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跑到了公子翌的別院,偶然的重逢早讓他們忘記了今夜各自原本的計畫,如今似乎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
公子翌在江陵有別院,有奴僕伺候,有廚子做飯,這樣的好日子,花無多即便拿到了銀子仍願意順理成章的住進去享福。公子翌的書僮杜小喜,公子琪的書僮趙真也一同跟來了此地。除此之外,還有八名護衛跟隨,這公子翌無論去哪裡,保鏢是少不了的。
三人聊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晨方各自回屋睡下。
花無多自然問起了他二人此行來江陵的目的。
公子翌道:「無多,你還不知道吧,過幾日江陵有個『鳳舟賽』,我二人正是為此而來。」
「鳳舟賽?」花無多一片茫然,她只聽說過龍舟賽,還沒聽說過鳳舟賽。
公子琪笑道:「無多不知道也屬自然,這鳳舟賽本就是男人喜歡的玩意。」
男人的玩意?方若兮看著面前二人神秘兮兮看著她要笑不笑的樣子。心下瞭然,原來如此。鳳舟賽定然跟女人脫不了干係。只是,他二人為何去夜探晉王府?
※※※
直至第二日酉時,幾人方醒。
三人沐浴更衣後,用過晚膳,重又聚到一起。
花無多,也就是方若兮,簡單講述了一番她離開京城後的遭遇,其中自然提到了宋子星,但只說自己目睹了宋子星如何剿滅穹窿山賊的事情,其它的都隱而未說。
公子翌聽她講起宋子星,卻問道:「無多,你覺得宋子星是個什麼樣的人?」
花無多一聽他提起宋子星便是一臉嫌棄,不屑回道:「不是好人!」
「哦?」公子琪正在喝茶,聽到花無多如此評價宋子星不禁放下茶碗,狀似十分感興趣地問道:「此話怎講?」
花無多回道:「他武功路數狠辣,殺人均是攔腰斬斷,那場面凄慘到令人作嘔。單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是個狠毒無情的人。」
公子琪與公子翌聞言相視一笑。公子琪又問道:「還有嗎?」
花無多點了點頭,繼續道:「你看過他殺人的手法,再去看他的長相,便會覺得有一個詞特別適合他。」
「什麼詞?」公子翌問道。
花無多面色嚴肅,偏又一字一頓言道:「人、面、獸、心。」
聞言,再看花無多此刻表情,公子翌與公子琪笑了起來。花無多也跟著輕笑起來。
公子翌問道:「這麼說,宋子星果然是個美男子?」
花無多點了點頭,道:「典型的蛇蠍美人。」
公子琪笑道:「無多,看來你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嗯,非常不好。」花無多重重點頭道。
「無多,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公子琪問道。
「沒有。」花無多立刻回答。
「你回答的這麼快,那肯定就是有了。」公子翌笑了,眸中有著花無多無所遁形的審視。
「……」花無多被噎住。
「說吧,說得精彩,本公子有賞!」公子翌直戳她的要害,一張銀票啪的一聲放在了桌面上。
花無多看著桌面上的銀票,眼前晃過四個大字:人為財死,但之後卻又搖頭暗嘆,做人要有骨氣,不能為五斗米折腰。剛這麼想,就見公子翌啪的一聲又加了一張銀票上去,花無多開始眼冒金星。而後聽到公子翌嘆息道:「不說?那好吧。」言罷就要收起銀票,明明知道那是陷阱,那是誘惑,可花無多的手卻突然伸出壓在了銀票上,花無多看著自己不聽話的手,無言以對,嘆道:「好吧,我說。」
花無多說了,但很有保留,太湖之事包括丟畫與偷畫那段自行省去。只從那天早上意外從天而降的鳥屎開始講起,當中宋子星用繩子綁住她,她倒是言明了,但為避免被二人恥笑,只言明自己因不敵宋子星被他用繩子綁回了總督府向其副將武政道歉,而後,便把她放了。
公子翌與公子琪聞言對視一眼,二人若有所思。
公子翌道:「沒想到,宋子星的武功竟然比無多還要高。」
花無多在旁點頭,公子琪似笑非笑道:「無多,你想不想一雪前恥?」
花無多搖頭,道:「不想。」
「哦?」這個答案讓公子翌與公子琪頗為詫異。這可不像花無多啊。
花無多不慌不忙道:「宋子星人在杭州,離此太遠,我可不想為了他去走回頭路。」
聞言,公子琪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宋子星已於昨日到了江陵府,現下就住在晉王府上。」
什麼?他來江陵了?
