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翻起一抹魚肚白的時候,飛行船的能量表上針終於即將指到了「0」上。
他們之前經過東萊,去過南朝,卻一丁點兒諜影三人的信息都沒有,最後的西嵐也沒有的話,他們的大部隊也快到了,只能放棄他們三個了。
西嵐和其他兩個國家一樣,沒有國牆,房屋什麼的全部都裸露在陽光下,不過也和其他兩個國家一樣,房頂都安裝了阻擋紫外線的很大的傘,俯瞰過去,偌大的一片國土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銀白色的圓。
西嵐這邊的空氣是很潮濕的,並且很糟糕,雖然比不上南朝那出行必須戴著防毒面具,但是也是呼吸多了,會覺得咽喉呼吸道十分不舒服的那種,這對於本國人大概已經習慣了,可放在這飛行船上的每個人身上,哪怕是北辰玲這個本時空的人也不習慣,必須得帶上過濾口罩才行。
戴上口罩,北若表示他們如果要下去的話,還得跟西嵐購買橡膠的雨鞋雨衣,西嵐時常會被有毒物質滿滿的水淹一次,地面永遠都是潮濕和坑坑窪窪的,不穿這些東西會很麻煩。可要下去弄這些東西,也很麻煩,他們是來補充能量的,不是旅行。於是他們決定,幾個人下去跟西嵐的人交涉,幾個人留下來看守飛行船。
於是帶上這個世界的貨幣和一些營養劑,出去跟西嵐這邊的人交易的人是黑青絲、北辰玲還有狂風三人,北辰玲是這個世界的,就算沒有出過北域,但是基本也知道西嵐這邊的風俗習慣,以免他們一不小心踩到別人的禁區,狂風武力值高,黑青絲文武雙全hold住全場。
這一趟,說兇險不兇險,說不兇險,也不一定。
飛行船就停在西嵐國國門前,國門其實就是一個白色大理石雕成的牌坊,外面的人輕易能看到裡面,裡面也能輕易看到外面,所以當這艘飛行船停在人家國門口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探頭探腦的在往外看了。
黑青絲三人背著用來交易的東西,從飛行船上下來,明顯不同於他們西嵐國國民的打扮以及那身精神奕奕健康富有生機的生命力,更是引來了更多的關注,西嵐邊境的國防軍隊也很快趕了過來,稀稀拉拉的幾人,瘦巴巴的身軀裹著軍裝沒有肌肉撐起,顯得弔兒郎當一點兒也沒有軍人的嚴謹正經,更何況他們的黑眼圈、眼袋,以及微略青白色的肌膚,顯得有些賊眉鼠目的,不大牢靠。
北辰玲和狂風互看了一眼,然後看向黑青絲。
黑青絲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下,心裡大概想到,這趟交易大概有些麻煩,如果你覺得餓久了的狼看到肉就會不顧一切的衝上來你就錯了。
不過,交易還是得做,要不然飛行船沒法飛。
「你們是誰?」為首的軍人看著幾人氣勢不凡,也不敢靠太近,看到他們後面那艘飛行船頂上的巨大蟒蛇的時候,更是差點嚇尿了。
「有一筆交易,我們需要見你們主事的人。」
北若透過帶向擋風玻璃看著黑青絲三人跟著軍人進去,不少平民老百姓探頭探腦的好奇又有些不明希翼的圍觀著,只是礙於花斑巨大的體積實在叫人不敢靠近,還有人臉色發白的驚恐敬畏的對花斑拜拜,花斑懶洋洋的瞥了一眼,腦袋栽進盤起的身子里睡覺,一點兒都不在意自己被當成了神獸神馬的。
在空中飛久了的人總是會想念土地,想念腳踏實地的感覺,北若在飛行船上晃悠了一會兒,見黑青絲他們還未回來,便想下去走走。
下去做了做擴胸運動繞著飛行船溜達了兩圈,順便檢查一下飛行船有沒有什麼問題,對於那一雙雙注視的眼睛,直接無視了,跟在歌滄瀾身邊的人,哪個不是早就習慣萬眾矚目的?
