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寒之身子驟然繃緊,過於銳利的目光猛然轉深,幽暗而危險。
她那張嘴裡,總能說出無數挑撥他麻醉他迷惑他的情話,比一個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還要巧舌如簧口蜜腹劍,可他卻根本毫無反擊之力,他總是為了她的一句話竊喜,總為她所描繪的每一幅未來景色所沉迷,他無法不在其中沉淪。
他愛著這個女人,如此深愛。
客房裡的溫度驟然升高,鍾離錦被扔到床上,男人的身體覆了上去,熱烈的親吻,渴求著什麼的撫摸,空氣變得粘稠,變得醉人……
「你不要後悔……」他在吻的空隙間嘶啞出聲。
「我愛你……」鍾離錦把他的腦袋按下來吻住他的唇。
「後悔也沒用……」
「嗯……」
蘭市是南方有名的溫暖城市,除了梅雨季節和颱風,天氣幾乎都很好,這不今日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陽光像金子一樣璀璨,落在地毯上,光暈繚繞,格外溫柔。
商寒之看著懷裡沉睡著的女人有些出神,他抱著她,與她面對面的相擁,手掌下是她細膩柔軟的肌膚,毫無阻隔地與他的身體相貼,溫暖、曖昧,又真實。她很美,一頭海藻般微卷的發,又細又長,發質很好,烏黑髮亮,配著她的臉,隨便怎麼弄,都有一種野性天然的美,此時她躺在他的懷中,呼吸噴洒在他的胸口,鑽進他的心臟,暖烘烘的,酥麻酥麻的,乖巧、安靜、柔弱,令人捨不得鬆手,就想這麼抱到地老天荒。
他剛開始以為自己在做夢,好一會兒才相信這是真的,這個壞女人在他懷裡,他擁有著她,並且絕對不會再失去。
儘管還夾雜著許多許多的複雜情緒,可失而復得的感覺依然格外明顯,以至於讓人打心底的感動和滿足,他擁著她賴了會兒床,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想起床做早餐,才掀開被子坐起來,背後就貼來那個柔軟的身體,還有女人哼哼唧唧不滿的聲音,「再睡一會兒嘛……」
一大早的,這種微啞撒嬌的聲音和貼上肌膚的觸感很撩撥人,可他昨晚並沒有節制,像是懲罰,直到她哭著求饒也沒有放過她,所以他只能忍著。
自然而然地,把人哄睡下,他穿戴好便下樓去了,門輕輕關上,鍾離錦便緩緩睜了眼,她盯了門板一會兒,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起來,藏在被子里笑,儘管真是腰酸背痛,可依然覺得幸福甜蜜得快要暈過去了。
她幸福地賴在床上,可又想見到商寒之,但是又有點害羞,可即使害羞,她還是想見到他,於是磨磨蹭蹭地起床,把掉地上的皺巴巴的睡衣撿起來,一照鏡子,看到那滿身的痕迹臉頰通紅,幾乎是飄著回了主卧,特意搭配了一條絲巾遮住脖子才下樓去。
「寒之。」
「起了?」商寒之正把早餐端出來。
「嗯。」
「過來吃吧。」
今天早餐很清淡,白粥和煎蛋還有小菜,大概是因為心境的原因,本沒有味道的東西吃著也覺得甜滋滋的。
鍾離錦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抬眼瞄商寒之,商寒之被瞄得不由得也瞄回去,幾次不由得瞄向她脖子上的絲巾,於是鍾離錦臉頰忍不住泛紅,桃花眼越發的勾魂,看一眼就電人一下,商寒之不動聲色,依舊一副正經清冷的模樣,烏黑的碎發下耳尖悄悄泛紅。
商寒之很久沒吃過這麼磨蹭的一頓飯了,黏黏膩膩的一直到九點多才出發去研究樓。
鍾離錦本就黏人,之前是商寒之不給黏,現在給黏了,更是黏人得不行,兩人手牽手地出了公寓,進樓梯,在四樓的時候遇上了眯著眼一副沒睡醒卻餓得不得不下樓去食堂吃早餐的金安安。
金安安本來沒注意到電梯里的人是誰的,只當是某對住在一個公寓樓里的情侶,捂著咕嚕叫餓得有些不舒服的胃部走進去,好一會兒隱約聽到有人跟她打招呼,才有氣無力地回了句,遲鈍了兩秒後,突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猛然清醒,抬頭看,尼瑪,差點嚇尿了!
她她她她看到了什麼?秉著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眼瞎的原則,她立刻拿出通訊器對著兩人拍了照,飛速傳上論壇!
