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悸動,腳下的沙石徒然下降!
不僅是天空中瘋狂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大地也被瞬間抽空,沉睡在地下的蟲蠅們紛紛拔地而起,兇殘地向妖嬈縱身撲來!
妖嬈眼前的日光頓時不見,轉眼見只剩下密密麻麻張牙舞爪的飛蟲們,它們不顧性命前仆後繼地向火焰結界衝撞,瞬間給了妖嬈莫大的壓力。
又一次深深地體會野蠻踐踏精緻,數量壓倒質量的瘋狂。
若是數量僅有千萬,無論多麼兇猛,被炎凰火燒盡也不過是一柱香的時間。
但是妖嬈此時經歷的混亂,卻不是以一敵萬,而是面對著幾乎無盡的衝擊。不斷有蟲屍從火焰外紛紛揚揚掉落。妖嬈只得撐起火焰結界不斷行走。因為如果自己呆立在一處不前一退,過不了幾分秒的時間就會被蟲屍完全掩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炎凰火爆的品質極高,不會放過任何漏網之魚,不然面對如此密集的攻擊,只怕火焰結界也有被衝破的危險。
妖嬈就這樣在看不見前方視線的情況下,背一個拖一個,撐著火焰在密集的蟲堆內艱難前行。
那些不斷延綿於耳邊的噼里啪啦聲聽得她一陣嗨爽,不過此場面延續了兩柱香之後,妖嬈的脊背又開始泛起陣陣冷意。
她殺的蟲蠅只怕已經破了百年來噬骨荒原的記錄,所吸引的蟲豸仇恨也絕非一星半點,她看不見火外聚集的飛蟲到底數量幾何,但是從越來越重的壓迫感中她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在這麼長的時間內,邪蟲們不但沒有因為碌碌無為又損失大量同伴而放棄對自己的糾纏,反而越來越多地匯聚在她的火焰結界外!
「要是蟲蠅的數量真的沒有盡頭,那我的靈氣化火……總有精疲力竭的時候。」
妖嬈皺著眉頭,示意愛哭師叔繼續帶路,現在這種情況,萬萬不能打開火焰結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被蟲蠅連著叮了兩次的愛哭師叔不知道是因為被蟲毒得更傻還是被妖嬈現在爆發出的威壓震懾,居然戰戰兢兢地收斂了哭聲,貓著腰在妖嬈前方繼續尋路。
眼前除了被白火照亮的密密麻麻蟲蠅猙獰之臉以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方向啊,地點啊……完全只憑藉愛哭師叔的第六感來辨別。
妖嬈深刻體會著噬骨荒原的可怕,前一夜姬天白在魔眾中吼出「噬骨荒原」這個地點時,那些魔戰神們驚恐的表情依舊在妖嬈的腦海內回蕩。
也許他們之中也有人身負魔火,能像妖嬈現在這樣阻隔蟲蠅一時,但是無論多麼強大的召喚師,氣海內儲藏的靈氣總有消耗一空的時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
若是一天之後,聚攏在身邊的蟲蠅還不減少,那麼火焰散盡,妖嬈又如何是好?
這荒涼的沙地荒原上出現了一幕驚人的場景,永遠單調只有黃沙,蒼天,黑蟲的世界內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山!
此山之高,足有二百餘丈,方圓數千米之寬廣。
也許忽略此山在黃沙大漠的特殊性,它還有一個巨大的特點……那便是它此時正在隆隆地移動!
天空中瀰漫著一股濃烈而刺鼻的焦臭氣味,仔細一看就不難發現,在這巨山移動方向相反的黃沙大地上,遺留著一道如山體一樣寬廣的黑灰蟲屍地帶。
黑灰蟲屍之下,奇異地出現一道在混沌日光中反射著璀璨顏色的光帶,那是被炎凰神火高溫灼燒後黃沙化成的琉璃。
如流水一樣蜿蜒,似玻璃一樣在浮起處光滑鑒人。在起起伏伏間反射出荒誕的光澤。
像是在給荒漠黃沙大地鋪就新的道路一樣。數量眾多被火焰焰得捲曲的蟲豸遍布在這條特殊的「大道」上,散發出刺激活蟲們更加瘋狂向此地匯聚的氣息。
混沌的空氣里,依舊不斷有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融入「巨山」,組成巨山一沙一石的蟲蠅。
妖嬈此時正背負著一座大山在行走,如果此時有人從此地經過,一定能感覺到從山下徐徐散出的那股堅定且渾厚的天人二衰威壓!
妖嬈手中的炎凰火依舊明媚潔凈,但她的額頭已經布滿汗水,看來蟲子的報復心極強,縱使葬送如此之多的同類,依舊鍥而不捨地想要把妖嬈和兩個活寶吸成人干。
汗水沖刷著妖嬈傷口上的葯泥,令她身上特殊的幽香越來越淡!
