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移,在日落時分逢魔時刻,白色的車子進入了車流量較少的區域,有很大一塊的地方被西芬勒家族和特爾里加劃分了去,即使人們不知道。
紅蛇昨晚興奮了一個晚上沒睡著,上午又跑來跑去,這會兒車子坐久了,趴在落年懷裡睡著了,落年也睡著了,靠在黑貓身上,黑貓也睡著了,腦袋靠在落年的腦袋上,非常有愛的一幕,叫前面開車的斯蒂芬家的司機都不由得從後視鏡多瞄了兩眼,車子也不由得開慢了一些,專門繞了條遠路,要不然他們早該到了。
白色的車子在華麗的建築物門口停下,巴洛克風格的莊園前,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車子停頓的一瞬間,三人便醒了過來,側頭看了眼窗外的風景,開門走了出去。
等候在大鐵門前的是一個老管家,腰桿挺直,目光銳利,看著他們微微的彎下腰,卻並沒有多少尊敬之意,「我們少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落年還未看全這個房屋外部的大概構造,突然就聽到老管家這一句,頓時怔了下,「少主?特爾里加家族的少主?」
「是。」
落年眉頭蹙起,特爾里加家族的少主,不是卡爾法嗎?
「請隨我來。」老管家說著,不理會落年他們跟上沒有便走在了前面,叫紅蛇和黑貓一瞬間帶上了幾分戾氣,落年掃了兩人一眼,讓他們安靜下來跟著。
繞過一個十字架噴泉,到達大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越是走近越是有一種類似於葯的味道傳進鼻尖。
前面的老管家似乎察覺到落年他們的警惕和不喜,回過頭道:「我們家族一直以來都是搞醫學的,主屋內有一半的房屋都裝滿了各類藥劑和醫學儀器,這種葯香在我們家族中已經繚繞上百年,對人體並沒有什麼問題,反而還有助於身體機能運轉,所以請不用擔心。」
紅蛇皺著眉頭不屑的嗤了嗤,他們說的話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落年眉頭輕蹙,她才知道斯蒂芬白那句「小心中毒」是什麼意思,在這種葯香繚繞的地方,如果他們在空氣中摻進什麼東西,他們根本防不了,斯蒂芬白那個死變態,說不定還就等著他們在這個摔跟斗呢。
「給。」黑貓忽的出聲道,遞了兩個透明的玻璃小管過來,裡面有無色的液體,「凱文在我們來之前給我們的,他知道特爾里加這邊的空氣環境,這個是解毒劑,會自動溶解掉吸進我們體內的有毒氣體。」黑貓也不怕這樣說會讓前面的老管家不高興。
老管家回過頭看了眼黑貓,又轉過頭去,眉頭蹙了下,心想那個凱文該不會是鬼醫凱文吧?
落年和紅蛇一人接過一管,打開蓋子毫不遲疑的喝下,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主屋大門前。
吱呀——
厚重的屋門發出空曠綿長的聲響,更濃重的葯香味撲面而來,叫人不由得腦海里冒出裡面各種藥液冒著白霧泡泡不斷的巫師的房子。
但是不是的,裡面的擺置和裝潢都很正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體是暗紅色,所以顯得有些陰暗,叫人有種一瞬間跨進了其它世界的錯覺。
「尊貴的客人終於到了么?」一道顯得溫和的男聲帶著幾分輕笑的響起,腳步聲從二樓緩緩的往下,然後出現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男人,戴著單片眼鏡,一條銀鏈從鏡片邊上垂下,消失在肩後,金髮碧眸,和卡爾法長得並不像。
他走到落年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落年一番,綠色的眼眸滿是興味,好一會兒才向落年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能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我是穆斯德。特爾里加。」
落年看了他的手一眼,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他的手指部分,穆斯德微微怔了下,也不在意的輕笑了下,就這麼跟落年輕握了下手指,眼裡滿是意味不明的興味。
「請坐。」
幾人剛坐下,就有人上了茶,很特別的茶,白色名貴的杯中,淺綠色的茶水上面還飄著一朵鮮紅色不知名的小花,味道十分的清香,然而落年三人卻沒有碰,越是美麗的東西越可能含有劇毒。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見此眉梢輕挑,眼眸卻微微的沉了一些,「怎麼?莫非是怕我們下毒不成?」
落年攔住想說話的紅蛇,拿起她身前飄著花的茶,純黑色的眼眸掃了眼想要阻止的黑貓一眼,看向穆斯德,輕輕的抿了一口,「可以了?」
這不是個好人,落年知道。
