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一提到秦桑二字,香香稚嫩的臉立即暗淡下來。「他,他已經不在了吧?不然這柄劍也不會在你手裡。」
蘇瞳點頭:「他臨終前交代我一定要把你救回,尋一處福地種下,若干年後,你就有希望重新修鍊成擁有元嬰實力的祖桃仙子。對了,你的那枚桃種呢?」
令蘇瞳不解的是桃種現在何處?為什麼香香的魂影又會附著在桃山劍上?
「桃種還在白眉胸口。」
不提也罷,一提白眉的名字香香的魂影就劇烈動搖,恨得發憷。
「當時情急,我只能先隨劍離開,桃種被白眉煉化了皮毛,與她心脈相通,沒有那麼容易取出,天知道她的縱水靈根精純到那個程度,幾乎百年不遇,以水養木,桃種融合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了許多!」
「這麼說若要取回桃種,我還得去偷屍?」
蘇瞳一揚眉頭,沒有桃種,她如何替香香尋土紮根,重鑄祖桃仙身?她顯然沒有完全看懂香香眼底的怒意。
「不,白眉那賤人應該還沒有死。」
香香局促地搓著自已並不存在的衣角,羞愧地解釋道。
「我的桃種生命力極為磅礴,又與白眉靈根親近,如果不是一擊擊碎她的心臟,她大概死不了。」
「胸口擊穿都不死?!」
蘇瞳一敲地面,驚得跳起!
當時桃木劍剜出的那入骨傷口還歷歷在目,難以想像在那等重傷之下白眉還未斃命。
「當然,我現在還能聞到她的臭味!」香香抬起頭來,厭惡地皺著鼻子,似乎因為桃種還在白眉身上,所以無論身在何處她都可以感知白眉的生命波動。
蘇瞳呆了一下後,回神之後立即冷笑起來。
「呵呵,你們桃山宗,還真是作繭自縛,將所有好東西都送給白眉,到頭來卻坑了自已!秦桑還說,你那桃種白眉根本吞噬不了呢!若我這次沒有招惹白眉試出她的深淺,再過一年半截,她就要成為築基強者了吧?到時候我再去尋仇,那絕壁是給她刀下送肉!」
「你罵我吧,罵我我還能好受一些。」聽出蘇瞳話里諷刺,香香的魂影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嚶嚶抹起眼淚!
香香只是祖桃仙的轉世之魂,現在不過十多歲的年紀,心性單純得像是個孩子。蘇瞳還沒說重話呢,就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罵你有什麼用?」
蘇瞳沒想到香香居然如此幼稚,無語地瞪著她的小臉。
「香香我問你,白眉這麼快就融合了桃種,大概多久會成為築基修士?」
沒死就沒死吧,大不了再殺一次,下次遇到白眉她會有多強,這才是蘇瞳最關心的問題。
「我有在,她很快能築基,不過現在說不準了。」
瞪著水氣氤氳的雙瞳,香香搖著自已的髮辮說道:「這麼說吧,我的魂,承載的是我的記憶,我的種,蘊藏的是我軀體的力量,若魂與力結合,她修鍊之路簡單重複我的前世,築基結丹甚至化嬰指日可待。」
「但現在我與你在一起,沒有祖桃仙子前世記憶的指點,那白眉拿著桃種也無法傳承其中意境,充其量只是她身體的強度和生命力會有大幅度的提高而已,至於她能再尋什麼其它契機晉陞,就不是我可以預料的事情了。」
「原來是這樣。」
蘇瞳一拍巴掌,立即明白了香香的意思!
現在祖桃仙子的傳承,她與白眉各持一半,她擁有記憶,而白眉擁有力量。她雖然沒有一劍殺死白眉,卻也斬斷了白眉平坦的仙途。
「很好。」蘇瞳頓時笑了起來,只要實力差得不遠,再斬白眉一次又何難?一想到唐浩慘死在白眉手裡,蘇瞳就有一種把白眉千刀萬剮的衝動!
