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精靈谷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帥男靚女

一時之間,整個御書房內,只有野霄手中的朱丹筆劃在紙張上『沙沙』的聲響,還有凌月星離手中的骨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摩擦著胸口處的寶石發出的聲音。

嚴玉幕腦子一片的混亂,始終無法下定決心,「難道你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凌月星離好笑的挑眉,「什麼叫我真的沒有辦法呢?別忘了瞻鏡淵是你們的國,需要為它負責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好嗎?更何況,唯一的方法我已經向你提議過了,你是要讓瞻鏡淵徹底完蛋,全部死光光,還是賭一把,活一半死一半比較好。」

「我……」嚴玉幕滿臉的痛苦,目光總是瞟到野霄身上,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

「你可要想清楚哦。」凌月星離雲淡風輕的出聲,「這國沒有了,還可以再建,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四十年繼續,但是人沒有了,可是就什麼都沒有了。」

野霄批著奏摺,聽著凌月星離清麗微冷的聲音,嘴角勾著一抹笑,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只有凌月星離想不想,而沒有做不做得到的事呢,這個嚴玉幕想在凌月星離手上討到便宜,似乎不太可能。

嚴玉幕聽了凌月星離的話,身子猛然一僵,痛苦的閉上眼睛,是啊,國沒有了可以再建,可是人沒有了就真的……

「如何?」凌月星離刷的一下,合起扇子於胸前,淡淡的道。

「你能保證瞻鏡淵的人活下大部分嗎?」將自己的國民當成誘餌,如果真的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那麼嚴玉幕無可奈何,但是如果最後的結果不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他始終還是會受不住良心的譴責。

凌月星離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諷刺,「我凌月星離從來不為別人的生命負責。」更何況還是一群與她不相干的人。

「你……」嚴玉幕難以置信的看著凌月星離,她一定要這麼無情到底嗎?連一句虛假的保證都不能給他,讓他稍微放心一下嗎?

「本殿只能保證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虛假的保證凌月星離從來不給,更何況人命這種東西可不好背。

嚴玉幕現在要她的保證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些,然後最後若是凌月星離沒有把所保證的事情做到,那麼他更有理由推卸自己的責任,把一切都怪罪在凌月星離身上不是嗎?或許不能怪嚴玉幕的這種思想,因為這是人的劣根,自欺欺人推卸責任,都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些罷了。

野霄聽著凌月星離一次次的把嚴玉幕逼到死角,這麼精彩的語言上的戰鬥讓他看得津津有味,朱丹筆都不由得放了下來,撐著下顎專註的看著凌月星離那把天地玩弄在股掌間的氣度,噢……迷死他了……

聽到凌月星離的這句『不為別人的生命負責』,讓他暗贊的同時,更讓他失笑,真不愧是西凌女帝呢,從來不給別人虛幻的美好假象,更不給別人有機會把平白的責任和罪過推到她身上,真是個誠實的騙子。

要說這個『誠實的騙子』是怎麼來的,還不是因為凌月星離說瞎話的時候可以顛倒是非黑白,然而時而卻誠實到讓人覺得到了一種可怕的境地。就像她可以在精靈谷大街上抹黑烏南木他們,卻也可以在下一刻毫不遲疑的承認自己就是精靈,兩者之間其實很好找到規律……就是凌月星離的懶!

說謊很容易,圓謊很麻煩。所以當謊言被拆穿的時候,凌月星離是從來不會去爭辯什麼的,因為太麻煩了,她懶得去說太多,囧……

嚴玉幕雙拳緊握,最後抬起頭道:「我想我一個人無法決定整個瞻鏡淵的命運,請給我一點時間與眾臣商定!」

「當然,如果你可以確定瞻鏡淵那些官員聽完之後不是趕緊收拾包袱跑人,然後把這個信息流傳出去最後導致瞻鏡淵連半點兒存活機會都不剩就滅亡的話。」凌月星離說得雲淡風輕。說真的,畢竟計畫還沒開始進行,她想要的戰場還有很多選擇,所以她還真沒把瞻鏡淵的存亡放在眼裡。

嚴玉幕想到瞻鏡淵如今的朝堂,微微僵住,一種悲涼之感油然而生,瞻鏡淵的朝堂什麼時候從上下團結一心不懼生死,變得如此不堪入目了?是從他們遇到凌月星離開始?不,不是,凌月星離的出現似乎並沒有任何的不妥,她給了他們地獄果,救了聖芷嫻,救了聖梵音,阻止了瞻鏡淵和旭陽閣的戰爭,似乎她真的從來就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那是從哪裡開始?從聖芷嫻醒來後開始?是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呢,他們的不信任,他們的質疑聲,他們都在索求她的付出,也如同凌月星離所說,他們從來沒有給過她半絲的回報……

