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
妖嬈抬頭看著表情凝重的瘋子爹爹,沒有想到他與先天居然在噬骨荒原里被困了月余!
要是真如她之前的遭遇,只怕她的炎凰最多擺支持一天一夜,勢必將要熄滅,然而爹爹與先天大帝,居然無所依靠地足足在荒沙里戰鬥了一個月!
看著妖嬈驚愕的臉,瘋子爹爹苦笑道:「所以最開始看到你,我還以為是那些該死的蟲子又想出什麼新的方法能進入這片石城繼續吸血害人,此地的石板有驅趕蟲蠅的作用,我便匆忙用石磚給自己做了套鎧甲……沒有想到劈的是你。」
呃……
妖嬈小鼻尖皺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她與爹爹在相見時一個背著蟲山,一個穿著石鎧,兩人都不倫不類,如似妖邪,當然認不出對方是什麼身份。不過聽到爹爹說這裡的石磚有驅蟲的效果,妖嬈看向倒伏四壁殘垣斷壁的目光也瞬間灼熱起來。
搞清楚石磚為什麼能驅蟲,也就是能離開此地的一線生機。
阿斯蘭特抱著妖嬈一路向前,四周的斷牆與古物越來越多,依稀可以看出古城古道還有片片低矮民房的大概輪廓,可是現在它們破敗的樣子說明此地至少已經荒廢了萬年。
「中心地帶最安全,其中有一片可能是此地遠古居民用來祭祀的一個大廣場,我將先天放在了那裡。」
阿斯蘭特對妖嬈說道。
在他說話的時候,妖嬈一直注意打量著瘋子爹爹的臉,那小心審度的精明神情還是被阿斯蘭特逮了個正著。
「喂!臭女兒!你是在想爹爹現在還有沒有被先天那王八蛋控制心魂吧!」
阿斯蘭特睨著眼睛,哇哇吼著,看向妖嬈的眼裡甚至帶著一抹慍色。
哇!爹爹知道了!
「咳咳……哪有……」
妖嬈老不自然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心裡卻暗自舒了一口氣,看樣子先天重傷,多少是削弱了對爹爹心智的影響。
「還沒有?!眼睜睜看著老子被人牽著鼻子走你也不幫把手!是有了那個紅毛小兔仔子就不要爹爹了是不是?」阿斯蘭特一張兇殘的臉直接貼到了妖嬈的面門上,隆隆大吼道。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在爹爹面前,龍覺那騷包他……他算哪棵蔥?」
妖嬈立即戳手指擠出可憐又萌的表情對爹爹放電。
她明白此時不犧牲龍覺是絕對平息不了爹爹的怒火滴……
啊啾!
正在某處被龍族折磨得要生不死的某人頓時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然後風騷地甩著赤紅的長髮以蒼茫的目光眺望龍影紛飛的天空,自戀感嘆:啊,妖嬈又在想本少了……
「哼……這還差不多。」某女兒控委屈的小內心立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對著妖嬈得瑟地哼哼起來。在他眼裡,龍騷包的確就是一棵蔥。
看著爹爹如此精神,妖嬈痛定思痛地自我檢討。
「當時是看先天好像成了爹爹的契約者,再加上以先天大帝那樣強大的實力與掰不過來的倔脾氣,實在是無從下手。只怕干錯了一件事,就牽扯爹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當時的情況,她的確打不過先天。
「而且……」
妖嬈的聲音漸漸低沉。
「先天大帝要做的事太逆天,我覺得有爹爹在一旁跟著也不那麼容易出問題。」
妖嬈的這個回答倒是令阿斯蘭特為之一愣,而後他居然對著妖嬈古怪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對天下最不感興趣的我家妖妖,也會有這樣考慮天下大局的時候!」
「我沒有。」妖嬈弱弱反駁,卻立即被大笑的阿斯蘭特打斷。
「你有,只是你還不覺得而已,每一個真正問鼎天道的強者,一生之中都會問兩個問題,一個是『世界從何而來?』,一個是『我將向哪而去?』」
「你在下意識地思考世界會因自己的決定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所以的本心已經開始超越你自己而存在,你的世界也由自己變成了更寬廣的疆域,妖妖……你長大了。」
看著爹爹那意味深重又帶著期待的臉頰,妖嬈有些迷茫,又似乎有些清醒。
被爹爹一提醒,她是覺得自己的世界正悄然發生著變化。她心中先裝著自己最珍重的親人與朋友,繼而慢慢地憧憬這個世界更加美好。
「許多召喚師,只在意自己的修行,也就是飄然出世的問道,但他們即使問鼎初元最高峰,問的也是一個人的道,而非天道……」
爹爹的聲音如歌如述。
「爹爹一直認為所謂強者,是授命於天,得到力量的同時也理所應當燃燒力量的這樣一種存在,你去思考世界從何而來?不公與不正為何存在?想明白這些,你自然就會把自己當成對你所生存的這個世界裡一個有責任的人,那些隱世而修自我之道的召喚師們總是說我們這些想東想西的傢伙沾染世俗太多,日後絕對不可能專心幻修問鼎至強。但是人若什麼都不在乎,只追求強大,那強大又有什麼意義?」
「你喜歡守護朋友家人,我喜守護公平正義……其實都是在守護這片家園。」
阿斯蘭特這席話說得極有深度,讓妖嬈都覺得心意豁然開朗。
「你把爹爹留在先天身邊並沒有錯,雖然最開始覺醒的時候我亦不完全贊同先天的『絕對公平』,但陪著他一路走來,我們也發現了許多新的東西,比如說……我們發現了莫里斯的道統。」
最後幾個字,阿斯蘭特說得十分緩慢,一字一句,鏗鏘地落入妖嬈耳際!