「坑爹啊姬天白,你就不能多給我一些葯嗎?」妖嬈嘴上雖然這樣憤憤咒罵,但心中還是清楚,像姬天白那樣滴水不漏且容不得半點瑕疵的男人一定不會在這種時刻坑她。
這種驅蟲的藥物必定極難入手,不然那些魔族在聽到「噬骨荒原」之後也不會那樣震驚與恐慌!
姬天白已經給她爭取了一線生機,剩下的所有艱難險阻……都只有靠她一力解決。
背上的傢伙好不容易醒來一次,看到被白色焰火照得不甚清晰的蟲群,立即哇哈哈笑了一聲又翻著白眼兒暈倒過去。只有那嗚咽的師叔還膽怯地時不時看著妖嬈的表情。
「姐姐……我怕怕……」
說實話,那麼一張被蟲子叮得一個頭變成兩個大的老男人賣萌著實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只不過妖嬈對各種傻的各種坑爹模樣都有超強大的免疫力。
「怕什麼怕,有姐姐在呢!」妖嬈啪啪地拍著胸口,儼然已經進入姐姐的角色。
要是這場面被正常人看到一定會驚訝得擠爆自己的眼球,但是反正已經遭遇這麼離奇的蟲窩,貌美女子搖身一變變成一個中年人的姐姐,也不再是那麼無法接受的事。
有了妖嬈的安慰,那戰戰兢兢的天人強者彷彿也不再十分畏懼。吸著鼻涕加快速度向背離荒原中央的邊緣地帶走去。
三人不過又前行了數個時辰,就在妖嬈覺得有些殫精竭力之際,她的腳突然踩著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咦?」
環境微小的變化立即引起了妖嬈的注意,因為目光所及之處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完全被瘋狂的蟲豸包裹,所以她只能低頭看著腳下一塵不變的黃沙。
原本以為噬骨荒原內除了黃沙再無它物,但腳下所踩踏之物明顯有了稜角與形狀。
「這是……」
妖嬈步伐一頓,彎腰從地下拾起了咯腳的東西。
「是一塊磚頭!」
妖嬈眼底的光芒閃了閃,掂量著手裡磚頭的重量與年份,厚而敦實,即使長年失水,在妖嬈的揮動下也沒有立即破碎成渣。所以妖嬈推斷這必然是一件年代久遠且做工優良的古物。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將這磚頭遺留在荒原里。」
妖嬈滿心的疑問,因為行走這麼長的時間,她除了滿地黃沙,就連一塊完整的人骨都沒有看到,因為沙地鬆軟,不時有沙下蟲蠅飛出,令地表很難有沉重的物品留下,即使此地埋骨無數,只怕所有曾經的痕迹也都被吸入滾滾黃沙之下。
可是這塊明顯年代久遠的磚頭,卻還靜靜地躺在沙地之上。
「磚面上好像還畫著什麼東西!」
在熾熱的炎凰火下,磚面上一些彎曲但不自然的紋路吸引了妖嬈的注意力。
要問妖嬈為什麼會對一塊黃不啦唧的破磚頭這麼有興趣。並不是因為她有狂熱的考古愛好,而是進入荒原後,她除了沙子,傻子與蟲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新的東西。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即使她手中托著的只是一枚破磚頭,也足以令妖嬈冇足了力量凝神觀看磚上花紋。
只可惜這磚面實在是被歲月與風沙腐蝕得不成樣子,所以除了一些歪歪扭扭的曲線什麼都看不出來。
「哎,我也是腦袋被門夾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對一塊磚頭這麼認真。」
妖嬈剛想把手裡磚頭丟棄,正走在她前方的愛哭師叔卻突然一個趔趄撲倒在地,大頭差點撞到妖嬈的炎凰白火之牆,嚇得妖嬈立即伸手把他從前方拖了回來。
驚天動地的大哭是免不了的。
愛哭的師叔抱著額頭與腳踝哭得酣暢淋漓,眼淚花花還不時向妖嬈身上噴。
好好走著的,怎麼會摔呢,妖嬈看著愛哭鬼被硬物磕壞了的膝蓋與額頭,頓時目光冷峻起來。
「乖,不痛痛。」隨手給那嬌嫩的愛哭鬼擦了些葯,妖嬈趴在沙地上向前摸摸,居然摸到了一片堅硬的大地!
「咦?」
她用力一扯,又從堅硬的大地上揪下一塊磚頭,與另一隻手中之前握著的古磚沒有太大區別,只不過形狀更方正,花紋更清晰!
「難道這不是偶然散落的磚塊?而是這片荒原內其實還存在著一個古建築的遺迹?」
妖嬈頓時興奮起來。
因為環繞在炎凰火外想要復仇的蟲蠅數量實在太多,她的目光與神識根本無法穿越蟲豸大軍射向外部,此時的她已經摸黑亂走了數個時辰,沒有想到愛哭師叔的第六感居然帶著她們來到了一片……城池!
要說荒廢的古城能給妖嬈帶來什麼?答案尚不明了,但是變化總比沒有變化好,至少妖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