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南洋驚濤 第八百零七章 迎頭痛擊

金縣(榆中縣)離蘭州不過七八十里遠,其南枕石質高寒山區,東、西兩面是起伏的黃土高坡,只有北面方圓一二十里,是一馬平川的平原。

在拜魯圖琥的大軍出城之前,兩軍的游騎偵哨就已在這片平原上相互獵殺了。

夜色蒼茫,西風撲面,滿地寒霜似雪,雙方的偵騎都是銜枚裹蹄,就象夜色中覓食的狼,無聲地較量,相互獵殺不休。

馬致志、黃晟、張馳、呂天佑、胡知農這五人組配合默契,由胡知農到矮坡後點了一把火,其他四人迅速散開,隱藏在夜色中靜靜地等待,不一會兒,果然有敵人的偵騎兜來察看。

呯!呯呯!

接連三聲清脆的槍聲,三名敵人應聲落馬。

五人立即滅掉火堆,飛快地向別處轉移,憑藉著類似的花招,他們已經成功獵殺了十九名敵軍偵哨。

呂天佑在前,馬致志四人分散在後,隔著數十步,小步慢跑向金縣城下摸去,作為偵騎,在獵殺敵人的同時,也是敵人重點獵殺的目標,必須小心翼翼地防範。

除非有地形起伏擋住視線,否則他們總是伏在馬背上。這樣在的夜色中,即便靠得二十步,還感覺那是一匹無主的孤馬在荒野上遊盪。

行進到離金縣還有十里的距離,前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胡硝,一下子刺破夜空,接著就見呂天佑不顧再掩飾行蹤,掉轉馬頭狂奔而回。

「快走,敵人大股兵馬……」

呂天佑的聲音被夜風撕扯得有些模糊,但從那聲胡哨響起開始,馬致志等人也是撥轉馬頭,狂奔逃離。

「呂天佑,快說,有多少敵人?」

「影影綽綽的全是,估計有數千以上。」

「你確定?」

「伍長,不信你自己掉頭回去瞧瞧……」

「找抽啊你,什麼時候了。」

很快,三支紅色的煙花騰空而起,在沉沉的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光芒,那血紅的顏色有些刺眼。

呂天佑他們撞上的,正是最先出城的蘇日勒和克負責發動夜襲的三千人馬。

緊隨其後的是烏日更三千「水利兵」,按拜魯圖琥的命令,他們是負責去截流白登溪的。最後才是只爾斤率領的六千「工程兵」,他們主要負責挖壕溝困死秦軍。

說來拜魯圖琥這樣的安排,有些可笑,無論是截流還是挖壕溝,其實都是建立在蘇日勒和克發動夜襲後,秦軍龜縮白登嶺不敢下來的情況下,才可能完成。

當然,烏日更和只爾斤的「工程兵」扔下鋤頭,撥出馬刀,立即就可以變成野戰兵。

眼看三朵煙花在夜中空綻開,傻子也知道,行動被秦軍偵騎發現了,這才離城十里就被發現,再去夜襲,秦軍早有準備,還有意思嗎?

然而不去吧,這離城已經十里,勞師動眾的跑了這麼遠,因為三朵煙花就這麼灰溜溜的返回,未免又有些不甘心,蘇日勒和克一時猶豫不決。

但別人卻沒有絲毫猶豫,看到三朵煙花升起的秦牧,白登嶺下,秦牧忍不住仰天長笑:「來得好,此番朕定讓他有來無回。」

韓剛等將領頓時熱血沸騰,同聲請戰,論夜戰,在這平原上,無論是經驗還是武器,秦軍都絕對占著巨大的優勢。

「眾將士聽令。」

「臣等躬聽聖諭。」

「上好你們的子彈,帶上你們的刀弓,隨朕破敵!」

「喏!」

傾刻之間,無數的火把亮起,照耀天地,六千鐵騎如天河傾泄,自白登嶺俯衝而來,向西尚有一段里許寬的狹谷,到了杜家咀,地勢豁然開朗,向南一馬平川。

秦軍順風一轉,疾掠如飛,乍臨戰陣,秦牧胸中也不禁熱血涌動,忍不住仰天長嘯:

夜雲冪冪風蕭蕭,

胡馬窺天過臨洮。

眾將莫辭霜露重,

敵血堪為洗弓刀。

「吾皇萬歲!破敵摧鋒,活捉敵酋!」六千鐵騎從狹谷中奔涌而出,如同一條火龍散開成海。

還在猶豫不決的蘇日勒和克望見這片浩瀚的火海,不禁脫口喊道:「敵襲!敵襲……」喊了兩聲他感覺有點彆扭,自己明明準備去偷襲的,怎麼變成了敵襲了呢?