莫里斯!
妖嬈的眼眸驀地張開,這個名字現在對於她而言也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因為她還想問問莫里斯那四平行世界的海溝,是不是他畫歪了的封魔之線呢!
「然後呢?莫里斯的道統里說了什麼?難道爹爹與先天前輩來這魔族的噬骨荒原是為了追逐他的腳步?」妖嬈頓時拋開之前的話題抓著爹爹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那倒不是……」阿斯蘭特笑笑,對妖嬈眨了眨眼睛。
「你也知道先天他最迫切的,還是集齊足以轟破四平行世界的極道幻器,他順著一些古籍中殘留的蛛絲馬跡猜測出魔族實際上持有的並不僅現世有名的天音魔鈴,修羅骸骨巨門,神秘魔器這三件極道幻器,還有一件從未出世的傢伙隱藏在魔族天魔長老會的某個禁地里!」
什麼?!魔族還有第四件極道幻器?妖嬈頓時眉頭一緊,不過阿斯蘭特接下來的話還是深深地吸引走她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我們偷偷殺了一個魔族天魔長老會的守門人,搶了他的一百零八枚『門鑰匙』,然後一個禁地一個禁地地找了過來。」
阿斯蘭特一邊笑,臉上一邊透出狂野的表情。
嚇!
聽完阿斯蘭特的話,妖嬈頓時對瘋子爹爹豎起了大拇指,真是太牛掰了!
殺了一個像萬魔群山「狼叔」那樣的傢伙,還一個禁地一個禁地的進行地毯式搜索?
「這個禁地不是我與先天進入的第一個禁地,也不是最兇險的一個,但卻耗費了最長的時間,待在這片石城廢墟里性命無礙,但是走出去卻很難保命,我試了試,那石頭鎧甲並不十分緊密,如果走出石城萬米,還是會有該死的蟲蠅從縫隙內鑽進入。」
阿斯蘭特開始向妖嬈描述自己被困於此地嘗試逃生的種種辦法。在先天昏迷的這些日子裡,他曾經無數次嘗試與蟲蠅再戰,但最後都毫無進展地被逼回石磚廢城內。
「讓我先看看先天前輩吧。」
妖嬈坐在阿斯蘭特的臂彎里,遠遠地眺望到前方空曠的高台上,正靜靜躺著一個人影。
從瘋子爹爹的懷裡跳出,妖嬈三腳並成兩步地衝到高台前,卻在靠近先天的那一瞬間緩緩減慢了步速。
這是一種奇異的重逢。
看著那俊美不似凡世生靈的謫仙一樣的男子此時沉睡在自己面前,妖嬈心底立即升起一種恍惚的感覺。
「先天是無敵的!」
至少在今日之前她一直有這樣的感覺,就算被朱雀天罰深鎖萬年,依舊霸氣衝天地大吼「吾一生逆修」的男子!面對無數魔族敵人,揮一揮手便將千軍悉數剿滅的絕世男子……此時卻這般安靜而孱弱地倒伏在自己面前。
這令妖嬈對強者又有了一番新的認識。
所有讓人敬畏並頂禮膜拜的「神」,只要是血肉之軀就必然有軟弱的一面,只是他們的軟肋,通常不會被人發現。
無論走到多高的地點,都不要被讚美與光輝蒙蔽自己的心靈,因為縱使像先天這樣的人也會有朝一日吃這麼大的癟!
但現在這樣沉睡的先天又是可愛的,因為之前他的彪悍,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他身為「人」的自然,現在讓妖嬈看到了是先天大帝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她卻頓時覺得親近起來。
他會受傷,他會虛弱。
妖嬈坐在先天大帝身旁,看到他的身體多處都受到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