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49章 麵粉大戰和對歌

晚上,晚飯後,王家平正在鬧洞房。

孔小虎偷偷的提著一個籮筐走過來,後面跟著李兵等一大幫人,李兵手裡也提著籮筐。籮筐上的繩子都已經解下來,乾乾淨淨的好做壞事。

「來了?」李兵的母親劉國華低聲說道。

這是在王平家的大門口,來來去去都是人,年輕人居多,不過,李兵家和孔小虎家兩家老人都在。以劉國華為首,還有好多老人,個個神情緊張而興奮,笑意在眼睛裡隱藏不住。

「來了!」

「這籮轎太小了。」劉國華說道。

用籮筐來做轎子,就叫做籮轎。過去結婚,鬧洞房,新郎的父母要坐轎子,如今簡化了,用籮筐來抬,簡稱籮轎。

籮轎只有老人有資格坐,小一輩的人也不能去抬老人的籮轎,他們可以去鬧王建王亮的洞房,但是抬籮轎的遊戲,卻輪不到他們。

這是專門的老人和老人之間的喜慶:抬籮轎!

在這個事情上,孔小虎和李兵等年輕一輩都是準備抬籮轎的嘍兵,就是偷偷的幫忙找找籮筐,掩護老人們去行動的小配角!

目標就是王平的老爸老媽!

王平老爸老媽很警覺,防備著這招呢。老媽耿淑芬的口袋裡,還藏著帽子。只要被人算計坐上了籮轎,就得趕緊戴上頭上的帽子並死死的按住,不然,麵粉就會鋪天蓋地的下來,同輩分的人們會拚命的把麵粉揉進老媽的頭髮里去,抬籮轎講究的是同輩,不論年紀大小。

這樣的玩笑,就是圖個喜慶!

年輕人鬧洞房,老人們抬籮轎。兩種喜慶方式,規矩就是按輩分來的,老一輩的人自然不能去鬧年輕人的洞房,這都是共和國古老的規矩。

「孔小虎,你去騙耿隊長出來。」劉國華低聲說道,「我們去了好幾次,騙她出來,她都很警覺,不肯走出卧室。」劉國華賊兮兮地說道。其他的人都準備好自己的東西,有的『惡毒』老一輩的雞蛋被禁止了,全部統一換成了麵粉。雞蛋太奢侈了,而麵粉,還能掃起來拌成飼料餵雞鴨。

孔小虎嚇了一跳:「我去?」

劉國華說道:「籮轎是你找來的,你不去,你也脫不了干係。」

「抬完籮轎。耿隊長還不追著我打啊!」孔小虎是真的怕。這種事情,小一輩插手,老一輩要想怎麼追著打都不過分。不過只要不動手抬籮轎,就不算破了規矩。

「去吧,快去!」孔小虎的父親眼睛一瞪。

「李兵一起去。」孔小虎說道。

李兵拚命搖頭,退開好幾步。

孔小虎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大門。這事情,要是被王平知道了,把孔小虎按住打也是占理的。孔小虎誘耿隊長,王平可以為老媽討回公道。

小的不能管老一輩的籮轎,老一輩不能管小一輩的洞房。這是規矩!

孔小虎走進耿隊長的卧室。裡面擠滿了祝賀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跟在孔小虎身後的,就是劉國華為首的一批老一輩人,大家用身體把籮轎掩住,看見孔小虎進去,老人們都躲在門後,李兵等人都在大門口等著看熱鬧。

孔小虎看見耿隊長和老伴王年貴都在房裡,於是擠進去,對耿隊長說道:「阿姨,王平跟連社長他們拼酒,過量了,都吐了好幾次了,我們都勸不住,你快去看看!」

耿隊長一聽就急了:「他們還在服務部裡面喝酒?」

「嗯,那菜湯劉書記都熱了好幾回了,現在天氣冷,桌上的菜也涼得快,我怕王平身子遭不住啊。」

老媽說道:「王年貴,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老爸王年貴懷疑的盯了一眼孔小虎,站起來向門口望去,沒有看見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兩個老人很戒備啊!孔小虎心裡想道。

「阿姨,我們一起去吧!」

「好!」老媽說道。

旁邊有老媽的姐妹很警惕地說道:「小夥子,你要是騙人,我們不會輕饒你哦。」原來老媽找這麼多姐妹在房間里呆著,就是防備被抬籮轎。抬籮轎和反抬籮轎,大家都需要有幫手。

孔小虎賭咒說道:「我可是真的來報信的,在良美村,除了阿姨,誰能管得了王平啊。我一句假話沒有,信我傳到了,去不去阿姨自己拿主意。」話還沒說完,老媽抬腳就走,說道:「想抬我的籮轎,也沒有那麼容易,我從後門出去。」老媽以為劉國華等人在前門等著她。

老媽一動,孔小虎趕緊跟著,要留在房間里,外面老媽一遭毒手,孔小虎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傳假消息的騙子,老媽的姐妹們,人人都會動手削他。

老媽一出門,還沒有看清楚,門兩邊都是好幾個人上來,伸手抓住她的兩隻胳膊,老媽還沒有來得及掏出準備好的帽子,人已經被按進了籮轎,跟著感覺身子一輕,被抬了起來,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白花花的麵粉朝腦袋上撲下來。

「孔小虎,你個龜兒!」老媽兩手連忙護頭,麵粉太多了,撲面而來,眼睛都無法睜開,把罵孔小虎的話也逼進了嘴巴里去。有麵粉撲進嘴巴里了!

