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根本沒機會再揪著柳思邪質問,韋諷只顧得上倒吸冷氣,那些瘋狂灌入肺葉的冰渣子刺得他五臟隱隱生痛。
「這不僅僅是頭獸王,還能自行催生王侍……我們怎麼這麼倒霉?連這種妖物都能遇著?」柳葉兒臉色難看得嚇人。
所有蘿剎丹獸雖為丹化,但總有出處,試練山上殺不盡的獸類里,總有那麼幾頭可以自行催生新的幼獸。顯然這中萬中無一的機會,被他們的隊伍倒霉撞上。
雖然新生的兩頭白毛蘿剎體積弱小,但它們的本質沒變,瞬間將獸王的實力加持回結丹初期!
獸王威壓的剎那回升,直接把站在最遠處的白眉嚇得暈倒。
顯然除了實力的恢複,之前的戰鬥已經讓這獸王陷入了狂化,它的十隻長爪下各自積蓄著一道黑色弧光,隨時準備切割敵人的脖子,頭頂天空不斷出現青藍色的延時之光,更有一道紫黑獸殺結界將方圓千米內的雪原完全鎖死,令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離開這片戰域。
看這架勢,獸王是要把得罪自已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地捏成碎肉!
看著那頭顱高昂的獸王,柳思邪臉上升起了絕望的表情。之前眾人沒有受傷就已經無法與獸王正面衝撞,現在季風的法寶損失一空,韋諷重傷難以行動,所有人體力精力的消耗都消耗到了極限,還能拿什麼與獸王相鬥。
與柳氏兄妹的絕望,季風韋諷的憤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原本站在外圍的二人……
「蘇瞳,沒有那幾人,你自己闖得過這試練最後一關么?」傲青臉上升起了古怪的表情,突然不再與蘇瞳打鬥。
「過不了。」蘇瞳老老實實地回答,開完笑,與王侍周旋就已經累死人了,要她獨自面對獸王,她才不敢想像。
「康仁老祖的寶藏啊,一定很有意思……你說會不會又只取前一百人,如果我們拖延太久,會失去被他挑選的資格?」
傲青一點也不關心自己隊友們的生死,只是皺著眉頭向那看不見的山頂眺望,雙眼寫滿了憂慮,如果讓他錯失寶物,他絕不原諒自己!
蘇瞳手裡的星圖不會長腿自己跑了,但醉南仙境的開啟,也許一生只能遇上一次!
「過來,跟在我身後。」傲青霸道的嗓音傳入蘇瞳心底,不管她樂不樂意,都那麼蠻橫而自信!
「右邊那只是你的,盡你所能,一擊斬殺!」
傲青的話很簡單,卻包含了所有戰鬥計畫。這個剎那,無數心思湧上蘇瞳腦海,比如自己為什麼要乖乖聽傲青這混蛋的話?不過下一秒她就把混亂的心思通通壓下,深吸一口氣後,步速慢了一拍跟在了傲青身後。
不殺獸王,無法登頂,何況柳葉兒等人待自己不錯,她們遇險怎能袖手旁觀?
獸王雖然厲害,但傲青那麼兇殘,他說可以,那麼跟著他,還有什麼害怕?
踏著鯤鵬羽緊跟傲青的蘇瞳,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已經變得跟傲青一樣瘋瘋癲癲。
捂著傷口忍耐劇痛的韋諷,張大嘴巴看見兩道殘影一前一後向獸王激射而來。這兩個被他看不起的無名之輩,居然沒有丟下同伴獨自逃生!
「愚蠢!會死的!」
感動中帶著焦慮,韋諷絲毫不懷疑自已內心的判斷,因為天空一圈圈延時之光正向巫蘭海與珠兒身上落去,一旦被那剝奪行動力的獸技擊中,二人會立即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帶著蘇瞳飛到近處的傲青突然雙眼大張,一股無情凶光自墨瞳深處爆發出來!徑直射入獸王的眸內。
「你給老子消停點!」吼聲如浪,在空氣中掀起陣陣狂瀾。
「吼!」
被傲青威懾的獸王,巨大的身體竟下意識地痙攣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血腥與黑暗,意志當即摧毀在傲青的目光之下!
這是何等厚重的怨恨?彷彿輪迴無數個千年,依舊不甘的咆哮!
這是何等濃烈的血腥?彷彿沐浴著洋流卻將整片汪洋都化為赤血煉獄……
不是某種神通,而是目光中浸透的人生孤獨苦困堆積成山,黑暗到無法讓人碰觸!只微微分出一絲,已是它人不可承受的重量!
如當年在黃沙暗河將狼魚震裂心脈一樣,擁有結丹修為的獸王,亦無法承受傲青靈魂之酣烈。
只有直視傲青雙眼者,才能體會這份激蕩。
蘇瞳雖然緊跟傲青身後,無法看到他的臉,但獸王這個剎那的失神讓她立即聯想起昔日傲青退敵的厲害之處,她精神一振,藏在髮髻內的火魄琉璃頓時化為三團烈火,尖嘯著向前擊去。
目標,右方!
