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船最終被四艘船的船頭夾在中間,卡在那裡一動不動。
其中一艘船上一個身穿鎧甲的人拿著槍對他們比了動作,要兩人出來。
申屠默寒和歌滄瀾對視了一眼,做出在目前看來最合適的選擇——下去。這些海盜看著他們的裝備就知道武裝力量不輸軍隊,而且他們還敢在蟲海上航行,如果能夠拉攏到他們,也許過幾天他們的蟲海之行成功率會提高不少。
那層膜和樹膠膜類似,兩人下了飛行器踩著船的圍欄進入薄膜內的甲板上,四周都是全副武裝的人,歌滄瀾和申屠默寒站在中間,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那邊另一艘船上的人爬上了他們的飛行船,一通找尋後出來,「飛行船上什麼都沒有!逮到的是兩個賠錢貨!」
「竟然什麼都沒有?!」船上一個穿著鎧甲看身形十分高大壯實的男人立刻往前一步,靠近申屠默寒和歌滄瀾,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面罩和頭盔,露出一張絡腮鬍子大叔臉,那雙眼睛又圓又黑,此時嚴肅威嚴的打量著兩人,特別是歌滄瀾,「我看這娘們穿的可都不是便宜貨!好好找找,肯定有好東西!最少也該有點營養劑!」
那人只好又回去翻找,營養劑或者什麼值錢貨他是沒找出來,不過找出來了放在小型保鮮櫃里的一小塊蛋糕和一盒牛奶,那是申屠默寒為了照顧歌滄瀾兩小時必須吃一次的體質準備的,就怕在外面呆久了她沒東西吃。
「船長,只有這兩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那人捏了捏袋子里的蛋糕,軟軟的還挺香,不過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好像也不是固體的營養顆粒。
「拿下來!」絡腮鬍子船長又看了歌滄瀾和申屠默寒兩眼,對那人說道。
那人很快把東西拿了下來,這時其他三艘船已經扭轉了船頭跟這艘船整齊的靠在了一起,飛行船也被其中一艘弄進了船里,那三艘船上有幾個人跳了過來這邊,紛紛摘下了面罩頭盔露出臉,看模樣,大概都是船長級別的人。
「喲,這姑娘穿的,不熱嗎?」其中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男人看到歌滄瀾這身打扮,眉梢挑了下有些輕挑的出聲,他們鎧甲可都是貼身輕薄還自帶製冷系統的,可不像她穿的那樣,雖然北域一向寒冷,可在北域外面的晝夜溫差大的很,白天熱的可以將人曬死,晚上冷的能冷死。
「她自己本身就是冰塊,還熱什麼?」另一個身穿銀青色鎧甲的年輕人拿著一個單晶片放在左眼前,神色淡淡的說,「更該在意的是,這女人身上穿的大衣是已經絕種很久的黑狐的皮毛制的,裡面隱藏的紅色紐扣全部都是已經絕產的寶石,我們逮到的看來不是賠錢貨,反而是兩條大魚。」
船上的人都因為這男子的這一番話議論紛紛了起來,他邊上那年輕人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鏡片,「真的假的?讓我看看……哇靠!紅色的!閃閃發亮好漂亮!一看就是好東西!」
申屠默寒看了歌滄瀾一眼,你知道你有多高調了嗎?
歌滄瀾面無表情。
「蘇唯,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絡腮鬍子船長說著把手上的蛋糕和牛奶遞給那個最先發現歌滄瀾衣服里藏著寶石的男子。
蘇唯接過東西,神色平靜的打開袋子檢查,香甜的味道隨著他袋子的打開一下子飄了一甲板,生生叫人口水快要滴下來。
好一會兒,蘇唯眉頭皺了皺,最後確定了什麼,猛然看向申屠默寒和歌滄瀾,臉色微變。
「怎麼了?這是什麼東西?」絡腮鬍子船長見此問道。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牛奶和蛋糕。」
「牛奶蛋糕?」
「牛奶蛋糕?!」
「不是吧?真的嗎?」
「……」
不少人驚呼出聲,動物早就滅絕上百年了,除了北域內還殘留一些家畜之外,其他三個國家的人連營養劑都很難得到,更何況其他?網路上倒是有以前的人留下的圖片和關於那些食品的相關描述,但是看那東西誰也不能真的用舌頭去舔是什麼味道,就連親眼看到也不一定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因為從他們出生到現在,甚至他們的父母從出生到死亡,也從來都沒有接觸過。
而驚訝過後,氣氛一下子就變了,其他那些水手還戴著面罩他們看不清,但是看那幾個船長的臉色,不由得心下暗道糟糕,千想萬想,沒想到在這一環節上出問題了。
