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先天大帝對化意武器的戰鬥已經有了勝負之分,妖嬈與天衡老兒的爭鬥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天衡老兒的生機不斷灌入他足下的巨大鐘型極道幻器內,使得鐘壁上開始隱隱流動起繁雜而生澀的古老符紋。
一股神聖強大的力量拔地而起,瞬間讓所有人心中產生了頂禮膜拜的衝動。就算是先天大帝的屬下們也不由自主地眼底流淌起敬畏的光芒。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無論在在什麼樣的立場下,都會被這世間最神聖恢弘的極道天威折服的感覺。
要說天衡老兒,也的確實力驚人,僅憑一己之力就將岐連鐘的力量激發到這個程度!
若是天昊,天葵,都在崑山宗內,那麼就算手裡持有魔王短杖,妖嬈只怕也不敢輕易來進犯這擁有千萬年根基的藍魔海巨擘宗門。
隨著岐連鍾神聖之氣越來越濃郁,那些簇擁於巨鍾方圓千米內的崑山弟子紛紛因為承受不了這極道幻器的威壓而連連後退。
只有手持魔王短杖的妖嬈還能挺直腰桿矗立於百米之內,她手中的短杖不服輸地同樣爆發出駭人魔氣與灼熱業火!
滋滋……
兩件極道幻器的威壓爭鋒相對,於天空中相互碾壓碰撞,頓時發出開水煮沸後的滾滾蒸氣聲響。
站立在妖嬈面前的天衡老頭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度乾癟,原本貼身的衣服現在就像是寬大的麻片一樣鬆鬆地套在那佝僂的人體之上!
他的雙頰深深凹陷,只有被消瘦而放大了的雙眼迸射出熊熊凶光,猶比初見時更加兇殘嗜血。
在天衡老兒的心中,早已經忘記崑山宗正面臨生死大難的念頭,一心只想著……殺死眼前的女子,至少要與她同歸於盡來告慰崑山先祖,完成天昊的託付。
「起!」
這聲沙啞而泣血的聲音,從天衡老兒嗓子極深處的肺葉中擠壓而出,其中浸透了他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動的信念和執著。
隨著這聲咆哮,他足下的岐連鍾立即微微一顫,而後居然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因為岐連鍾足有崑山一個主峰那般巍峨巨大,所以輕輕一晃便使得整個大地都轟隆隆地震動起來。
那些站在崑山總壇內的弟子們紛紛重心不穩地跌落在地。
所有人無論是御空還是跌倒,都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只見岐連鍾只有拔地而起的瞬間動作有些遲緩,但在升入天空十米之後,立即像是找到了懸浮於天空的那種感覺,突然速度爆起,直接向妖嬈所在的地點當空罩來!
那巨鍾迅速向下拍滅的速度完全出人意料。如果說它的升空像一位從容老者的信步慢行,那麼此時的驚變,它就倏地化身為草原最迅捷的獵豹,完全忽略自己沉重而巨大的體積,以快得讓人應接不暇的速度轟然墜地!
轟!
鎮御四方!
岐連鐘的落下,利落果斷,與地面猛烈地撞擊,立即激起亂石滿天飛濺!
那排山倒海的狂風向著四周的人群撲面而來,一些來不及躲避的崑山弟子們立即被颶風掃出萬米之外,天空中到處是被拍飛的人影,還有人一邊被巨力推搡,一邊抑制不住地口吐鮮血……就更不用說那些高聳於地的恢弘建築群了。
在鍾與大地的激蕩中,崑山宗總壇方圓千米內的建築物,無論是石樓還是木閣通通開始傾斜倒塌,幾乎在這恐怖威壓的碾壓之下,此地沒有任何東西還能維持光潔矗立的美好原樣。
妖嬈去了哪裡?
如果她真的被鎮入岐連鐘的鐘口內,那瘋狂在鍾內激蕩的聲波絕對足以直接撕裂他她的身體!
「哈哈哈哈!」
天衡老頭站在岐連鐘上瘋狂地大笑,篤定此時沒入岐連鐘口的所有活物都已經被此極道幻器的威壓碾成了渣渣。
「老頭,你笑什麼笑?」
就在天衡自以為一招封印妖嬈的瞬間,一道清亮的女聲卻從鐘口旁的煙塵中升起,直接氣得天衡七竅生煙!
那麼快的速度,他計算過不可能有天人四衰的召喚師躲過岐連鐘的鎮壓,因為從升起到落下,岐連鐘快得就像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不過上四宗太上長老的情報中,缺少了對妖嬈描述的最關鍵一點。
那就是她還擁有著扭曲時間的特殊領域。
在岐連鍾升起的那個瞬間,妖嬈就已經揣測出了天衡老兒的真實用意。一般的鐘型鼎型幻器,就算不明功用,它們都一定有著一個統一的特點……那就是鎮壓!
