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原來如此

商寒之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他幾乎承受不了,臉色蒼白如紙,眼眶也抑制不住的泛紅,原來她身上的那些傷是這樣來的,舌頭上的手術縫合過的痕迹是這樣來的,那時的她,該有多痛?想像著她躺在病床上脆弱得好像馬上要死掉的模樣,想像著她在這種情況下還喊著他的名字,他心猶如刀割,心痛的同時又忍不住憤怒和怨恨,怨恨林刻骨既然在她身邊,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為什麼還要讓她這樣隨便受傷?

「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回到我身邊?為什麼……」她明明知道,他會原諒她的,無論她做了什麼,他終究是會原諒她的,可是她為什麼不回來?明明那麼愛他,明明那麼愛他……為什麼要讓林刻骨插足,為什麼要讓他等那麼久,時間那麼苦短寶貴,在痛苦中又是那麼漫長,她明明可以輕易結束兩人分離的痛苦,一個電話,或者一封郵件,隨隨便便,簡簡單單,哪怕只有一句話,都可以讓他的心死灰復燃。

查爾斯搖搖頭,他能告訴他的差不多都說了,後來鍾離錦大學畢業加入太平洋艦隊,一段時間後由於一場海盜突襲,他們在海上遇難,鍾離錦和一小部分人活了下來,林刻骨和一些人則喪身在大海之中,他沒來得及去看她,就聽說她接受了白帝國集團的邀請,成為了白帝研究院的負責人,快得好像一點不為那位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成人的好友的離世感到難過。

最後一次見鍾離錦是在三年前,可不知是時間變遷太冷酷,還是那層隔閡始終無法消失,她明明在之前已經有所升溫的態度,又冷了下去,尷尬僵硬令人難受地度過了一個午餐時間後,他就離開了,並且一直到現在,沒有再跟她見過面,說過話。

商寒之跟查爾斯道別,走了兩步,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他有些踟躕的話語,「如果……」

商寒之腳步停頓,轉身看他。

「不,沒什麼,你要好好照顧她,她真的很愛你。」查爾斯說道,灰色的眸中泛著淺淺的,柔和又憂傷的光亮。

「我會的。」他說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沿著小道邁步下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鍾離錦會跟林刻骨在一起,但是她愛的人是他,是他。

白帝國的車子已經在路邊等候,司機替他打開車門,商寒之剛要進去,動作一頓,看著車內坐著的凱文。

凱文鼻樑上戴著黑框眼鏡,微笑地看了看他身邊的位置。

商寒之上車,坐在他身邊。

「怎麼樣?得到你想要的了嗎?」凱文說道,其實他從中國回來後就已經親自來找查爾斯驗證過了,確認了商寒之跟鍾離錦確實關係很不一般,對他才算敞開了心扉,尤其是當初鍾離錦車禍昏迷後嘴裡一直喊的,當時她的舌頭受傷,根本發不出聲音,只是在無聲的喊,又是中文,他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也對不上口型,原本早已忘記,不久前回想起來,那不就是「寒之」嗎?

如果不是愛到了骨子裡,怎麼能成為她活下去的堅定意志?

見商寒之沒有出聲,凱文也不介意,「沒有得到答案也沒關係。其實我以前就覺得有一點不對勁的,但是又找不到原因,我想也許這也是你們為什麼會耽擱那麼長時間的關鍵。」

「什麼不對勁?」

「我們院長她……算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自己問他吧。」

凱文帶商寒之去了波士頓,去到鍾離錦的大學,見到了一個教授。

那位教授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花白的頭髮細心的打理過,顯得儒雅斯文之餘又有些一絲不苟,面色紅潤,看起來很健康,有幾個學生正在走廊上圍著他提問一些問題,他耐心細心的回答著。

凱文和商寒之站在不遠處,凱文對商寒之說:「能不能從他嘴裡得到有用的信息就看你自己了,他的嘴巴很緊,我們從來沒有從他嘴裡得知一點點關於Astrid的信息。在哈佛的時候,Astrid經常會找他聊天……他是心理學教授,也是心理醫生。」

凱文不再跟來,商寒之自己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克萊爾教授先是困惑,交談了幾句後,神色里露出些許猜疑,聽到他的目的,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溫和褪去,顯得嚴肅,「我不會告訴你一丁點兒相關的信息的,不用再多說了。」

克萊爾教授理所當然的拒絕了商寒之,不泄露病人的信息是他們這一行的規矩,更何況對象還是鍾離錦這麼重要的人物,他連她的那些隊友們都不說,又怎麼會告訴一個陌生人?