他……不會是跟著她來的吧。
※※※
「你們怎麼知道?」花無多問道。
公子琪、公子翌笑而不語。
花無多心裡雖打鼓,面上卻並無變化,公子琪看著花無多,道:「無多,如果你想一雪前恥,這一次倒是個機會。」
花無多在暗自擔憂宋子星此來江陵的目的,聽到公子琪的話,本想說不想,可一接觸到公子琪的眸光,話到嘴邊卻又變了,公子琪的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人的心思,她如果直接拒絕,定又會被他懷疑,便問道:「什麼機會?」
公子翌也道:「琪,你又有何詭計?」
詭計?面對公子翌的諷刺,公子琪卻似不以為意,溫文爾雅道:「翌,我只是有個提議,不是什麼詭計。」
「是何提議,快說吧,別賣關子?」公子翌不耐煩道。
花無多也頗為好奇,凝神靜聽,直覺公子琪的提議必不簡單。
公子琪卻閑閑喝了口茶,片刻後,終於悠悠開口:「翌,我們已來江陵三日,也該去拜見晉王了。不如就在明日我們帶著無多同去,我們可以讓無多扮作你的妹妹,這樣,我三人便可順理成章的一同住進晉王府,宋子星此刻正住在那裡……」公子琪一笑,道:「屆時,有我們在,無多可伺機行事,還怕沒有機會?」
公子翌聞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公子琪,沉吟半響不知在想著什麼,而後言道:「好提議,這麼一來,宋子星定然防不勝防。」
望著面前嘴角掛笑,看似溫文爾雅卻心思詭秘地公子琪,花無多不禁暗嘆,這真是當初令她迷惑過的溫潤美少年嗎?
花無多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不管宋子星來此是否是為了她,兵家道: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再說有公子翌和公子琪在身邊,她更不用怕了,當下便點頭應允了。
公子琪見花無多點頭應允,便又道:「無多,你可知鳳舟賽是何賽事?」
花無多搖頭。
公子琪道:「鳳舟賽,實則是朝廷選擇樂妓的比賽。每三至五年一次,這次負責篩選宮中樂妓的正是晉王,所以才會在江陵舉行。鳳舟賽參賽者均是多才多藝的風塵女子,凡被選中者皆可成為宮中樂妓,有些也可藉此進入達官貴人之家,不僅如此,每次鳳舟賽均會邀請全國各地的妓院畫舫,它們會帶著自家的名妓乘畫船沿江而來,爭奇鬥豔,所以名為鳳舟賽。上一次鳳舟賽還是在四年前舉行的,當時我和翌尚未成年,不能參加,這一次,我與翌同在晉王的邀請之列,只是,我二人來此已三日,卻一直未去晉王府拜見。」
「原來如此,你二人是應邀前來,那宋子星?」花無多心裡最關心的還是宋子星。
「他此行目的應與我們相同。」公子琪看著花無多若有所思道。
公子翌笑道:「也不盡然,他興許比我們還要多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花無多問道。
公子翌道:「晉王有一子一女,子名謹,女名玉,此女聽說姿容才藝都極為出色,求親者眾,可惜,聽說晉王沒一個中意的。」公子翌說到此,花無多已聽出弦外之音。
竟然是這樣?花無多當下拍著公子翌的肩膀道:「哥哥,大美女大才女呢,你為什麼不去爭,幹嗎便宜了宋子星那小子!」
公子翌聞言斜睨了一眼花無多,見花無多一臉戲謔笑意,揚眉道:「這聲哥哥,聽著真舒服,不過,如果你肯叫我……翌哥哥,我會更舒服。」
「那有何難,翌哥哥。」花無多當下叫道,這一聲竟叫得,公子翌全身酥麻起來。
公子琪也道:「我呢?」
「琪哥哥。」花無多二話不說便張口叫道。
這一聲叫得公子琪眉眼俱彎,道:「果然舒服,多多。」
花無多一怔,雖然知道翌的妹妹就叫多多,可不知為何,聽公子琪這麼叫她只覺這個名字竟然有點噁心。
※※※
夜已深,三人各自回房,明日便要同去晉王府,花無多回屋,正照著鏡子查看自己面上的面具,可就在這時,聽到了幾聲敲門聲。
花無多打開房門,見是公子琪。
公子琪道:「我看你屋裡有燈光想來還沒歇息,屋內悶熱,我一時睡不著,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二人信步來到後院,公子琪問道:「多多,你打算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