秦軍來得太快,這個時候若下令掉頭回撤那是找死,秦軍從後面衝殺上來,別說這黑燈瞎火的夜晚不好指揮,就是大白天,那也必是全軍立潰。

蘇日勒和克別無選擇,只得拔出馬刀大吼:「舉火!」

夜色中,沉悶的角號聲嗚嗚地響起,他手三千和碩特士兵也紛紛亮起火把,一時間南北兩片火海交相輝映,照亮了肅殺的黃土高原。

「阿啦!」

「阿啦!」

蘇日勒和克一馬當先,三千手下催馬緊隨,火海傾泄而出,吶喊陣陣,蹄聲沉悶,向北面的秦軍迎去。

北風蕭蕭,天星倒照,這高原的夜,瞬間沸騰起來,胡塵滾滾連荒漠,野雁驚飛入霜天。

秦牧一身金黃甲,巨闕劍當空一指,大吼道:「李式,快行動!」

「喏!」

李式立即催馬急沖,他身後跟著兩百精騎,所有人用布蒙住了口鼻,每匹戰馬後面都拖著大片樹枝向南狂奔;

這黃塵高原,戰馬馳過本就是塵土飛揚,兩百馬戰馬拖著樹枝衝去,再是煙塵漫漫,如烏雲遮月,隨著獵獵的西風北向南席捲而去。

兩片火海越來越近,待兩者距不過里許時,蘇日勒和克的大軍突然象撞進了一場沙塵暴之中,滾滾的塵土隨風撲面而來,直鑽人五官七竅,瞬間無數士兵被迷了雙眼,就連口鼻也全是泥巴,呼吸都困難。

剛才還在喊得震天響的「阿啦!」之聲,頓時噤若寒蟬。

蘇日勒和克他們是自南向北逆風賓士,秦牧這一招太損了,偏偏在夜裡,塵土沒有撲面之時你還看不真切。

蘇日勒和克心裡把秦牧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但撲面而來的沙塵卻讓他連嘴都張不開,憋得那呢一個難受,最後甚至還憋出了一個響屁,噗!好吧,這就算是罵大秦皇帝十八代祖宗了。

蘇日勒和克用力揉著雙眼,眼裡乾澀疼痛,他明知再往前沖很危險,卻又不得不繼續抽打著戰馬,拚命向前沖;

這不沖不行啊,後面三千鐵騎狂奔,你勒停戰馬試試,恐怕到時不光是屁,連屎都給你踩出來。

一向勇武的蘇日勒和克將軍,此刻暗叫不好,顧不得沙塵灌入,張口大叫道:「吹號角……」

他剛喊到這,突然感覺前面的沙塵稀薄了,就在這時,巨大的驚喜就在前面等著他;

呯呯呯!

呯呯呯!

呯呯呯!

前面響起了陣陣的鞭炮聲,氣氛熱烈非凡,秦軍不但列隊歡迎他的大軍到來,還放起了鞭炮,比過年還熱烈……

緊接著,無數子彈迫不及待向他們飛來,不斷親吻著他們,大概嫌親吻還不夠,還噗噗地鑽進他們的身體里,和他們融為一體。

奔騰的戰馬紛紛倒地,隆轟地撞在地上,有的激烈翻滾而出十數丈,一蓬蓬的鮮血噴出,瞬間被西風吹散如雨,那畫面好美,美得讓人驚心動魄。

蘇日勒和克滿面虯須,長得姥姥不親,舅舅不疼,就連子彈都有意躲著他一樣,啾啾地從他身邊掠過,竟然就不吻他一下。

感謝長生天!

前兩百步左右,一片火海焚天,耀目生花,那索命的子彈如雨點般,沒個間歇,三千和碩特騎兵,在不斷吞吐的火舌面前,身邊的手下如同麥子一樣,不斷翻滾落馬,飛撞在地,翻滾不休,蘇勒和克驚魂直冒,連忙控馬向左邊逃去……

看到三千敵軍被子彈排射得跟伏倒地麥浪一般,潰不成軍,秦牧寶劍再指,大聲吼道:「趙堅!」

「臣在。」

「殺!」

趙堅一千鐵騎立即繞過前面的槍兵,從右翼殺出,戰馬嘯西風,鐵蹄震天穹,一泄而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