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脈層內,氛圍緊迫壓抑。
奉命而來的軍人臉色也不見得有多好看,軍令不可違,而且比起整個軍部,歌滄瀾的重量輕上很多,哪怕她是北域王最寵愛的公主。
歌滄瀾揮手讓擋在她身前的幾人讓開,現在這種情況,可不是硬碰硬能成的。
「請不要讓我們難辦,歌殿下。」為首的軍人說道,卻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顱。
「你們這些自私的傢伙!真是臭不要臉!憑什麼……」北若張口就要一番臭罵。
歌滄瀾淡淡的出聲打斷她,他們根本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現在這麼客氣,只是因為心裡覺得慚愧,再拖下去,等軍部被北域人民逼到急了眼,只怕只會立刻把她當成殺人兇手來對待。
她冷冷的看著對面的人說道:「只是收押?」
「是。」軍人低著頭應道。
「在這期間你們會竭盡全力去調查事情找出真兇?」黑亮冰冷的眼眸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般的看著他們。
「……是。」軍人的頭低得更低了,聲音有些沒底氣了起來。現在這種情況,軍部能不能扛住群眾的壓力,歌滄瀾能不能等到洗清嫌疑的那天,真是個未知數,按照軍部那邊的說法,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只能不管真相如何,先犧牲歌滄瀾來保衛王權!
歌滄瀾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的盤算。
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直到看到他們開始心虛的冒冷汗,她才緩緩出聲,「我可以去神學院,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醫學院,我要見天蒼。」
……
彩虹島氣氛很壓抑,歌滄瀾跟著那些軍人從研究所出來,就看到有不少學生甚至工作人員都站在研究所前面的路兩邊,一雙雙目光注視著她,有些陰沉,有些厭惡,有些怨恨……
滿腔怒火,都對準了這個被推出來的擋箭牌。
不久前才被當成北域大恩人的人,一轉眼又成了全民仇視怨恨的對象,比起已經深入人心的皇太子天蒼,歌滄瀾在他們心目中算得了什麼?誰也沒有親眼看到她拯救了北域,哪怕是邊境看到那一幕的百姓們也沒有看到歌滄瀾出手,只是邊境軍團那邊傳出來的而已,所以哪怕真的歌滄瀾出手拯救了北域,但是給百姓在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實在是淺的可以被風的了無痕迹。
歌滄瀾左右兩邊知道事情真相的軍人低著頭,慚愧的抬不起頭來面對眾人。
那麼多的人,可場面安靜的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前前後後的響著。
歌滄瀾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神色冰冷,一如既往的叫人覺得可望不可即。
「咻!」
忽的,一顆石子猛然朝歌滄瀾迎面砸來。
速度太快,兩旁的軍人來不及阻止。
眼見著就要砸在歌滄瀾臉上,她冰冷的眼瞳掃到人群中扔石子的那人,輕輕一抬手,握住了迎面而來的石頭。
氣氛更加緊繃又有些古怪了起來。
扔石頭的是一個女孩,那女孩也怔了下,下一瞬卻紅著眼眶惡狠狠的瞪著歌滄瀾,聲音在這一片安靜中響起:「你該死!皇太子殿下那麼好的人你也下得了手!你這個魔鬼!魔鬼!」
一句話,立刻引起了很多共鳴,原本安靜的場面一瞬間爆發,各種譴責怒罵直指歌滄瀾。
歌滄瀾只是冰冷冷的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群小丑在跳梁。
那些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人們莫名的覺得憤恨難堪,明明是他們在譴責她,明明是歌滄瀾是罪人,可是為什麼好像錯的人是他們一樣?她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
歌滄瀾和軍人們上了車,無視這些人,往醫學院前進。
醫學院的情景和研究所門前差不多,只是聚集在天蒼所在的醫學樓外的學生尤其的多。
歌滄瀾在軍人的護衛下進入暫時被封鎖起來的教學樓,樓內幾乎沒有人,安靜陰涼的好像深夜時的醫院。
放置天蒼屍體的房間門被歌滄瀾推開,房間內除了天蒼還有一個人。
天鳳坐在床邊,趴在天蒼的胸口,已經睡著了,那雙眼睛紅腫的跟兩顆核桃似的,眼角還掛著淚痕——因為天鳳和天蒼一母同胞的血緣關係,所以軍務處那邊特許她進來的。
歌滄瀾走過去到她身邊,「起來。」
天鳳睜開眼,眼裡還有著水汽,茫然一閃而過,飛快的又清明起來,轉頭看向歌滄瀾。