孔小虎闖了大禍,趕緊開溜,影子一晃,就到了大門口外邊,耳邊全是轟然大笑。身後,王平老媽被牢牢的按在籮轎裡面,人變成了一個白人,被大家鬨笑著抬了出來。老爸王年貴和老媽的姐妹們趕出來救援的時候,老媽已經被抬到了大門外,無數的早就等著的同輩份的人撲上來,一場麵粉蹂躪大戰拉開序幕。人聲喧笑中,圍觀的人剎那間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成了一個大大的圈子。

混亂中。前來支援老媽的王年貴自然也成了重點目標,老媽請來的姐妹們突然集體反水。大笑著把老爸按進籮轎,老爸有力,而且也早就準備了反擊的麵粉,在被大家蹂躪的中途展開反擊,一時間圍攻老爸的人到處退走,地上雪白一片,都是麵粉。老爸驅散圍攻他的眾人,過去把麵粉按在劉國華的頭上。在劉國華眼睛無法睜開的時候,有抬籮轎的老人反水了,鬆開老媽開始攻擊同一戰線的戰友劉國華同志。

於是真正的麵粉大混戰開始了!敵軍友軍無法再分清,大家都奮力把麵粉揉進對方的頭髮里去,圍著喝彩助威的人越聚越多,轟然叫好的助威聲和大笑聲令整個良美村沸騰了!

第二天上午,王家大門外。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有兩片兩斤重的豬肉,豬肉旁邊是兩瓶高粱酒,兩雙布鞋,兩元錢。李媒婆一臉不悅的站在桌子前,這是謝煤的道謝禮,李媒婆不滿意王家打底的兩元錢太寒磣了。她期望的是月月紅:十二元打底。

王平王娟婁子素賽巴斯馬丁余平丁穎等人都在看著謝媒禮。老一輩的人都基本上知道婚娶後的最後一個風俗禮節就是:謝媒!但是老外卻不一樣,個個瞪著驚奇的眼睛,不停的詢問王平王娟婁子素,了解謝媒禮這個令他們非常新鮮的風俗。

「媒人唱歌恭賀主人,每唱一段,主人就要給錢。」王娟對馬丁說道。

「唱歌要錢?」

「嗯,唱得主人滿意,就會多給錢。」王娟格格笑道。

「那主人不滿意呢?」

「也會給錢,不過一次不會給多。一般是一元一唱,封頂十元就不會唱了。」

說話間,李媒婆已經開始唱了,周圍的人都在起鬨。每唱完一次祝賀的話語,老媽就在打底的兩元錢上面添一張二元的鈔票。一個多小時過去,二元的鈔票已經放了十五張了,但是李媒婆毫無住口的意思。

「說生就生,生個兒子去上京!二胎龍鳳生齊全,孩子長大考狀元。」李媒婆拉長聲音唱。

「好,考狀元好,這句唱得好!」

「龍鳳胎也說得不錯啊,耿隊長,錢漲起哦!」

圍觀的村裡人起鬨!

老媽微微一笑,不語,從另外的一個口袋裡抽出一張十元的添在一大堆兩元鈔票上,大家都轟然叫好。

一般出了大彩頭,主人的意思就是差不多了,媒婆也可以見好就收了,再繼續唱下去,那就是糾纏不休了。糾纏不休,就令人反感,媒婆也不能太過貪婪,要是不肯收口,那就是在婚娶中某個地方得罪了媒婆,媒婆就故意給主人難堪,當著大家歌唱不停。有本事的主人,就會跟媒婆對唱。

老媽給了十元的大彩頭,誰知道李媒婆面不改色,繼續唱了起來,就有圍觀的王家老人臉色不悅了。李媒婆的彩金錢,已經四十二元,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她竟然還不住口。

賽巴斯凱斯馬丁等老外都看得津津有味,婁子素王娟在為他們做翻譯,所以李媒婆唱歌的意思,他們都能理解。

「兒子能幹媳婦漂亮,孫女孫子個個健康,長江水啊浪打浪,一代更比一代強,我祝賀,主人家,代代福祿壽財世無雙。」李媒婆舌燦蓮花。

「唱得好啊,李媒婆好一口利嘴啊,福祿壽財世無雙這句不錯啊!」村民中有人大叫。

「一代更比一代強!好好好!」

「唱得好,李媒婆,繼續唱!」

「耿隊長,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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