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有我江山才如畫 第六十八章 打草驚蛇

花無多在軍中每日除了勤於練功外,便無所事事。偶爾會與宋子星說些話,但大多時候宋子星都很忙,她也不便打擾。

自上次軍前一戰,營中將士再見她時都對她十分恭敬。徐清也與前些時日大不相同了,天天陪在她身邊,倒好像成了她的近身侍衛一樣。

近日,軍營有些變動,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許多陌生面孔,花無多對這些不感興趣,也不去亂打聽,卻偶然得知距離東陽郡不遠的會稽郡近日要舉辦一場盛大的龍舟賽。

會稽郡距離東陽郡約有三日路程,會稽郡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龍舟賽。今年天下戰事頻繁,但尚未波及會稽郡,也沒有妨礙會稽郡的百姓舉辦龍舟賽的興緻,也或許越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百姓越想玩樂一下,因為誰也說不準,明年的此時還能否看到今年的美。

龍舟賽原本只是水上競技項目,多年來在會稽郡形成了一定的制度和傳統,比賽很是講究,參賽隊伍也是當地有名的小團體,許多富家子弟也會藉機比試或是豪賭一把。

因為這場賽事歷史悠久長興不敗,會稽郡就將這天定為龍舟節。每年的這天,會稽郡都非常熱鬧,與過節趕集一樣,賣各種商品吃食的到處都是,還有些特色表演玩樂。附近的百姓,有些也會到會稽郡觀看龍舟賽湊個樂子。

花無多在無意間聽說了此事,便與宋子星說了想去看看,宋子星道:「如果我不讓你去,你會聽嗎?」

花無多笑道:「你說呢?」

宋子星無奈一笑道:「既然如此,與其你偷偷摸摸我還要擔驚受怕,不如准了你去。不過……」

「不過什麼?」花無多問。

「帶徐清同十二人同去。」宋子星道。

「不,我習慣了來去一人,再說人多目標大,遇事也會成拖累。」花無多轉身離去。

她拒絕了宋子星本不欲帶著徐清等人,可臨行前,徐清還是跟在了後面。花無多瞪著眼睛對徐清道:「你跟來幹嗎?」

徐清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道:「我有銀子。」

花無多望著錢袋眨了眨眼,繼而斜睨著徐清道:「宋子星教你說的吧。」

徐清嘿嘿一笑,道:「將軍說,你一個人路上悶,叫我……叫我給你解個悶,順便在你逛街遊玩時幫你付銀子、提東西、趕蒼蠅、轟蚊子……」

「行了,你跟著我走吧。」花無多提韁縱馬而去。

徐清與花無多一路很是低調,花無多換了面具,徐清也戴了面具與她一起喬裝易容趕往會稽。

因三日後便是龍舟賽,二人一路騎馬急趕,原本要三日的路程,不到兩日便到了會稽郡。先找了客棧住下,彼此比鄰而住,互相有個照應,到了傍晚,二人一同喝酒吃肉喝到興起還划起了拳,花無多與宋子星行軍多日,軍中能玩的多數都已學會,此番與徐清你一口我一口划拳喝酒倒也痛快,花無多划拳雖不怎麼樣可一向酒量好,又因喝過千醉,普通酒水對她作用都不大了,最後徐清竟被她灌醉了,晃晃悠悠先行摸回房中休息。

這兩日趕路有些勞累,因天熱,花無多叫了店小二備了熱水在屋裡,先洗了個澡方才上床準備睡覺。因龍舟賽之故,客棧人已住滿,店小二被呼來喝去忙得暈頭轉向,花無多等了好久,熱水和浴桶方才抬進屋內。花無多簡單洗完之後,便準備上床睡覺。想來店小二忙得忘了來收浴桶,花無多也不怎麼在意,便去了面具抹上藥泥。因天氣熱,臨睡前便將木窗用木椽支開通風。

許是一路奔波累了,她很快入睡,直到夜半,一蒙面黑衣人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客棧,見花無多的窗戶半開,想都沒想便越窗而入。

撲通一聲,頭朝下撲進了恰放在窗口不遠處的浴桶之內,水花立馬四濺,黑衣人一驚之下卻也反應極快,嗆了一口水後,立刻翻出浴桶。黑衣人渾身濕淋淋地狼狽站在原地,恰與聞聲自床上一躍而起的花無多來了個面對面。

大眼瞪小眼。

一時無語。

窗外月光映入,借著月色,二人你看著我,我瞪著你。

黑衣人發梢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聲音清晰可聞。他瞪著眼睛看著立在眼前之人,確切地說,是看著面前這個看似像人的人。原本心裡期待滿滿地想見一個絕色女子,未料想,這深更半夜的,竟近距離看到一個滿臉黑乎乎的怪人。此人除了眼睛尚能因為眼白分辨出一二,其餘鼻子嘴乍一看全然不見了,別說美人,面前這個是不是人都得推敲推敲。黑衣人驚怔當場,在這漆黑的夜裡,青色的月光下,甫一看到這樣的情景,但凡還是個人的,都要被嚇一跳。可黑衣人也只是在一驚之後,已然反應過來,可畢竟反應慢了,只覺銀針刺來,狼狽避開要害,卻還是一陣刺痛。

