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中沒有對陣法有研究的人,而方玉展現的解陣術之高妙也超乎眾人想像。
「此陣有七種變化,每一變都比前一種更加兇險,而觸發條件是陣中人臨陣退縮,所以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都只能前進,不可後退。」
方玉一邊急急對眾人叮囑,一邊盯著由綠鱗粉末書就的陣圖開始推演破陣之法。
從他凝重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被他稱為祖陣的這副地獄索魂陣比眾人想像的更加兇殘恐怖。
其實還有一點方玉沒有說明,他所認識的地獄索魂陣,第一變應該只是血池乍起,天空落刀,第二變應該是鐵棘鋪地,舉步為艱……直到第五變才有骷髏林立,冥軍現影。
可是祖圖威力的兇殘,導致這才陣法第一變化,就已經從血池下爬出了骨兵,地面遍布鐵刺,而昏暗的天空中隱隱有什麼銳利之物的破風聲起。
蘇瞳沒說什麼,她相信在這種生死危機中方玉不會拿自己的小命跟大家開玩笑。所以她迅速從儲物袋中抽出了桃山劍。
雷凌天惡狠狠地瞪了金胖子一眼,這不長心的傢伙還真是個厄運女神的寵兒,不是莫名其妙的中了渾身爆血的毒,就是一不小心便觸發了如此驚人的殺陣。
知道自己又惹出大禍,金胖子蔫蔫站在雷凌天身後,而雷凌天則祭出了自己的雷家圖騰巨柱,將它握於掌間居然當棒子揮舞。
田長老一聲冷哼,從袖中翻出三面小旗布在身前,而顏長老的法寶,似乎是一本金色的法經。
「哼,老夫強行破解殺陣也不止一次兩次了,我看這什麼索魂陣也不過爾耳,除了場面有些嚇人,並沒什麼出奇之處。」
既然方玉不允許眾人後退,田斐長老便開始主動向從血湖中爬出的黑色骷髏發起了攻擊。
只見他一振衣袖,身前小旗飛揚,一枚橙色的小旗徑直飛行到為首的骷髏兵身前,無情地釘在它堅硬的顱骨之上。
轟!
明明只是輕巧的布旗,卻如巨山一樣沉重,頃刻便將骷髏兵連頭帶身子一起死死壓在地面,怎麼爬都爬不起來。
小旗迎風招展,在獵獵風聲中將骨兵一寸寸壓成齏粉。
「哈哈哈哈哈哈!」田斐長老一陣狂笑,第二枚白色小旗亦飛行到另一骷髏兵身前,只不過白色小旗的用法似乎並不與橙旗一致,而是無聲融入大地,繼而讓原本堅硬的大地變得稀軟如泥,瞬間讓骷髏兵陷入沼澤,無法移動!
而第三枚紅旗卻在天空中灑下罹天大火,火焰之強,讓蘇瞳等人的衣襟立即被汗水打濕。
可就在火光四起的剎那,一直在專心解陣的方玉卻突然回過神來,驚恐大叫:「此陣屬土,不可用火!」
可惜他對陣法的解讀有些晚了,原本移動緩慢的骷髏兵在火焰的催化下,立即高速移動起來!
從田長老小旗上散發的赤紅火舌落在骷髏身上,直接被骷髏吸收,繼而轉化成足下一股股墨色的業火。
有火力助威,密密麻麻的骨兵向眾人衝來,就連最初被橙旗釘死在地的骨兵亦由粉末狀態逆轉時間,剎那恢複成一具完整戰士,被陷入地下的骨兵則直接踏著黑火步步從淤泥內走出。
乒乓兩響。
橙旗與白旗分別落地。
「不……死之兵!」田斐長老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揚手將自己的三枚色澤暗淡的小旗通通收入袖中。
錚!
顏長老手中的法經與率先衝上前來的骷髏鐮刀短兵相接,頓時發出刺耳的聲響,而後就聽顏長老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天啊!這是什麼腐蝕性的法寶,我的法經居然在融化……」
顏長老的呼聲引起了眾人的側目,只見被神聖力量加持過,邪靈無法入侵的金色法經居然在黑色骷髏的長鐮之下一頁頁焦黃變黑,彷彿根本無法承受惡靈身上傳來的惡意。
見顏長老都吃癟,田斐老頭兒頓時激動起來。
「你怎麼不早說不能用火?現在是想害死我們吧?我早看出來你這小子沒安好心,一定是早有計畫引我們進入這該死的陣法。」
不埋怨自己愚蠢,反把一切通通推到方玉頭上。
「閉嘴臭老頭,你再打擾我弟弟破陣,害我們一起去死,老娘就撕了你的臭嘴!」方玉凝神推演陣法,雖然眉頭緊皺,但全然不理田斐老頭的狂語,但一直溫柔可人的方紅卻一改先前嬌柔模樣,猛地回頭怨毒向田斐長老咆哮。
突然變臉的方紅,的確嚇了眾人一大跳。
顏長老發出一聲哀嚎,眼看著手中的經書法寶被腐蝕成枯頁,黑色的巨鐮正要落在他的頭頂,他下意識地放棄經文,身體向後避讓了一步……
轟!