與此同時,傲青腳下的銀色電芒亦疾速飛出,猶如尖刀一般直插站在獸王左肩的王侍胸膛。
被傲青震懾,獸王跟王侍在這個剎那都已失去知覺,更不用說那些從空中飄落的延時之光的準頭,它們就如站在原地的活靶子一樣,任蘇瞳與傲青恣意切割。
火在半空穿行,掠起瀲灧紅霞,雷在蒼穹咆哮,走如龍蛇,氣吞山河。
而二人好似認識了幾百年的老友,不需要彼此對視就能知對方所想,他們的合擊完美得像是在創造一件藝術品,漂亮得令人幾乎已經忘記這是在戰鬥!
沒有反抗的餘地,新生的王侍便在雷與火中毀滅成灰!
從傲青發威到王侍死亡,不過堪堪三息。
在其它人眼裡,彷彿是傲青足下那道奇怪的電光令獸王短暫失明,動作遲緩,反正在一片耀眼雷霆火海閃爍之後,眾人就見兩股黑色的葯灰從獸王肩頭斜斜灑落,一直壓在肩頭那難以忍受的王威也陡然消失不見。
「還等什麼?」
風雪中只傳來蘇瞳幽幽的呼聲。
這音量不大卻清晰無比的聲響,頓時驚醒了還在獃滯狀態的眾人。
上一刻還在為自己即將赴死而哀哀凄凄,這一秒卻已天光大亮,性命無虞,怎麼不叫人精神振奮,血脈噴張?
「去死吧!」
拖著自已的殘臂,韋諷將滿腔怒火都宣洩在自已的拳風裡。
穿著自己的青甲,季風又從儲物袋內撥出一雙彎刀,以他之陰冥靈氣加持,刀背立即附著一層青色火焰,看上去極是彪悍。
柳思邪退到一旁,柳葉兒袖中飛出無數綠葉,紛紛向獸王胸口轟擊。
眾人奮起合力,將自已最強的神通送入獸王身體,沒有了王侍加持的獸王,身體不再不入刀槍,瞬間被開膛破肚,身體化為肉塊洋洋洒洒從天空掉落,再也不怕它又玩復活陰謀!
看到獸王終於死亡,眾人幾乎遺忘彼此間的嫌隙,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終於結束了!」
「珠兒,巫少宗,幹得漂亮!」
這場屠王之戰,意外不斷,兇險萬分,眾人不是受傷就是挂彩,好在是以不錯的結局收場。
一枚光華四溢的丹藥靜靜躺在層層枯草之上,四周環繞著一圈黑褐色的葯灰,只要以葯灰塗抹手背上的竹葉烙印,他們就能看見山頂石門的方向。
特別是看到那枚樸實無華的築基丹,所有人心裡都微微一跳!
這是讓人沒有障礙地突破凝氣巔峰到達築基的神葯啊!
可以讓韋諷重凝第一道台,可以讓季風立即踏入新的境界……
「可惜我這破丹田,吞了那麼多凝氣丹都沒有修為圓滿,就算我現在是凝氣十層,只怕一枚築基丹也沒本事讓我成為築基強者吧?」
只有蘇瞳默默對自已的體質表示無奈,但依舊伸長脖子盯著丹藥不願放棄,同時暗中提防著傲青的突然發難,畢竟獸王死了,二人沒有繼續和平相處的理由,少不了再為星圖和曾經的舊隙比較一番。
大家正要衝向前去拾丹取灰時,韋諷突然一把捏起了柳思邪的領子,惡狠狠地發話。
「柳思邪!老子一隻手暫時廢了,這枚築基丹不能給你,我們要重新分配!」
「你都沒有出力,這次要不是珠兒姑娘和巫老弟,我們都要死!你不給我解釋清楚,老子要你狗命!」
沒想到韋諷突然爆發,柳思邪變了臉色,同時,柳葉兒向韋諷撲去,似乎是要助自已表哥一臂之力。
「咦!」就在這時,蘇瞳猛地回頭,以極幽暗的目光盯著那反射出旖旎光暈的高大冰瀑。
看到柳葉兒朝自已衝來,韋諷還以為這對賤人兄妹是要合夥對付自已,立即側了下身子想避開柳葉兒的攻擊,肩頭傷口被他的大動作再次拉開,痛得他冷汗直流。
韋諷剛想開口咒罵,卻聽「噗」一聲切肉悶響,伸開雙手攔在自己身前的柳葉兒腹部隨即開出一朵燦爛的血花。
竟然是為他攔下了一枚無聲的暗器!
「你你你你你……」韋諷驚得無法自持,一時之間心亂如麻。若說柳氏兄妹算計自己,為何柳葉兒要為他攔下暗器?還有這暗器到底從何處飛來?為何又要攻擊自己?
這個剎那,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