二人在屋中打鬥,自然驚動了旁屋的徐清。

徐清昨夜醉酒此番掙扎醒來,踉蹌衝進屋來,一眼看到黑衣人,亦看到了一臉葯泥的花無多,怔了一下立馬自兵器認出了花無多來,雖不知她臉上塗抹了什麼,卻也反應過來當下是怎麼回事,正欲上前幫忙,沒想到卻在這時,黑衣人驟然靠近了他,黑衣人武功極高,力氣更是大,硬碰硬,只一招,他便被黑衣人制住。

黑衣人的手指卡在徐清的喉嚨處,陰戾地對花無多道:「本王等你來。」言罷,抓了徐清便去了。

聞聲,花無多一怔,而後一驚,陳東耀!竟然是陳東耀!怎麼會是陳東耀?!

待花無多追出屋去,已然沒了人影,花無多猶豫了一下,沒再繼續追下去。這畢竟是陳東耀所轄地界,且事有蹊蹺,她不宜窮追猛打。陳東耀此刻應該在兩軍陣前怎麼來了會稽?他又怎麼知道她來了會稽?又如何知道她住在地方?陳東耀雖然被她所傷,可他是何許人,附近必然有接應他的人,如果她貿然追去,不僅救不了徐清,還會令自己陷於險境。既然陳東耀說等她主動上門找他,便是想以徐清為誘餌引她上門,應暫時不會對徐清如何。當務之急,她應聯繫宋子星。但自己顯然已在陳東耀監視範圍,客棧已經不安全,雖然憑自己的武功和易容術有辦法走脫,但徐清……而且宋子星在攻打東陽郡,現在分身乏術,這該如何是好?

花無多左思右想,也沒想出萬全的應對之策,一籌莫展之下,唯有見機行事。

陳東耀的謀士魏遷如此對陳東耀描述方若兮的性情與嗜好,她喜湊熱鬧,好美食美酒,重情重義。幾日後,會稽郡有場龍舟賽,她很可能會去,只須在東陽郡與會稽郡必經之路埋伏探子便可知她是否去了會稽,以防她換了容裝,可從她的體態、特徵、身邊之人以及她所騎之馬辨認。

花無多的馬乃宋子星親自挑選送給她的,是匹罕見的良駒,毛色為深棕色,通體油亮,十分神駿,馬鬃黑中夾白,有些特別。當初在戰場上與陳東耀一戰,陳東耀自然還記得,當下講給探子。花無多與徐清來會稽時,恰是這匹馬泄露了她的身份。

會稽是陳東耀所轄之地,自花無多、徐清入城,便在他的監視之下。當得知花無多真的入了會稽,陳東耀只覺精神為之一振,心癢難耐,彷彿守望已久的魚兒終於游進了他張開的網,等待他去捕捉一樣,心潮澎湃。

陳東耀與魏遷商議,魏遷提了幾個方法抓花無多,可陳東耀總是不滿意,一怕逼得太緊傷了她,二怕萬一計謀不成反而打草驚蛇將她嚇跑了。

魏遷想了想進言道:「聽說,她這人重情義,如果王上怕用強傷了她,不如抓住她身邊的徐清,讓她自己主動來找王上,王上便可以逸待勞,坐等魚兒上鉤了。」

陳東耀一聽只覺此計可行,當即允了,便令魏遷下去安排一切。

這幾日,他腦海里總是回想著那日戰場上她的挑釁,她說:「我們下次再戰!」下次再戰,每每想到這句話,他內心便如浪潮奔騰,無法平靜,他想親手制服她,想讓她……想讓她……陳東耀思及此竟一陣愕然。

思來想去,陳東耀再也等待不了魏遷的安排,浮躁難忍時,決定夜探客棧,親手抓她。可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竟會這般運氣不佳,剛一入屋就倒栽蔥插進了浴桶里。

這突如其來的遭遇是他始料未及的,可接下來他才發覺,方才的意外還不算什麼,當他從浴桶里掙紮起身,一眼看清面前站著一個與他大眼瞪小眼的似人非人後,他更是驚怔萬分。

想當初花無多這一臉烏漆麻黑的葯泥還曾嚇得眾公子大呼小叫,陳東耀半夜突然看到,也難免驚怔。可就是這一時的驚怔,令他再次被銀針所傷,雖避開了要害,但銀針入穴,內息陡滯,便知當下再難制服她,此刻恰好徐清闖入,便退而求其次想到了魏遷的建議,抓了徐清回去。

徐清被抓,花無多再無心思看龍舟賽。輾轉一夜,她也沒有好的計策應對。

第二日晨,她接到了一個請柬。陳東耀邀她到府上一聚。這陳東耀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花無多也是一知半解,總之不是好葯。她在去與不去的選擇中掙扎了一會兒,便是一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