自從商寒之和鍾離錦的感情停頓不前後又沉寂下來的COT論壇八卦版塊猛然又熱烈了起來,這群醫學家們發瘋似的刷屏,還嫌不過癮,各個沒起的都從床上蹦起來衝到研究樓想要親眼看看,就連武器研究樓和科研樓那邊的一些科學家都跑了過來。
饒是鍾離錦這麼厚臉皮的,都被這大陣仗搞得不好意思起來,抱著商寒之的胳膊半張臉埋進去,於是本就被這兩人閃瞎了眼的圍觀群眾更是一副要被閃瞎了鈦合金狗眼的模樣,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沒想到他們的Z博士看著清清冷冷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竟然短短一天時間就跟人家關係突飛猛進了,難怪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比以往還要帥氣好看了!
果然戀愛中的人和單身漢就是不一樣!太閃了!實在太閃了!
商寒之彷彿沒有看到這些,神色一如既往冷靜漠然地帶著人進樓,無視那一個個趴在實驗室圍觀的科研人員。
褚甄婷嘴裡叼著的餅乾一下子掉在了褲子上,因為始終擔心自己會被炒魷魚,所以最近兩三頓一直食欲不振的姑娘現在是驚呆了,這這這這就好上了?也也也太突然了吧?連忙放下東西,趴在門邊,沖著走過去的鐘離錦輕聲喊:「阿錦。」
鍾離錦扭頭,見到褚甄婷,看向商寒之,「我等下上去找你?」
商寒之扭頭看過去,褚甄婷跟兔子見到了老虎似的,連忙把腦袋縮回去,嚇得渾身哆嗦。
「不準再爬樹,別做任何她覺得危險的事。」商寒之警告,以鍾離錦的三觀,普通人覺得危險的事她不一定覺得危險,所以還是以褚甄婷這個普通人為參照物吧。
另外,看到褚甄婷他就想起來了他得把某個傢伙收拾一頓的事了。
鍾離錦甜蜜地瞪他一眼,轉身去找褚甄婷。
兩人一湊到一起,就激動得握住彼此的手。
「真的泡到了?」
「嗯。」
「啊!真的?」
「真的!」
「所以我不會被炒魷魚了?」
「是啊是啊。」
「哈哈……咳咳咳……」褚甄婷開心過頭,都笑岔氣了。
鍾離錦被她逗笑,給她順氣,對她,她是真心感謝,一個連續兩次被拒,好不容易拿到這份工作的人願意為了才認識不久的朋友冒著被炒魷魚的危險幫忙,儘管失敗居多,但是她的真心毋庸置疑。
「別光口頭上謝我啊,我可是要享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待遇的女人!」褚甄婷踮著腳尖非要一手勾著鍾離錦的脖子做出姐妹好的姿勢,遙望天花板,露出做美夢的神情,「雖然不指望諾貝爾之類的個人獎項,不過團體獎還是可以奢望下的嘛,等我再努力個四、五年,積累下一點資歷和經驗,能悄悄給我開個後門,進入博士管理的直屬團隊的話,嘿嘿嘿嘿……」
「沒志氣。」鍾離錦無語地戳她腦門。沒見過想走後門還這麼實在的人,還再努力個四、五年,雖說這條路本就艱難,但是像何凱茉何靜書那種有後門走的,她們可不會管自己是不是有資歷是不是有那個能力和經驗擔任某項工作。
褚甄婷摸著腦門,想起了正經事,「那你和博士的那些什麼誤會都解除了?地牢里那人誰啊?跟你什麼關係?放出來了嗎?」
鍾離錦搖搖頭,眉頭輕蹙,其實她還是知道,過去或許不是不能觸碰的禁區,但是那裡長滿荊棘和黑暗,她在那裡拿起一把刀,將商寒之割得遍體鱗傷,他依然下意識地想要將它封存,也不希望她回想起來,而地牢里的那個稱呼她為「姐姐」的人,應該是在那個過去生活過的人,他知道的事應該很多,所以……寒之也許也不希望她跟他接觸太多吧。
當然,她知道,他一定會把他放出來的。
得知自己不會被炒魷魚後,褚甄婷就覺得肚子餓了,只吃了幾塊餅乾的胃口根本沒有被滿足,興高采烈地朝食堂去了,鍾離錦到樓上去找商寒之,恰好跟愁眉苦臉的從商寒之辦公室出來的周言默撞在了一起。
周言默見到鍾離錦,重重嘆了口氣,不置一詞地去了。說起來,周言默還認為自己也是超級助攻一枚,怎麼就得了這麼個待遇呢?雖然說商寒之想自己不用理會COT的雜事逍遙自在的話,肯定不能把他發配邊疆,但是天降幾噸的任務下來,也能砸死人的好吧?
鍾離錦想了想,覺得周言默是被懲罰了,溫品言應該是他放進來的。
辦公室內,商寒之並沒有穿上他的白袍,正坐在沙發上,見到她進來,朝她招招手。
鍾離錦見到他就忍不住開心,露出笑容湊過去,握住他的手,坐他身邊,「今天不去實驗室嗎?」
「今天不去。」商寒之看著她,眸光深處清澈柔軟,「我們去一趟京城。」
「嗯?」
「有很多事情,我希望由我親口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