可商寒之卻直覺這件事格外的重要,他必須知道鍾離錦找他聊什麼。

「你打算怎麼做?我告訴你,你可要好好想想,別看克萊爾教授對學生很耐心很溫和的樣子,可他是出了名的硬脾氣,嘴巴嚴實,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有個女病人是黑手黨老大的女人,黑手黨老大想要知道她是什麼情況,威脅恐嚇了好幾天,他都沒鬆口。」

「我自有辦法。」商寒之淡淡說道。

半個小時後,一輛警車過來,把克萊爾教授帶走了。

凱文目瞪口呆地看著商寒之清冷淡漠的面孔,豎起大拇指,夠狠!

審訊室內,商寒之坐在一個黑人警察身邊,對面是克萊爾教授。

「……我想你知道Dr·astrid失蹤意味著什麼,我們需要知道她之所以突然變化態度的原因,你是她的心理醫生,也是美國公民,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我想你能告訴我們……」

克萊爾教授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當然也會配合警察辦案,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這些信息去找到失蹤的Astrid,當即便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克萊爾教授在哈佛任職多年,見過很多驚才絕艷的學生,但是他從未見過像鍾離錦這樣的學生,她的成績單是他見過的學生里最漂亮的:七篇發表在權威科學雜誌上的論文、三項價值過千萬的發明專利、一項已經小有成果的醫學研究,當時她才十九歲,在別人剛剛踏入大學為輝煌的未來做最後一步準備的時候,她已經遙遙領先別人四年,或者是十幾年。

開學三個月不到,她就去找校長,亮出她漂亮的成績單,跟他說學校已經沒有什麼能教她了,她希望以哈佛學生的身份在外遊學,校長不會因為她的這些成就就被她所說服,給她安排了幾場考試,知識點幾乎包囊了大學四年里的大部分,她的成績格外優異,優異的成績加上很好的口才,校長沒有不被說服的理由。

有著哈佛遊學生這個名號,再加上哈佛校長的親筆推薦信,她能不費什麼力氣就進入很多個大學聽講,參與教授或者學生間的課業討論,神奇的是她總能讓一個又一個學校的校長為她寫推薦信,於是她就越發的輕鬆簡單就能進入任何一個她想要去的學校。

四年後,她回到波士頓,回到學校,帶回來十幾封名校校長推薦信,也帶回了一連串的豐盛果實,在別人才剛或壯志酬籌或緊張膽怯地準備邁入社會的時候,她已經是科學界里名聲遠揚但又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Dr·astrid。

這樣的人,就像被上天選中一般,註定傑出偉大。

可誰想得到,連克萊爾教授都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優異到沒有任何一個教授能教導她的學生,會找到他。

第一次是在她剛入學兩個月的時候,那天天氣格外的好,陽光燦爛到讓人有些恍惚,他在文理學院上完課回到自己的診所,已經有一位病人預約了這個時間點的會面,然而助理卻帶進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個東方女孩,烏黑的髮絲自然捲曲著卻又很順滑,紮成一束馬尾綁在腦後,她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克萊爾教授問她:「你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嗎?」

「是的。」她說。

酒吧里轟鳴的聲響陣陣,舞池中群魔亂舞,何汀瀾皺著眉頭冷著臉越過一個個人影,終於在吧台上找到了寧玥。

寧玥已經喝得爛醉,趴在桌上抱著一個酒瓶笑,笑著笑著,又露出要哭出來的表情,可過了一會兒,還是笑。

何汀瀾看著她這幅模樣,只覺得厭惡,這女人從鍾離錦被帶走那天開始,幾乎天天找她,天天跟她說如何讓鍾離錦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計畫,一天一個樣,絕不重複,陰險毒辣樣樣俱有,她聽著反胃至極,即使在商場這麼多年,為了競爭也不是沒做過不光彩的事,但是還沒有這樣害人的。

偏偏她還就得聽著,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樣,還打算怎麼做。

「你這樣還能說話嗎?」何汀瀾冷冷地問。

寧玥睜開一條縫,朦朦朧朧地看了她一眼,笑:「是你啊……臉色真臭,我們還不是一類人嘛,呵呵,竟然一副高我一等的模樣,笑死人了呵呵呵呵呵……」

何汀瀾忍無可忍,臉色越發冷若冰霜地看著她,「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

「呵呵呵呵……」寧玥一隻手抱著腦袋趴在桌上笑,「我還能走得更遠,更高,可不止這裡……嗝……呵呵呵……只要鍾離錦還活著呵呵呵……可是,鍾離錦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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