「兄弟!當年白眉害我,你為我報仇。現在你遭白眉毒手,我也一定會為你血恨!不過當初我沒死成,反而得了一身機緣,你最好也不要放棄,給我活著歸來!」
蘇瞳把手指摳到了手心裡。
「那……那我能先在劍里住下么?」
在蘇瞳低頭沉吟之際,蹲在地上抽鼻子的香香抬起頭,可憐兮兮地問道。
「我蘇醒了祖桃仙小部分的記憶,我會鑒寶,會認古文字,會結陣解陣,會澆花種草……」
掰著手指,香香認真地在蘇瞳面前細數自已的本領。沒有桃種的她,不過是沒有軀體的一縷殘魂,若無蘇瞳的庇護,莫說找白眉報仇了,連自保都成問題。
「住吧,隨便住。」香香居然會那麼多偏門雜學,蘇瞳自然把頭猛點。帶著這擁有祖桃仙子前世記憶的殘魂,說不定在修鍊的問題上還可以給自已指點呢。
「太好了!我最喜愛這劍的氣息!」
一頭猛扎入劍身,香香的頭突然又從劍柄上冒起,彷彿暫時忘記了對白眉的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蘇,蘇瞳姐,沒事我能出來玩么?」
「玩……」
沒想到身為一縷殘魂的香香還要出來玩,真是太難照顧了。
蘇瞳有些無語,開始相信師傅那句:「你的命一定是被人改過」的箴言。
「我的命里怎麼都是鬼,我最怕夜裡遇鬼,結果大黃狗魂住在了燭龍的身體內天天繞我的脖子上,香香殘魂霸著我的新木劍還要把大頭飄出劍身來……哎,我上輩子是作了什麼孽?」
就在蘇瞳對著自已滿身的鬼發愁之際,青湖青苑樓內也有一個女子緩緩張開了雙眼。
白眉張開眼的瞬間,就見青娥仙子那張冰冷的臉出現在自已面前。
「師……師傅。」
白眉頓時哆哆嗦嗦地從卧姿改為雙膝跪地,仍然未從置身於黑暗的恐怖中脫身。
「居然有如此強悍的肉體恢複力。」青娥冷笑了一下,幽幽地盯著白眉的眼。「那桃山遺寶祖桃種,為何已與你心脈相連,還催生出了生機磅礴的人形器靈?」
被青娥提醒,白眉才感覺到自身上傳來的劇痛,她一低頭,待看清自已此刻模樣時頓時驚得大駭!
不僅是胸口一枚血洞並未完全復原,而且前胸遍布各種劃傷燒傷腐蝕之傷,地面畫滿了各種邪惡的符號,像是活物一樣緩緩蠕動,攀附著自已的皮膚和血管,不斷嘗試著想將桃種從她胸口掏出,可是這些符號一邊切割她的身體,桃種一邊散發微弱的生機將傷口止血。
白眉頓時被自已的身體噁心得想吐!
「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算再傻,此刻她也立即明白身上傷口和邪惡符號都來自於面前的這位師傅!
在生死戰台上護短是假,覬覦桃種至寶才是真!
「我這道貌岸然的師傅想取出桃種佔為已有,我悔不該與蘇瞳對戰的時候衝動地使用祖桃種子的力量!現在桃種被她盯上,我……我該怎麼辦?!」
沒有後悔葯吃,挺著僵直的脊背,白眉冷汗直流。她拚命想找個理由將自已小命和桃種通通保住!
「師傅,我出身廢宗桃山,此物莫名其妙附著於弟子身上,那人形器靈的事情,弟子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弟子性命危在旦夕時,她會出現護我平安,而桃種一旦離開弟子的身體……就會永遠失去生機。」
咬著牙,白眉結結巴巴地回答,雖然這個謊言漏洞百出經不起推敲,但她不能失去桃種,因為這是她一生最大的機緣,有桃種在手,她成功築基指日可待!
「這麼說來,你不能隨便召喚出那人形器靈?而且你那桃種,別人亦不可取出?」
聽完白眉的回答,青娥仙子彈著自已的手指,長長的睫毛之下迸射出兩道幽幽寒光,似要一眼看入白眉心底。
「是……的。」
白眉牙尖打戰,死咬不放口,希望這個含糊的回答能把自已的師傅糊弄過去。青娥幽幽的目光內包含著太強的威壓,無聲落於她的肩頭,幾乎要將她身體壓倒靈魂撕開。
二人隨即陷入了長長的沉默,長到白眉幾乎絕望……
「好恐怖!我快受不了了,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要怎麼辦?」
就在白眉快放棄的剎那,青娥仙子突然又發話了。
「罷了!」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回答。
只見青娥一揮衣袖,那些攀附於白眉身體上的符紋如衰草般紛紛斷裂,迅速縮成一團向青娥掌間飛來,在青娥切斷邪符的同時,一股巨大的疲憊感瞬間襲上白眉心房,彷彿這一刻她體內所有力量都被逝去的符紋抽吸一空,就連胸前的桃種亦無法接續這種失去!
待邪符落在青娥五指時已經完全凝實為一團碧色光暈,氣息濃郁純正,如世上罕有的至寶一般燦爛。
「那人形器靈是你的機緣,為師為你欣慰,既然她離不開你的身體,為師可以不取,不過這桃種中蘊藏的生機,對為師很是有用。」
「日後你每一個月來為師這一次,讓為師抽取其中的生機可好?」青娥微笑地看著白眉,手裡的碧色印入雙眸,讓她一挑的鳳眼看上去綠油油的,說不出有多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