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大人……」
邪冰看到妖嬈慘淡的臉,頓時疑惑又關切地沖了上來!妖嬈聖女不是明明與阿斯蘭特尊者待在一起嗎?為什麼去的時候歡歡喜喜,回的時候卻像是大病一場?
而且……並不與阿斯蘭特至尊同行?!有他們的戰力,與上四宗強者爭奪極道幻器的機會也更大一些啊!
妖嬈疲憊地擺了擺手,示意邪冰退下。
「容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妖嬈緩緩走到冰鳥寬大的脊背上,席背坐下。
她眼前,正是東方紅日新生,天光驟然明亮的美好景緻。
那巨大的炎陽,在升起頭臉之前就將強烈的金輝灑向昏暗的大地,立即給人一種熱血沸騰的新生感。輕風拂面,亂舞的青絲在妖嬈腦後恣意飄搖!
妖嬈微微眯起眼睛,迎著日光的眸子,此時依舊蓄滿星光。
「這個世界,真的很美。」
她輕輕感嘆,並不是心中沒有天地,所以無法承載先天大帝的霸業,而她深刻地明白……
正是因為手握改變世界的力量,才不能輕易去改變!
這是身為世界尊主的一種責任與義務。
莫里斯大能創造四平行世界時,的確對四平行世界的人族召喚師很不公平,如果時光回溯,她能與先天重返那個世界劇變的年代,她一定會不遺餘力幫助先天阻止莫里斯的恣意妄為。
但是現在……
現在時光早已經平復當年的世界陣痛,雖然此時朱雀靈力不足,但那裡的召喚師們早已經習慣那樣的生活。只要不與初元比較,他們之中依舊有叱吒風雲的尊王,百業欣榮,在一個相對和平的大環境里,各自尋找著生存的真諦。
這樣很好。
其實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也不是所謂每個人都享受一樣的靈氣一樣的待遇就是公平,而是人人能在自由的環境下滿足自己對天道的需求,這才是小世界內的公正。
只怕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界的後裔們已經無人能記起當年自己遠祖被驅逐的屈辱歷史,現在先天如果要打破這種平衡,那麼……
戰火……勢必要迅猛燎原!
「我能理解先天的心情,站在他的高度,的確會有一種渴望眾生平等的大慈悲,但是……爹爹……」
妖嬈眸光一閃,臉色驟然暗淡下來!
「爹爹不會因為我忤逆先天大帝而苛責我的,雖然那苛責中還帶著呵護,但那不是爹爹的作風!攪起戰火,也不會爹爹想法!」
妖嬈皺著眉頭,額上滲出的汗水越來越多。
「我以許多只有瘋爹爹知道的東西試探過他,爹爹的回答里並沒有半點紕漏,只有在對先天大帝的態度上……他卻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這是我的錯覺,還是有什麼疑點我沒有看出來?」
妖嬈咬著手指,心中不斷回憶剛才與爹爹和先天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因為爹爹所表現出來的不尋常,才是妖嬈不敢與他們三人同行的真正原因!
「先天,為什麼要先看我的刀?」
妖嬈回想著先天大帝臉上表情的變化,那種她的朔月不為他所驅使的驚愕,在她與他之間的對話時……出現了不止一次。
雖然她沒有感覺到先天大帝身上帶著陰謀的氣息,但是冥冥之中她能感覺到……他在細緻地觀察她。
「先天大帝應該不是壞人……但他……想幹什麼?」
無數理不清的麻線在妖嬈的腦海里交織,而每一個疑問,她都找不到答案!
時間過去良久,就當妖嬈深陷于思考,覺得自己要完全被未知的各種疑問吞沒之時,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模糊的光!
稍縱即逝!但她卻牢牢地捉到了它!
「醜醜!」
就在妖嬈召喚的同時,天空中微光一閃,花雨紛飛!一個紫發男子頓時出現在妖嬈的眼前!
站在遠方守望妖嬈的邪冰先是一愣,而後分辯出那俊美的紫發男子其實是妖嬈的幻獸,這才放鬆渾身肌肉,把已經搭在弦上的手指放開。
「醜醜。」
妖嬈看著醜醜那張依稀帶著先天大帝之氣的俊美容顏,眸光內閃爍著奇異的星火!
「醜醜,你能踏著花瓣御空而行嗎?」
妖嬈抽著嘴角,突然對醜醜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可以啊,主人。」醜醜溫柔的紫眸看著妖嬈的臉,莫說踏著花行走了,就算是讓他整個人化為花海送給主人他也樂意啊!
