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叱吒風雲 第453章 無休止的盤問

妖嬈知道到了崑山宗的地界,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被崑山派的人查出來。

所以走出霽霧城的傳送陣後,不僅她與應天情的容貌早已經改變,而且二人的氣息也壓制到最低,乖乖地徒步而行,絕對不在任何人面前御空飛起。

從袖袋中摸出一些殘破的舊銀幣,很容易就找到了車馬帶著二人從霽霧城向崑山宗的總壇進發。

「表妹,你準備得可真充分,連這樣的事都想到了。」

坐在那破舊的小馬車上,指著這最廉價最破舊的車廂,應天情咬著牙對妖嬈秘語傳音。

坐在車頭的大叔咬著煙斗,懶洋洋地揚著手裡的馬鞭,將馬車駕得一搖一晃,屁股被堅硬的木頭凳子咯得生痛。

這馬車可不像藍破魔那駕被風能量原石加持過防火避震的高級貨,在狹小的空間內,至少擠下了九個人,而妖嬈與應天情就是這樣可憐兮兮地被擠在最角落裡,不斷隨著馬車的顛簸而上下搖擺。

密閉的空間,九個人就像是糖炒板栗一樣在其中翻滾。

「那是當然,從來到昆梧大陸開始,所做的所有事都應該乾乾淨淨,不能給崑山宗的老狐狸們留下小辮子,萬一查我們老底,也容易找到與我們一起行車之人的證詞。」

妖嬈被顛簸得怡然自樂,並沒有因為這狹小而惡劣的環境而影響自己的好心情。

雖然說一般像她這樣的崑山弟子遠親,很少有好事者會當真去查家底,但是冥冥之中妖嬈總覺得這次出行應該特別小心,俗話說做戲就做全套,連前往崑山總壇的方式,她也選擇了最平凡普通的一種。

雖然百姓們中也有能御空的一階戰神,但是不加修鍊者,可以御空的時間極為短暫,又非出身高貴,崑山總壇外的傳送陣也不接收這樣的被傳送者,選擇車馬出行,是最掩人耳目的一種。

「話是如此……可是我的屁股……」

應天情的秘語傳音中帶著一股苦澀,他相信自己過不了多久,這一直被硬木頭撞擊的屁股就會腫得跟被妖嬈的藥膏毀了的臉一樣大!

「我是說不要讓人看出靈力,但也沒有說不能用靈氣護著身體好不好,你只要裝著隨車搖擺就好了,又沒有讓你真的用卸除力量的身體在這凹凸不平的地方撞來撞去。」

妖嬈無語地對老實巴交的應天情翻了個白眼。

心中還暗暗鄙視:「就是想著這傢伙有點聰明才帶出來的,現在看看,原來智商這麼讓人捉急,嘖嘖……失誤啊,我是不是應該把他退回去啊?」

噗!

應天情聽到妖嬈的回答,再看看她怎麼撞怎麼擠都那麼生龍活虎的模樣,頓時氣得臉都青了!

是自己太老實,怎麼就不懂得作弊呢?

這才悄悄散出靈氣包著自己的屁股,接下來的路程果然沒有那麼艱難,應天情再也沒有做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一直蜷縮在車上亦什麼事都做不了,所以二人乾脆也像同車的旅人們一樣,暈暈沉沉地低著頭半睡半醒。

到了夜裡,那破舊的馬車終於行駛到了一座小村落,在村莊內唯一一家客棧內停了下來。

「快點快點,都給老子滾下來。」

車夫兼老闆,那個一臉鬍子的大叔一進客棧大院,頓時不耐煩地一把拉開車廂,把裡面都擠成魚罐頭的旅客們通通扯下車。

「這就是你們今晚住的地方,店錢與飯錢都沒有包括在車費里,你們有錢的住店吃飯,沒錢的就在外面的草堆里打個盹,地里的木薯十枚銅錢一個,在草堆旁烤了充饑。」

趕車大叔指著眼前的一切對眾人說道,他洪亮的嗓子把所有人都震得迅速從打哈欠的狀態清醒過來。

「我們……不是交了十枚銀幣了嗎?怎麼連住店的地方都不準備?」

一個弱弱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可是他的聲音還沒停,那孔武有力的趕車大叔頓時怒目圓張,掄起了他像小樹一樣粗的手腕。

「窮鬼,你欠扁吧!一個人才十枚銀幣的旅費,還讓老子包五銀幣的店錢,老子出門是白拉你們自己傻樂啊,老子家裡七十歲老母,不能做事的老婆還有五個正在長身體的胖小子等著老子養,把你們都伺候得白白胖胖的,老子回家給他們帶西北風吃啊?!」

