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混戰

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都毫無防備,措不及防地便看到了彼此並不陌生的面孔。他們有些人去參加某些國際性的研討會的時候,見過商寒之,商寒之自然也就見過他們。

凱文等人臉上還維持著說話的表情,眼珠子卻瞪大了看著鍾離錦,再看看商寒之。

商寒之猛然握緊了鍾離錦的手,僵站在原地。

鍾離錦察覺到了什麼,心臟微微提起,目光在電梯內外流轉。

直到電梯即將再次關閉,商寒之伸出手,擋住電梯門,牽著鍾離錦走進去。

另一邊,費茲傑拉酒店馬路對面的酒店內,獵鷹組織終於突破了費茲傑拉的防衛網,黑進了他們的系統,拿到了各個樓層的監控路線以及入住名單,扭頭正要找林刻骨,卻發現他不知道上哪去了,於是只好直接聯絡在費茲傑拉酒店內的珍妮弗和韓立。

林刻骨在房外不遠處走廊拐角打電話,屢次撥號都是無人接聽,他心裡有了大概的答案,正準備回去,卻聽到一道驚喜的女聲響起。

「刻骨?」寧玥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林刻骨,驚喜萬分地跑了過去,一路跑到林刻骨面前,雙眸如盈盈如春水,「刻骨,你怎麼在這兒啊?」

林刻骨盯著她,鷹眸平靜不起波瀾,他盯著她不說話,直到寧玥臉上肌肉有些僵硬起來後,才緩緩出聲:「你又怎麼在這?」

「我來參加一個企業家峰會,這裡是舉辦方給我們安排的酒店。」寧玥說著,打量著林刻骨,企圖從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一點端倪。他怎麼會在蘭市呢?難道是為了鍾離錦嗎?想到這個,她眼底又滿是無法控制的嫉妒和怨恨。

林刻骨隨意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刻骨!」寧玥不甘心就這樣跟他分開,追上去,「你住在哪個房間?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我——」

聲音戛然而止。

寧玥驚恐地瞪大眼,看著林刻骨,背脊骨頭與牆面碰撞的痛感從表皮傳到骨骼,再傳到心臟。

男人粗糲的大手握住她的脖子,就像握住一隻鴨子的脖頸一般,林刻骨冷冷地看著手上的女人,「我現在有要事,所以先不計較你騙我的事,但是如果你再敢煩我一下……」握著那脖子的手,猛然收緊。

寧玥發出短促痛苦的聲音,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痛苦難受又無力地拍著林刻骨的手,在快要斷氣的時候,被毫不憐惜地丟在地上,就像丟一塊抹布,她坐在地上,又是咳嗽又是喘息,臉上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她抬起眼,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男人堅毅挺拔的背影,那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碰撞出聲的步伐,彷彿一下下落在她心上。

「刻骨……刻骨……」她捂著胸口,低低喃著,眼裡滿是恐慌和害怕,他知道了?林刻骨知道她說謊騙他,他知道鍾離錦才是他要找的人了?為什麼?他恢複記憶了,還是有誰告訴他的?又或者是……他已經見到鍾離錦了?

不!寧玥表情猛然扭曲起來,心已被嫉妒和怨恨所填滿。鍾離錦!她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就在林刻骨在外面打電話以及和寧玥糾纏的這段時間內,情況已經轉眼發生了許多改變。

獵鷹部隊沒想到竟然會在接手費茲傑拉的監控系統後看到這樣一幕——Z博士帶著一個女人和白帝研究院的其他科學家一起,走進了一個房間里!

房間內已經沒有監控頭,他們在裡面幹什麼他們都不知道,但是光是這條信息,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到震驚了,尤其是,他們在電梯里監聽到的和看到的。

他們並沒有聽錯,那些人!白帝研究院的那些人,叫那個男人為Z博士,叫那個女人,為院長!

「她就是Dr·astrid?可是她怎麼會跟Z博士一起?」而且還這樣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就好比,他們原本設計了一個陷阱準備抓一個口口oss,結果卻發現,來了兩隻口口oss一樣!

「先別管這個!」一隻顯然是領頭羊的獵鷹立刻拿起對講機,「珍妮弗,Joe!有重大發現,Dr·astrid和Z博士出現了,他們和白帝研究院的人一起,都回到了7708號房!」

那邊珍妮弗和韓立同時目露震驚之色,「什麼?」

「還有,我們發現白帝國集團的人馬有一大半剛跟研究院的人同一時間乘坐電梯下去了,現在正在費茲傑拉外面,費茲傑拉有人發現了我們的入侵,正在驅逐我們!」也就是說,這是絕無僅有的一次機會,趁現在白帝國集團的人一大半都在下面,且Dr·astrid和其他人都在一個屋子裡,他們還能堅持一陣子,趕緊趁熱打鐵才行,否則錯失這個機會,Dr·astrid又已經出現了,白帝國集團的人必定加倍防守和反攻,到時候別說抓Dr·astrid了,他們別被反抓住才好!