「那你去遠方,給我走走看。」妖嬈伸手指向自己正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
「嗯。」從來不多問妖嬈為什麼的醜醜立即御空而起,沒入日光的一片金輝里。
而後不消一瞬,一股香風向妖嬈迎面撲來。一個被金光鍍得有如天神的紫發紫眸男子……便風姿綽約地徐徐向她走來!足下踏花,一片瀲灧旖旎!
妖嬈心脈劇震!
就是這種感覺!
飄渺如風,每一步,每一個呼吸都融入自然,沒有半點與周圍環境不合而產生的唐突感!而那些於空中幻化的花朵,也帶著真實的枯榮之氣!
她開始以為那是幻修的極致,但現在看來還有一個可能!
妖嬈被自己的想法驚得一躍而起!
她張大嘴巴傻傻矗立於風中,那面容扭曲的模樣嚇了醜醜與邪冰一跳,讓此二人不知道是靠近還是讓妖嬈自己回過神來才好。
木皇!
「先天重生後,是木皇!」
肉身變滅!哪有那麼容易再聚奇筋異骨之體?
青蓮為種,苦海涅槃!不過是把他的魂從死亡地獄前拉扯回來,以絕世蓮皇轉生,化為先天木皇!
妖嬈的眸中爆發出璀璨的精芒,其灼灼之色,簡直無法讓人直視!
「主人,你怎麼了?」醜醜關切地靠近妖嬈。
不過妖嬈一見醜醜那神似先天的臉,心中頓時升起無限焦灼!
「醜醜!木皇是不是一定有契主?!」妖嬈嘶啞的聲音嚇了醜醜一跳!
「這個……我不是天生木皇,只是後天得到了各種機緣,特別是在朱雀雲中海陸上遇到那小童,才感覺自己身體內隱藏的力量被激發了出來。不過我總覺得,自己與主人心脈相連,才能滋養出這麼完美的身體。所以,木皇有主,應該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醜醜認真地回答。
「而且主人忘記了,最初我與你契約時,受到黑暗之力的影響,還在你臉上烙印過狂花,只是後來你在納多多記憶里因為那個什麼魔族大賢者的感召,改變了對黑暗的認識,我們之間這抹關係被掐滅,所以最近就算你爆發黑暗屬性……那狂花也不見了呢」
醜醜戳著手指,有些可惜地看著妖嬈的臉。
彷彿妖嬈身上帶著他的印記才是一件重要大事。所以一邊回答,醜醜一邊暗自思考自己下次要在妖嬈身上刻什麼圖騰。
嘶!
爹爹!
滿身青蓮!
我勒了個去的!
妖嬈聽到醜醜這麼說,頓時大駭!
因為初元召喚師中也幾乎沒有幾人擁有木皇幻獸,所以以她平生之所學,她根本就不知曉木皇與契主之間還有一層關係!
如果說爹爹滿身青蓮都是先天所繪,那是不是意味著……爹爹是先天的契約者!
瘋了!
妖嬈被自己瘋狂的想法嚇得忘記呼吸,她凌亂許久才繼續對醜醜問道:「那麼木皇,是不是有左右契主內心的力量?」
「這個……我還是不知道,不過一般而言,都是契主影響幻獸吧?」醜醜覺得自己什麼問題都回答不出來,生怕妖嬈嫌棄,急得紫色的眼睛都開始融化。
「不!剛才在關鍵時刻反駁我的,一定不是爹爹本心!」
妖嬈目光一寒,對醜醜下達命令:「來,試一試左右我的心靈。」
嚇!
妖嬈的這個要求嚇了醜醜一跳,他立即跳起身來慌忙擺手。「不要,不要,剛才一整夜,主人都在我耳邊若有若無地呢喃,讓我進入你的心脈。我不要……」
聽到醜醜此時的拒絕,妖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一整夜?
一整夜要求醜醜進入心脈?
她怎麼可能做這種無聊又危險的事?
看著醜醜有些渙散的目光,儼然是他的靈魂也在那一夜之見經歷了許多壓力與脅迫。導致記憶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心狂跳!有什麼呼之欲出!
「沒有事了,醜醜。」
妖嬈頓時拍著醜醜的肩頭,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而後召喚出納多多,讓這個從小看著醜醜長大的坑爹魔仆帶著醜醜去馭獸環世界休息。
此時又只剩下妖嬈一人矗立在冰鳥寬大的背脊上。
她輕輕地摸著自己的左臉頰。那原本是每次暗力爆發狂花都會出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