「出去。」歌滄瀾冰冷冷的趕人。
房門打開又關上,屋內只剩下歌滄瀾這一個活人了。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人,他的臉上毫無血色,身上的污漬和臟衣服都已經被換了下來,顯得乾乾淨淨的。
歌滄瀾還記得,這張漂亮的臉上曾經笑得溫柔,在彩虹島上,他溫柔的撫摸著土地哀傷的說想要治療整個東土大陸;在去蟲谷的路上,他還微笑著許願,希望候歸花開滿整個北域;如今,他安靜的躺在床上,已經再也不會醒來。歌滄瀾卻知道,他只怕是死了也依舊無法安詳,他是那樣悲傷哀求的看著她,告訴她這個世界病了,可他再也沒有為了拯救這個世界付出自己那渺小的力量了……
「生病了的世界要怎麼治?」歌滄瀾微微彎腰,冰冷的面容湊近他,手掌輕輕的覆在他冰冷僵硬的側臉,「連根都腐爛掉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整株都拔起扔掉,重新再種一粒種子。」
「天蒼,你該明白,毀滅才能重生。」
……
丁傲帶著人站在神學院門口,嚴肅著一張臉看著前方的歌滄瀾和眾位軍人,出聲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牢房,從進了我們這道門開始,歌滄瀾殿下就由我們神學院負責,請各位謹守規矩,不要隨意插手我們教會的事。」
「你們教會的事我們不會多管,但是你們也該明白我們軍部的規矩,歌滄瀾殿下現在只是嫌疑犯,你們神學院只是代為收押,不允許出現任何使用私刑,否則我們只好按照法律程序來處理教會了。」
「哼,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教會豈是這麼沒規矩的人?真神在上!」
互相警告兩句,然後接手完畢。
軍人們已經離開,歌滄瀾跟著教會的人往神學院內走去。
神學院的建築是很有辨識性的,濃濃的教會的風格,尖刺一樣的屋頂、紅白綠金等五顏六色充斥整個建築內外,給人一種眼花繚亂又華麗到了一種程度的感覺,牆壁上滿是各種帶著神話味道的壁畫,熏香的味道充斥在每一個角落裡。
神學院內很安靜,他們學生少,又十分的服從管教,這一路過去,只有他們的腳步踩在光滑的瓷磚上的聲音。
「歌殿下,覺得我們教會如何?」丁傲走在歌滄瀾斜前,忽然轉頭問歌滄瀾。
歌滄瀾隨意打量了下,「那得看你指的是什麼了。」
丁傲卻沒有問出個答案的意思,自顧自的說道:「我們教會信眾龐大,信徒遍布北域乃至東萊西嵐幾國各地,實力可想而知,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一個發號施令的機會。」
歌滄瀾神色冷漠的看著他,讓你們發號施令?把北域王族置於何地?就這麼把野心暴露在她眼前,是已經沒有讓她活著走出這裡的打算了?
「不過這一次,有高人相助,恐怕我們的願望不日就能實現了。」他忽的頓了頓,「唉,歌殿下剛剛知道了我們的野心,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丁傲搖搖頭,語氣有些晦澀不明了起來,「當然,像歌殿下這樣美貌與智慧齊聚的人,就這麼被推出去當靶子,在我看來的確是很可惜,所以,如果你願意,我也就好辦了……」他說著,忽然就伸出手,朝歌滄瀾的臉伸了去。
那樣嚴肅又一本正經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只是想幫她把臉上的蟲子掃掉,可歌滄瀾臉上有蟲子嗎?
歌滄瀾乾脆利落的打掉他的手,目光冰冷的叫人如鋒芒在背。
「你……」丁傲表情一瞬間崩潰,被拒絕的難堪,甚至歌滄瀾那看到『雜碎也敢妄想染指她』的眼神叫他惱羞成怒,只是很快,他收回了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嚴肅的看著歌滄瀾,「看來你拒絕了我的好意。」
「你想死嗎?雜碎?」
「……帶下去!」
丁傲等著前方被帶走的歌滄瀾的背影,面上嚴肅心裡羞惱到了極點,他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歌滄瀾竟然還這麼囂張硬脾氣!
歌滄瀾長得過分的美,那種美在北域獨數她一份,只是她的氣場過於強大,叫人極容易忽略掉她過分的美,打心底也不敢對她升起什麼妄念。
但是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喜歡挑戰困難的人,丁傲就是其中一個,他不怎麼好女色,卻對看起來不是他這種級別的人能得的東西十分的執著,包括人,甚至不分男女,他的目標單上挺多的,除了已經得手過一次的北辰莉莉,還有已經無法下手的天蒼,甚至還有一直以來都不敢出手的申屠默寒,不久前還加上了歌滄瀾。
他恨恨的拿出終端,撥出了一個號碼,「喂,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