當時的她能選擇立即用魔王短杖進行反擊,或者撤退。
但是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妖嬈的第一個念頭還是扭曲時間,立即後退!
果不其然,在天衡老兒毫無知覺的前提條件下,她卻利用幽藍時間領域的力量向後大大地退出百米。
領域的力量剛結束,那巨大的鐘身就立即堪堪掠過她的面門,砸在了她的腳背前方一寸之地!
「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天衡老兒的臉頰都扭曲起來,他控制岐連鐘的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機與靈氣,他所希冀的要不就是岐連鍾能一舉抹滅眼前妖美女修的生機,要麼就是眼前女修燃燒生機使用魔王短杖與自己對戰……於對魔王極道幻器的使用中不斷自殘戰力。
若是能消耗她,自己的犧牲也算有了意義。
可是那女子……既不被岐連鍾所束縛,亦頗有心機地只將魔王短杖當作幌子,就不直接喚醒魔王極道幻器的力量。
這讓他……很著急啊!
還要再一次地發動岐連鍾嗎?
天衡老兒此時只覺得自己的肺葉里已經沒有了空氣,渾身的血管都粘連在一起,已經再也沒有溫熱的血液從四肢流過,眼前業已一片朦朧,不斷地透支生命力,早讓他的陽壽消耗到極限。
「你且再試一次……我剛才是用一種秘法作弊了。你再使用一次岐連鍾,我就逃不開的哦……哈哈。」
就在天衡老頭兒覺得頭暈眼花之際,眼前那依舊衣飾鮮亮的女子卻一臉笑意地從漫天硝煙中一步步地走了出來,她那殷紅的唇彷彿浸漬了這世上最攝魂的毒藥。
「賤人!」
天衡老兒頓時在心裡狠狠地唾罵妖嬈的惡毒。
妖嬈是算準了,天衡老頭兒的大限已到,如果再一次發動岐連鍾,哪怕再一次……就有可能立即氣絕身亡!
所以才這樣一臉閑適地挑釁天衡老頭的最後耐心。
「我跟你拼了!」天衡怒咆。
眼前通通都是敵方漫天飛舞的身影,就連崑山封山尊者們最引以為傲的化意武器都在蒼穹下不斷地破碎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那俊美而實力奇怪的男子,不但不會被地脈那粗獷沉重的威力所傷,反而一柄又一柄地捏碎化意武器,而後身體散發出燦爛之光。
天衡老兒心中一片死灰,知道自己此時已經沒有回天之力!
「天昊啊!你到底被什麼所阻,為何在這關鍵的時刻看不到老朽傳訊?」
天衡泣血悲鳴,整雙眼睛化為一片赤紅,已經沒有瞳仁與眼白的區別。
「妖嬈魔女,有種你就正面接老朽一擊,你這心腸歹毒的妖孽,從來都只知道暗殺偷襲,行事陰毒狠辣,總有一天,你會下地獄!」
一邊大叫,天衡老兒一邊將自己的靈氣通通注入岐連鍾內,此時他的身體彷彿與足下的大鐘連在了一起,*如蠟鑄一般在金光中融化。
最後一擊,天衡真的放棄自己最後生機。
妖嬈被天衡老頭罵得雙眸一縮,若說委屈,她才是這初元世界上最鬱悶與身世坎坷的天人境大能。
現在的她,就如當年的血十三一樣。
屠魔吧,被人說是假惺惺。
被人莫名奇妙追殺吧,被人說是罪有應得。
被人暗算並以親人朋友的性命威脅後反擊吧,又被人冠以冷血魔鬼的惡名。
試問天下所謂正道者,以無辜之人性命引她,以萬馬千軍踐踏她,以兇殘陷阱算計她,又何時顧忌過手段與道德?
與這些人比起來,她乾淨太多了!
「我是絆住了天昊的手腳。」
妖嬈手裡的魔王短杖第一次爆發出直衝雲霄的魔火烈焰。這初元第八件極道幻器在妖嬈的手下發出噗嗤噗嗤的巨響,而後短小的器身驀然伸長!
其實此時的她不聽天衡的挑唆,再次極速後退,她與天衡一戰的目的也能達到,不斷在岐連鐘上消耗靈氣的天衡,無人打擾他,他的生機也會在一柱香的時間內完全在岐連鐘上消耗一空,自行死滅。
但是這一次,妖嬈卻選擇了應戰。
不是她血氣方剛,被天衡數落幾句就怒火蓋住了理智。
也不是魔王幻器左右了她的心神,令她情不自禁地爆發殺戮本性。
而是一時間無數記憶湧上心頭,她憎恨,憎恨像天衡這樣高高坐於雲端的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