眾人眼前的場景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只見眼前那些一人高的骷髏兵們迅速抖動著身體,發出嘩啦嘩啦刺耳的聲響,而後體積剎那瘋漲,手裡的巨鐮亦催生出銳利的鋸齒,從天空血雨中落下的風刃凌厲如刀,幾乎又把金粟割成了篩子模樣。
「誰他丫的退啊?陣法又變了!」
這一次是真把方玉給氣瘋了,推演陣法極耗費心神,他幾乎是全身心都沉浸於演算之中,只要大家再堅持一會兒便好,可是就在他幾乎完全掌握陣眼的前一刻,又有人觸發了陣法的變化。
整個大陣能量迴路完全變幻,看著眼前比之前更加繁雜宏大的陣圖,方玉臉色氣得赤紅如血!
他的咆哮聲激得顏長老一縮,臉上陣青陣白,被小輩呵斥可真是一件顏面掃地的事情,可是他此刻又偏偏沒有借口反駁。
「蠢貨!」
方紅心痛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輕振雙袖直接站在了方玉身前。
「我來攔著它們!你休息一下。」
方紅輕舞水袖之際,結丹強者的威壓展露無疑,只見她袖中瞬間激射出百道輕紗,如蛛絲一樣緊緊縛住敵軍,那奇異的絲線就連巨鐮都無法斬斷,將骷髏兵一次又一次地絞成粉末……
「氣死我了!沒想到此陣還會反噬我身。該死的老頭,帶入陣中的旗火因為陣變而堆積到了我的丹田。」
因為方紅為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壓力,方玉終於得空大口喘息片刻,但他每一個呼吸間,居然口中都會噴出火焰!
看來剛才田斐老頭的旗火,因為陣法驟變的緣故,反而壓制在將心魂都系在陣眼上的方玉身上。
他一人所承受,遠遠超出其它人的想像。
「若不快點解陣,此陣還有第三變……三變之後,東仙修士絕無人可破。我要先解自己體內的毒……火。」
方玉手指顫抖地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倒出一大堆的草藥,有的蘇瞳認識,有的連她背得滾瓜爛熟的紫府丹道上都沒有記載。
他踉蹌伏下身子,在一堆藥草中尋找,好不容易扒拉出一片帶著冰花的五葉草,彷彿是寒冰屬性,可是這寒葉剛碰觸他的指尖便迅速化為烏有。
「誰有……寒性葯丹?」
不願欠人人情的方玉,眼見自己內傷加深,只得無奈出聲求人,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突然被人塞了一隻酒罈。
「寒酒可不可以?」
蘇瞳在儲物袋裡找了半天,只找到碧潭綠綺一種跟「寒」有關的東西。
方玉看了蘇瞳一眼,咬牙將酒罈蓋子揭開,仰頭痛飲一口,至寒之息迅速湧入他燥熱難耐的經脈,頓時緩解了他丹田燃燒的痛苦。
「好酒!」方玉眼中閃動著驚愕的光芒。「多謝!」一邊擦拭掛在唇邊的液體,方玉一邊將酒罈子遞迴蘇瞳手中。
「不謝,我們還要靠你救命,你放心解陣吧,我們不會再退一步的。」
蘇瞳將酒罈收回儲物袋中,而後大步走到了方紅身旁。
明明是一起結伴來闖星的,這解陣的擔子怎麼能完全交給方家姐弟二人承擔?若不齊心,便是死!
蘇瞳沒有說話,可是她的行動卻讓之前一直掖藏自己實力的田斐長老臉上一紅,咳嗽了幾聲後開始真正認真對敵。
其實大家都已看出來,殺不殺得死那些骷髏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方玉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破解陣法。
眾人齊心之後,反而沒有了先前手忙腳亂的模樣,有兩位結丹強者在前方頂住大部分骷髏骨兵,蘇瞳在中間不時用桃山劍這裡戳戳那裡捅捅,雷凌天的柱子揮得虎虎生風,方玉暫時無人打擾,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演算陣法的變幻。
「此陣……一定得解,不然我們便白來一遭。」
見眾人都站在自己身前,方玉的眸色便悄悄由黑轉綠,先前被蘇瞳瞄見的絢爛鱗光再次出現在他妖冶的綠眸中。
異瞳顯形之後,不再需要摺扇內的鱗粉,方玉甚至比有姐姐助陣時更加清澈透徹地看到了流淌在眼前的陣法迴路,那些隱藏在山石後的,掩埋在泥土下的……只要有細微能量波動的經緯,沒有一條逃得過他的眼!
「我要快!」
在心中暗下決心,方玉的目光迅速自左向右橫掃,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