「有錢就不要來坐老子的車啊!這夏天又不冷,在院子里草堆上睡一晚上又不難受,再這麼唧唧歪歪的,明天別上老子的車!」

掄著拳頭,粗魯的大叔一邊啐口水一邊像是訓畜生一樣把那敢於提出質疑聲的傢伙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過他說的話的確沒有錯,這旅費利潤不並多,他那兩匹還算不錯的追風馬只吃大麥與碧蘿草,一個月下來都是不小的開銷,他做的並不是什麼黑心的生意,那一臉猙獰的模樣卻是逗得妖嬈暗暗好笑。

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妖嬈立即找了一堆看上去最乾爽的草垛子爬了上去。

倒不是心痛那五枚銀幣的住店錢,而是她抬頭看看那黑乎乎年久失修的客棧,好像還沒有院子里的草垛讓人身心愉悅。

這麼多年在外,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她哪裡會因為這些小事而不習慣?有草垛睡……不錯了。

「你好像挺開心?」

應天情也跟在妖嬈身後爬了上來。

「還不錯喲,又不是沒有在外面住過。」

相比於那些同行的旅客們,妖嬈蹲過泥坑,下過魔穴,坐過骨凳,淌過血河,在任何環境里都練出來了一套怡然自得的方法。

「好吧,夜裡也是收集天地暗靈氣的最佳時光,明天再湊合一下,我們就能到崑山宗了。」

應天情與妖嬈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嘴裡咬著一根草梗,被她的洒脫影響,心情也慢慢找到了一種平和。

而就在此時,草垛之下突然又響起那趕車大叔打雷一樣嘹亮的呵斥聲!

「喂!那對兄妹!對對對!就是說你們兩個圓臉!別在那裡啃草根了!看你們幾天像是沒吃一樣,臉都是腫的!要死啊?!趕快給老子滾下來,一起吃木薯!」

趕車大叔插著腰站在妖嬈與應天情趴著的草垛下,扯著喉嚨喊道。

他的身後早已經點起了一團篝火。丟在火中的木薯已經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那馬車上遇見的同行者們,竟是一個都沒有去客棧內休息,都圍成了一團坐在篝火旁向他們二人招手。

「我……吃草根?」

應天情頓時被雷到了!

他一直認為嘴裡含著一根草是很瀟洒帥氣的表現,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配著自己現在的豬頭臉還有皺巴巴的衣服,直接讓別人誤以為自己是沒錢吃飯的窮小子,餓到飢不則食用乾草來充饑了。

「我不是吃草……」

剛想弱弱地反駁,應天情頓時被妖嬈一個巴掌打得咳嗽。

妖嬈一邊揚著笑臉對草垛下的大叔連連道謝,一邊在應天情耳邊小聲說道:

「快,表哥,我們好餓。」

他們現在可不是不吃飯就能吸收天地靈氣的戰神,而是尋常的平民,這一點一定不能忘記。

咳咳!

應天情一拍自己的頭,頓時在心裡埋怨自己的失誤。

「呀呀呀……看來我這幾日智商有所下降,一定是被妖嬈嚇的!嗯嗯……還有她給我抹在臉上的藥膏,也必然含有什麼讓人腦子致殘的成分。」

一想到這裡,應天情對妖嬈憤憤地哼了下聲,然後極為配合地吧唧著嘴,一屁股從那高高的草垛上「摔」下,並極為「饑渴」地撲向火堆,乖乖地坐在火旁等著那趕車大叔分食物。

別人手裡都抱著自己買來的木薯,不過他們倒沒有羨慕眼前一對兄妹有那趕車人的施捨。

畢竟出門在外,誰都有自己的難處,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事情。

「老子這是可憐你們兩個,坐了一天的車晚上還不吃東西,明天死在老子的車裡怎麼辦?」

趕車大叔一邊兇巴巴地大吼,一邊從火堆里扒出兩個烤得鬆軟流油的木薯,熟練地用棍子串好了塞到妖嬈與應天情的手裡。

被篝火照耀的他的臉,黑白分明,看上去更加兇殘粗魯。

而且他的罵聲還沒有停止。飛濺而起的唾沫丁子差點都沾染到應天情的木薯上。

「不過你們也別當自己是吃白食的就作死了吃,就這兩個木薯,吃完了乖乖滾回草垛上去,不要來求老子再施捨一點,老子也不是做慈善的!」

吼聲讓在眾人眼前跳躍的篝火都開始顫抖,這凶神惡煞一般的車夫才心滿意足背對著妖嬈與應天情二人,氣乎乎地向自己的坐席走去。

要不是妖嬈與應天情都是見過血戰經歷過無數次咆哮的人,只怕被這車夫大叔的獅子吼一吼,都會嚇得沒有膽兒繼續坐在篝火旁邊。

可是就在大叔轉背的那一瞬間,他卻聽到了那雙兄妹異口同聲的一句:

「謝謝。」

二人的聲音輕小,卻在噼里啪啦的柴火迸裂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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