穆斯德眼眸微眯,笑著放下了他手裡的茶杯,身子往沙發靠背靠了過去,氣質一瞬間多了幾分不羈邪氣,「看來你們還真是不見卡爾法不死心吶。」本來如果他們拒絕喝這一杯茶,就可以就這樣離開特爾里加了,倒是沒想到,卡爾法那樣的傢伙竟然還有人願意為他冒險,嘖嘖。
「本來這一趟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可是見了又有什麼用呢?他不聽家族管教吶,除非他聽話乖乖接受家族給予的一切,否則死是在所難免的。」
「我能知道他拒絕了你們給予的什麼嗎?」指腹輕輕的摩擦過杯沿,落年顯得漫不經心的問道。
「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告訴你也沒關係。」穆斯德笑眯眯的道:「我們卡爾法已經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所以我們給他安排了一門婚事,不過被他拒絕了呢,真可惜。」
落年眼眸微眯,忍住把手上的茶潑到他臉上的衝動,嘴角勾笑的道:「是嗎?還真是可惜呢。」
「我可是聽說我們卡爾法對巴洛克的King有心呢,真可惜,如果是巴洛克王國的話,我們也不介意和你們進行聯姻的,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是薩蒂帕帕落家族的人,而且還犯了那麼嚴重的過錯,嘖嘖……我們特爾里加可高攀不起你呢。」穆斯德交疊起雙腿下顎微抬的看著落年,眼底浮上幾抹冷意。
「我似乎沒有必要跟你說這些沒營養的話。」落年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斯蒂芬白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吧?請帶路吧。」
「真沒禮貌。」穆斯德也站起身,綠色的眼眸眼瞼一合,一睜,冰冷的可怕,「白大人是交代過讓你們去看卡爾法,但是可沒說你們可以這麼無禮說想去就能去,這裡是特爾里加,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我。」
「嗤——真了不起啊,少主大人。」一道嘲諷的女聲忽的的響起,一個金色長捲髮綠色眼眸的女人從屋外走了進來,嘴角笑容滿是嘲諷,落在落年身上的時候頓了頓,卻不善的明顯。
穆斯德看著來人,臉色驀地就沉了下來。
「這幾位就是巴洛克王國的人嗎?巴洛克都沒人了嗎?還是根本就是弱得不行?要不然怎麼會臣服於這種小鬼?」女人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落年身上,十分明顯的厭惡嫉妒。
「太無禮了,蘭婭。」穆斯德眉頭一蹙,他刁難落年他們和她刁難他們是不一樣的,他是特爾里加的少主,身份地位和落年持平,但是她一個旁支的小姐,哪裡來的資格刁難這樣尊貴的客人?更何況她還是薩蒂帕帕落家族的人,萬一她最後成為繼承人,那後果可不怎麼好,就算他們鑒定一族已經不需要薩蒂帕帕落家族給的那點利益。
被稱為蘭婭的女人聞言卻是看著他冷冷的扯了扯嘴皮子,「不過是趁機爬上位的垃圾,竟然還一副你是真的少主的樣子,你也不覺得羞恥!」
在她心裡,只有卡爾法才是真正的特爾里加的少主!別以為她不知道,因為三個旁支中,只有他們那家生了他這一個男孩,所以當初如果卡爾法不生出來,那麼特爾里加家族的未來家主就是他,穆斯德早就嫉恨卡爾法的存在擋住了原本屬於他的光明之路了,要不然這一次卡爾法出事,他怎麼會這麼快就上位?明明不過是旁支家的孩子。
在他們圈子內,旁支作為候補的存在,和主家這邊是不一樣的,主家這邊才是血統純正真正的斯蒂芬家族的守護家族,旁支就是血統不純湊人數的而已!
她蘭婭。特爾里加就是瞧不起他穆斯德,就是只承認卡爾法一個人,他能拿她如何?
「蘭婭!」穆斯德表情沉得可怕。
「哼,惱羞成怒?你再惱羞成怒也改變不了你比不上卡爾法的事實,我是絕對不會認可你的!」蘭婭不屑的撇了撇嘴,看向落年,「你這個害人精竟然還追到別人家裡面來,還要不要臉?現在誰不知道你男人叫藤一。艾比瑞?已經有了一個男人了還想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臉水性楊花啊!」
「閉嘴!」紅蛇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說落年的壞話,這會兒聽到這個女人用這種語氣這種表情說落年,頓時紅眸一片殺意,要不是被黑貓拉著,都要撲上去折斷她脖子了。
「啊,你就是米勒西斯家的那個被抱走的小孩吧?真沒出息啊,竟然寧願跟著這樣的女人也不願意回到米勒西斯,我真替米勒西斯家族感到高興沒把你弄回來,要不然臉面遲早被你丟個精光。」撇撇嘴滿眼不屑,「而且看你那樣子,要是回來還不知道怎麼跟奧菲作對搶家產呢。」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毒,也真不是一般的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