「我知道了,你想怎麼做?」嚴玉幕狠狠的閉眼,然後睜開,帶著一種絕望的堅定。

「很好……」凌月星離收起骨扇,笑容加深,眼角帶著狐狸終於吃到大肥肉的狡黠笑容……

又是一漆黑無光的夜,月牙被厚厚的雲層包裹,一絲月光都透不出來。

有什麼黑色計畫在悄悄的進行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是最後的贏家?這是個問題。

「姐姐?」亮著夜明珠光芒的御書房外,突然探進一顆可愛的小腦袋,藍黃雙色澄澈透明的眼眸眨巴著,比天邊的星辰都要亮眼迷人。

凌月星離抬起頭,看到凌月行昆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彎起了眉眼,把手上的勾勾畫畫亂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紙放到一邊,朝凌月行昆招招手,頓時小傢伙笑眯眯的跑進來撲進她懷裡,「姐姐。」

「訓練完了?」摸摸他的小腦袋,這比同齡人都要嬌小的身軀,原本倒是養得白白胖胖了些,只是在訓練營里訓練了幾天就又瘦下去了。

「嗯。」抱著凌月星離的小腰,凌月行昆笑容乾淨可愛,他最喜歡姐姐了,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好溫暖!

「姐姐?」突然,御書房外又出現了一個脆脆的男女不辨的童音。抬眼看去就見一頭的玄冰寒梅花,學著凌月行昆身子藏在門外,只探進了一個腦袋。

凌月星離一瞬間囧囧有神,小梅梅啊……話說你的頭腦部位不是在樹榦中心嗎?探出滿頭花是怎麼樣?

凌月行昆一下子撅起小嘴,「說了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我姐姐,嘩啦啦,」不用凌月星離喊,玄冰寒梅就自己蠕動著樹根跑了進來,一個樹榦過去想把凌月行昆從凌月星離懷裡擠開,可是凌月行昆可是在訓練營呆了將近一年了,哪有那麼容易讓玄冰寒梅得逞,頓時一個飛踢,左勾拳……

一時間兩個小傢伙打得不亦樂乎似的,一下子掀翻了桌子,打碎了花瓶,只是凌月星離已經神態自若沒有絲毫心疼和不悅的看著他們打鬧,偶爾還提點一下凌月行昆的招式,野霄同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批著最後的幾個奏摺,偶爾抽過來的幾根脈絡他也是頭都沒抬一下的輕鬆躲過。

外面守門的暗衛則是看著幾乎被毀得精光的御書房,心臟那個疼得直抽,要知道凌月星離這個華麗控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御書房不華麗呢?看看那個碎得只剩下渣的骨青瓷瓶,看看那顆被當球踢來踢去的珠子……這都是有市無價他們這些暗衛幹上十輩子都買不起的東西,所以說,其實王爺這麼任性視金錢為糞土的原因,都是陛下你縱然的吧?是吧!

凌月星離自然不知道這些皇宮暗衛的心裡所想,只是覺得再毀下去會把整個御書房弄塌了,她得移窩很麻煩,所以才拍了拍手出聲道:「好了,別打了。」那語氣,除了縱容和寵溺哪有半絲的責怪。

凌月星離一出聲,兩個小傢伙便迅速的分開,凌月行昆雙手負在背後,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玄冰寒梅則是把一頭的花攏在後面,嘴裡嘩啦啦的叫喚。

凌月星離被兩個小傢伙弄得哭笑不得,兩個簡直就是活寶啊!

「好啦,現在告訴姐姐,找姐姐什麼事?嗯?」一來就搞這一套,這兩個小傢伙單純得可愛。

「嘿嘿……」被拆穿了小伎倆,凌月行昆笑眯眯的撓了撓頭,然後撲進凌月星離懷裡,聲音突然有些悶了起來,「姐姐,是不是要出什麼事了?」

凌月星離怔了怔,摸了摸凌月行昆的頭,這孩子太敏感了,皇城百姓每天都一樣的生活上街,只是眼裡多了警惕,肌肉也處於一種警戒狀態的緊繃而已,那種隱隱的氣氛還是讓他感覺到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

「那姐姐會不會把小昆送走?」凌月行昆眼眶一下子紅了,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她。訓練營的人越來越少,軍事學院的人也少了許多,他知道,如果他身邊的人繼續少下去,凌月星離一定會為了他的安全把他送走,所以他才一進來就和玄冰寒梅打起來,他想告訴她,他也可以戰鬥,他不想一直當被保護在羽翼下的雛鳥。

凌月星離心臟微微一疼,眼底閃過一抹驚異,奇異她自己竟然已經把凌月行昆看得那麼重要,更驚異自己竟然忘記了收起為他展開的遮風擋雨的翅膀。看著凌月行昆眼眶雖紅但卻沒有掉淚的倔強模樣,凌月星離不僅有些欣慰,果然是她凌月星離的弟弟,即使心智再小,心卻依然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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