歌滄瀾的菜單連北域本土的人都覺得奢侈的難以置信,更何況其他三個國家的人?當然,如果僅僅的如此也就算了,可北域和其他三個帝國的關係……
「北域……呵……真不愧是北域!真是強大!富有!牛奶和蛋糕,嘖嘖,在我們那幾個國家百姓連營養劑都得不到的時候,你們倒是很奢侈的在享受啊!這一點東西可以做出多少支營養劑,救活多少人了?」穿著金色鎧甲的那個年輕人冷笑著看著兩人,眼裡隱隱的還有些恨意。
而眼裡有恨的,不是只有他一個,那一個個都脫了面罩的水手的臉上,全部都是憤怒與怨恨。
絡腮鬍子船長重重的踩了一腳船,眼珠子瞪得老大的看著兩人,「東萊曾經向北域發出過三次求救,第一次因為災害物資不足無法支撐龐大帝國內的百姓存亡,北域拒絕了,理由是北域的物資不夠;第二次是請求你們接納東萊百姓讓我們進入國牆躲避蟲害,世上從此再沒有東萊,你們依舊拒絕;第三次是請求你們讓我們進入北域國牆,每一個東萊人都將以奴隸的身份,世世代代為你們服務,可你們依舊拒絕……你們知道你們每拒絕一次,都會死多少人嗎?東萊從人口一億多的大國家,變成僅剩下不足二十萬人的小國家,那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為了得到營養劑,只能不停的去挖礦挖煤來換取,可依舊每年要死很多,全部都是累死餓死!可是你們,竟然在別人這麼悲慘的情況下,吃香喝辣?」
絡腮鬍子船長壓抑著情緒說著,厚厚的唇瓣微微激動的顫抖著,他盯著歌滄瀾和申屠默寒,就像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其他船員也是激動的厲害,一雙雙眼睛化作利劍似的要割開他們的皮膚。
申屠默寒沒想到會牽扯到這些事,那三個請求是他出生前的事,與他無關。
歌滄瀾也沒想到一塊蛋糕和一瓶牛奶會引起這些,她的思維慣性還停留在自己的那個富饒國家中,有些難以想像幾百年來沒飯吃沒肉吃沒菜吃的痛苦麻木,更不清楚北域和東萊還有這樣的牽扯,網路上並沒有記載,王族當然不會讓這種事人盡皆知,因為太自私冷漠了,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可難以想像歸難以想像,歌滄瀾是個十分有自我立場的人,也並不是一個感性的人。
「失敗者還有臉面要求別人同情,不允許勝利者喝酒吃肉的慶祝?」歌滄瀾冰冷冷的出聲,一下子叫所有人都瞪了過來,她話里的意思,也瞬間拉高了所有人的仇恨值和怒氣值。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簡直怒不可遏,就算她是女人,都忍不住想動手打她了。
「難道我說錯了?求人不如求己,北域建得起一堵國牆,你們為什麼不能也建起一堵?」歌滄瀾掃了眼他們的裝備,他們似乎並不缺技術。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絡腮鬍子船長仰著頭大笑了起來,眼裡的恨意卻越發的深了,好一會兒,他才停止了發笑,「少他媽給老子裝無知!你們北域就是自私自利的吸血鬼!我們為什麼建不起國牆?還不是因為你們北域!你們北域不是要求我們用礦石用鋼鐵去換營養劑嗎?那些東西都被你們要去了,我們建個屁牆!」
北域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最先受到蟲襲,也是最先預想到未來的某些可能性的,所以才在短時間內迅速的建起了國牆,可其他三個國家,因為受到蟲襲的時間較晚,等他們明白自己也需要建立防護罩的時候,已經出現糧食缺少的狀況了,他們想,只要北域願意幫忙,他們也能爭取到時間建起一面牆,可結果是,北域非但不幫忙,還趁火打劫,建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為了不讓牆沒建起人民就先餓死,東萊王族只好先給一批材料換取食物,可很快,他們又糧食缺少了,只能又去跟北域換,一次次下來,牆連個影子都沒有,連材料也越來越少了起來,人們只好去挖礦、砸鍋送鐵給北域,就連現在,他們都需要用那些東西才能換取營養劑。
申屠默寒越聽眉頭皺的越厲害,「不可能!」
什麼叫用鐵礦來換取營養劑?這種事,至少在他記事以來就不存在,而且,如果說真的有這種事,那他們換取營養劑的礦石在哪兒?他是一丁點兒影子都沒有看到!而且,營養劑產出多少研究院全部記錄在案,完全就是按照北域內的公民數來生產的,多一支沒有,怎麼可能說拿出去給別……
忽的,申屠默寒想起了什麼,眼神變了變,對了……腦子裡浮現廢城那些人,全部都是瘦骨如柴的,如果說他們有每個月定時食用營養劑根本不可能這樣,營養劑內含有人體所需的一切物質包括脂肪!每個人都該有正常健康的體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