珍妮弗和韓立顯然也想到了這個,額頭冒出冷汗,珍妮弗連忙問:「Aaron呢?」

「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們可雙手離開一下鍵盤都不行,更何況挪步出去看看林刻骨這麼關鍵的時候跑哪去了。

珍妮弗一咬牙,「沒時間等他了!獵鷹、Joe,行動!」

凱文等人震驚地看著鍾離錦,「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鍾離錦目光流轉過他們的面孔,「不記得。」

凱文立刻看向商寒之,充滿警惕和敵意,「按照你的說法,是有人故意設計,讓我們院長失憶,然後牽引她去找你?」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合理的解釋嗎?」

「誰知道呢?」凱文眼中閃過一抹暗色,轉向鍾離錦,「不管怎麼樣,我們來接你回家了,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

鍾離錦一怔,下意識便道:「不!」

除了商寒之以外,所有人皆時一怔。

「我不跟你們回去,我要留在這裡。」鍾離錦認真地說道。

凱文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好一會兒,看了商寒之一樣,彎下腰,握著她的雙肩,三十多歲的男人,成熟英俊的臉上眉頭微蹙,有些憂慮,語氣認真誠摯:「Astrid,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愛上了這個男人對不對?可是你不能因為愛情就放棄責任,你知道你的朋友們,我們的夥伴現在正在受到怎麼樣的對待嗎?你知道研究院里,我們正在進行卻因為你的失蹤被迫停下的研究對於人類來說有多大的價值嗎?因為你說要研究這個解決那個,所以大家就付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努力,你現在要讓大家的心血付之東流?要辜負那麼多人對你的期望?你把我們從各個國家聚集在一起,我們因為你背井離鄉來到這裡,你承諾過我們會是一家人,我們會名垂千史,我們會成為有龐大生存價值的人。」

「親愛的,你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你不能因為愛情,就拋棄你的夥伴、家人和責任。這對於我們來說,實在太不公平了。」

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比起愛情,有更多更重要的東西需要承擔和背負,鍾離錦,尤其如此,從她身披陽光走來,進入他們生命中開始,便是如此。

就像凱文,他是白帝研究院的副院長,數項價值過億的專利,年輕有為的科學家,誰看著現在的他,會想像得到,他曾經會是一個孤僻、自卑、獨來獨往的人?他大學學校沒有給他安排宿舍,因為沒有同學願意跟他同一個宿舍,所以他住在學校角落裡一個廢棄的小倉庫里,學校給他,讓他自己布置,可無論怎麼弄,它都顯得格外陰暗,然後,有一天他住了三年無人探訪的倉庫門被敲響,她背光立在那裡。

他認識她,一個在他們學校四處走動,在各班都上過課的哈佛遊學生,耀眼、美麗、聰明、受歡迎,與他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這樣一個人,對他說:「喂,我馬上要去下一所學校了,我打算干一番大事業,實現我的人生價值,你要不要一起?」

多麼瘋狂!可更瘋狂的是,他竟然就這樣跟著她走了,離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鄉,然後一路風雨,加入他們成為家庭一員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到一個學校,她最後都會帶走那麼一兩個人,後來他們經常拿這件事來調侃,說她是拐人專業戶,孑然一身地出發,回程卻浩浩蕩蕩帶著十幾人。

從她邀請他們加入的那一天起,她就對他們有著無可推卸的責任。

他說得不急不緩,低沉的嗓音有著一種很溫柔的磁性,每一句話彷彿都充滿了濃厚的感情,都是一個故事,讓人不由得隨之去想像。

鍾離錦目光從那些殷切地看著她的據說是她的同事兼下屬和好友的人們,心下緩緩收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座下沙發的皮,都摳出一個洞了。

凱文說的話,其實和那天溫品言跟商寒之說的話是一樣的,區別的只是兩人的態度,溫品言是憤怒和斥責,凱文是攻心和勸解,方式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且鍾離錦和他們的羈絆,遠比商寒之和溫品言之間更深更複雜一些。

商寒之就是知道這一點,才選擇跟鍾離錦去白帝國,而不是讓鍾離錦離開這些人,他不想讓她進行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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