「那個……大姐姐……」一道細如蚊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北若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個五六歲的瘦的彷彿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小女孩揪著胸前的衣料,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嗯?」北若瞅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畢竟年輕,一下子就有些心軟了。
「……你們是來給我們送營養劑的嗎?」小女孩說著下意識的摸了摸癟的厲害的肚子,咕嚕嚕的肚子叫的聲音很響亮,她卻已經沒有精力顧得上羞恥了。
「呃……」北若表情有些尷尬起來,那邊女孩子又往前走了一步,滿是希翼的看著她,北若被這種眼神逼得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在燕皇連一個乞丐都沒有,在北域裡面也沒有人缺少營養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北若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姐姐?」女孩又往前走了兩步,北若還在想該怎麼措辭比較不會傷到小孩子脆弱的心,哪知變故突生,眼前可憐兮兮的小姑娘眨眼朝她的臉丟出了一把白色的石灰,北若措不及防,手臂捂著眼後退了好幾步,花斑見到自己人被襲擊了,立刻張大嘴從飛行船上滑下來,那女孩嚇得摔倒在地,下一秒身後衝出許多拿著鋤頭、柴刀、鏟子等東西大叫著涌了上來。
花斑的皮連蟲類都拿它沒辦法,更何況人類的刀子?可是縱使如此,這麼一大群人以一種勢要把花斑弄死弄來吃的架勢的圍攻,花斑不受傷都會一肚子火,當下尾巴一甩,一大群人甩了出去,可下一秒又一群人涌了上來,就像瘋了一樣,根本是要吃不要命。
北若一早就被兩人拖去捆了起來了。
飛行船上此時只有陌堯和歌滄瀾兩人,花斑的腦袋撞了飛行船一下,飛行船顛簸了下,把正在淺眠的歌滄瀾給驚醒,也把正伺候在一旁的陌堯給驚到了。
等兩人從飛船上出來,北若已經被捆在一旁了,而花斑竟然被一張大網壓得死死的,將近一百多個人參與對它的打壓,果然無論何時何地,哪怕這個世界有食人蟲類在肆掠,可只要他們願意,人類始終是更恐怖的生物。
花斑看到歌滄瀾,被壓在地面使勁的用抬不怎麼起來的尾巴拍打著地面,表達著它的憤怒,勞資的自尊妥妥的被傷害了!
下面的那些人看到歌滄瀾,齊齊的怔住了,可很快,餓得幾乎連人都可以狠的下嘴去吃的痛苦叫他們回了神,哪怕眼前這女人光是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裡,都叫他們有點放不開手腳。
「你們,在幹什麼?」歌滄瀾站在飛行船門口,面無表情的垂眸看著那些人。
「把你們船上的食物都交出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有人尖聲喊道。
一句話就像號角,那一雙雙眼睛幾乎都冒著綠光,死死的盯著歌滄瀾,咽喉不停的上下聳動著,眼裡滿滿的,都是對食物的渴望。
這些人都快餓死了,剛剛看到黑青絲他們那再健康不過的體魄以及乾淨整潔的衣物,立刻就想要開搶了,只是礙于軍隊的人在那裡,這會兒軍隊不在,他們立刻就孤注一擲的拼了,反正沒有食物,他們遲早也要餓死!
「交出來!要不然我們就殺了她!交出來!把營養劑都交出來!」一把生鏽的菜刀抵在北若脖子下面,吼話的人身子都不停的抖著,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那狀況看著,真叫人擔心他一不小心一抖,把北若給抹脖子了。
「交出來!」
「交出來!」
「交出來!」
吼聲著實是空前絕後的整齊。
歌滄瀾對於這種同心協力來威脅她的事一向不喜,生怕最討厭的事之一,莫過於被威脅了。
「要營養劑?可以,不過我們只有五支,你們這裡人這麼多,要怎麼分呢?」陌堯笑眯眯的出聲了。
整齊的吼聲一下子停止了,這種源自於口腹之慾的同心協力,很容易打破,上一秒還是朋友的人,下一秒就可以互捅對方刀子,越是在逆境,人的*和劣根反而被放大數倍,能在這種絕望的境況中保持本心存有善良的人很少,而那少數中,三分之二是蠢貨,三分之一必將成龍成鳳。
「嘿,把這條大蛇煮了不就可以了?半個西嵐的人都能喝上肉湯吃上蛇肉了,熱騰騰,香噴噴。」一道顯得很年輕的少年的聲音在人群後面響起,歌滄瀾看過去,便見到了幾個還算眼熟的面孔,是在蟲海上遇到的海盜。說話的正是其中一個年輕的船長,沭陽。
蘇唯在沭陽旁邊,聽到他出聲眉頭擰了下,沒說話。
花斑一聽,大怒,劇烈的掙扎翻滾了起來,好幾個人踩著網被它給扯得摔在地上,索性他們人多力量大,又有執念,要不然哪裡擒得住花斑這麼大的一條能輕易吞下兩個成年人的蛇。
「如果你們不介意它肚子里和鱗片上都是蟲卵的話,輕便。」歌滄瀾冷冷的說著,目光掃過笑的一臉得意的沭陽,瞬間叫那年輕人表情唰的僵住了。
一群人立刻唰唰驚恐的往後退,花斑立刻從鬆了的網裡爬出來,委屈兮兮的趴在歌滄瀾腳邊。
蘇唯穿過人群走了出來,人們見到他紛紛讓路,對他的態度似乎極為恭敬。
「你們到這裡來,要幹什麼?」
「做交易。」
「交易?」
……
北域大概運氣已盡了,近段時間以來可以說是一波一波的事件不停,在人們還認為這堵國牆能夠給他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