名亞倫人是被高熱能量從背部侵入身體,將它大部分的骨頭、神經及臟器直接烤焦而死。

只是看著這具殘破的屍體,無論是食屍的元素域能力者還是擁有操控火焰之力的野獸都讓零找不到符合條件的目標。他搖了搖頭,打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於是三人越過這具屍體朝地穴腹地深入。

漸漸地,地穴里出現越來越多的支道,呈現出複雜的地貌。還好零三人身上帶著聲納手雷,這種特殊的手雷釋放的聲波可描繪出近千米內複雜的地形圖,有利於在眼前這種環境下辯識前進的方向。不過零所依據的,還是沿途留下的血跡、肉塊和殘破的屍體。

那無法確定身份的東西把亞倫人的屍體拖進這複雜的地穴深處,這種做法簡直就像是某些野獸在為自己熬過寒冬而開始儲備糧食一般。但在這片西面凍土上,阿斯加特的資料中並沒有控火的異變獸記錄。而事實上,異變獸的習性及能力與棲息的環境有莫大關係。

凍土高原可以產出芬里狼這種冰雪魔狼,卻無法蘊育出噴火蜥蜴那種異獸。新時代雖然很多事情已經無法以常理測試,但最基本的規則還有的。

在複雜多變的地底下穿梭並不是件愉快的事,特別是那一路的殘渣剩肉,偶爾的一兩具亞倫人屍體,讓這次旅程根本算不上地下洞穴的觀光之旅。反而越深入,讓人越有種向地獄行去之感。

旅程在深入地穴三千米後終於宣告結束,從複雜的支道里走出來,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片相對寬敞平坦的地面。只是這裡的空間感十分狹窄,頭頂的地衣距離地面只有五米不到的高度讓這整個空間呈現扁平狀,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空間形狀讓零幾人感到壓抑。

難得的是,地面的中間竟然有數百米寬的地湖。地湖中的水呈現十分純凈的狀態,湖底布滿發光真菌,朦朧的光輝從湖中直透水面,讓整面地湖如同璀璨的寶石般晶光閃閃。

無疑,地湖的風景是美麗的。但地湖另一邊的畫面可就遠稱不上優美,甚至讓人感到噁心。至少二十具左右的屍體被堆成一堆,形成一座不太高的屍山。這些都是亞倫人的屍體,它們現在就像干肉般被隨意存放在地湖旁邊,以方便隨時食用。

就在屍山的附近,一個背影正伏在其中一具屍體上。讓人抓狂的咀嚼聲不斷響起,在地穴這種特殊的環境下被擴大若干倍,從四面八方鑽入零三人的耳中。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這道身影竟然披著一件暗紅色的皮革長袍,看模樣,就是把整個亞倫人的村子一窩端的兇手。

只是零幾人沒想到,這個能力者竟然有食屍的嗜好。雖然說能力者中不乏有怪癖者,但以屍體為食恐怕絕無僅有。而零幾人來時的腳步聲顯然也驚動了這個正享用著屍餐美食的能力者,他機警地跳了起來,並迅速旋轉身體面對零等人。

零突然一震,他瞳孔微微收窄,失聲叫出一個人的名字:「索倫?」

沒錯!儘管這個人的臉上布滿了暗青色的血液,儘管他的一雙眼睛盡化漆黑,卻有圈圈紅輪遍布。但這一切,都不妨礙零把他認出來。索倫,帕克蘭財閥曾經的順位繼承人,當日和零糾纏不清但最後死在零手下的男人,如今卻出現在阿斯加特大後方的凍土高原上。

「怎麼了,零。這是你朋友?」楓訝然道。

零搖頭,說:「我才沒有像食屍鬼一樣的朋友……」

「你們兩個別廢話了,人家看起來不是很愉快的樣子!」素提醒道,她雙手握緊了重劍,擺出了隨時可以攻擊的姿態。

另一邊,如同食屍鬼的素倫卻咆哮了起來。他發出如同野獸般的怪吼,嘴巴張至了極限,從雙唇里露出已經變成尖利的牙齒。

已經被轉變成無序者的索倫,在本能的驅使下曾經一度十分接近零的所在。但當時瓦爾基里和其它兩名能力者戰鬥的氣息卻把索倫驚退了,在此之後,黎明之盾以及從哥薩克斯基地里逃竄出來的大量異生物所產生的龐大氣息更是讓索倫遠遠逃開。

之後索倫一直在荒野上遊盪,在本能的驅使下,他來到了生命氣息濃厚的冰霜密林,並且發現了亞倫一族。剛開始的時候,索倫只是因為食物的原因而捕殺亞倫族人。但在吃了亞倫人的血肉後,索倫喜歡上了這種食物。只是索倫不知道,亞倫人的心臟和大腦大大提高他的能力上限,讓他從四階逐漸攀升到了五階。

而之後,發生的自然是屠村事件。亞倫族被索倫以一已之力殺光,而索倫更是以野獸般的直覺挑選了族中最強悍者的屍體,並將之拖到這個天然形成的地穴中來當儲備糧食。只是連索倫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番作為,竟然把零引了來。

在看到零的瞬間,索倫那本能中以殺死零為優先的命令被激活。立時,他雙眼中的紅色光輪不斷變幻,於是地穴里的空氣不斷升高,那是空間的火元素活躍起來的緣故。

地湖中從開始泛起紅光,到整個湖面沸騰不過短短兩秒間的事情。下一刻,地湖轟然爆發,噴起一面高高的水幕,同時地水被高溫蒸發所形成的水霧滾滾湧出,讓整個地穴變得濕熱的同時,亦降低了眾人的視力能見度。

就在這一片水霧中,突然有無形的波動掠出。

零全身一緊,感覺到了強烈無比的危機感。

「散開!」

他大叫,同時朝前猛然一個翻滾。而素及楓兩人亦同時左右移開,就在三人身形方閃,他們之前所在的地表下有紅光一閃,跟著有三米寬的火柱噴吐而起。若非三人閃得快,現在恐怕得被燒成烤豬。

楓冷哼一聲,身形前傾,腳尖發力,頓時拉出一道黑線沒入水霧裡。見他發動進攻,素怕他有失,立刻也往水霧裡索倫方才所在的位置直線衝去。她故意放出氣息,以吸引索倫的注意。

零也同時拿下了用掛件固定在攜行具下的侵襲者,索倫的實力竟然晉入五階,這讓他感到意外。而且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被自己殺死的索倫竟然又活了過來。更讓零不安的是,索倫那雙特別的眼睛讓他想起了漢斯!

侵襲者被零拿下後,立刻進入充能模式。還未到達發射的當量時,零突然看到水霧深處紅光一閃,跟著有流炎如柱,從水霧中捅出,直轟向了素!

素重劍平舉,堪堪抵住了炎柱。立時,猛烈的衝擊把她整個人撞得平飛而起。而素的一把合金重劍,瞬間已經變得通紅。

落地,翻滾,素再彈起時,重劍溫度稍退。

而那道撞飛她的炎柱並未消失,改而平削,如同激焰般橫掃向了地穴的左方。水霧立時被炎柱驅散,火光里,映照出楓前傾疾撲的身影。

炎柱追著楓的背後掃來,他卻似無所覺。素剛要發喊未警,卻見楓突然一個前翻,讓炎柱堪堪從他背上划過。楓再彈起,速度再增,瞬間已經來到了索倫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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