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叱吒風雲 第238章 半個月

妖嬈眨了眨眼睛,長長地在自己心裡嘆了一口氣。

如果說前幾次沒有發現,那麼此時她還不能分辨眼前的應天情就是那日在魔域傻傻交出命魂給她的豬頭臉,那麼她這些年的心機,也算是白歷練了。

誰能自稱「藍破魔」?誰能在落魄時依舊背影雍容?

怕是除了眼前總在她危難時出現的應天情,初元藍魔海再難找出第二個這種奇葩。

她一直疑惑,為何應天情在應府看到她時是那樣震驚的一張臉,還有性格自由桀驁,不喜歡宗門束縛的他為什麼一改初衷,與王戟老頭乖乖回歸神宗。為何明明交情不深,卻三番兩次為她解圍?

如果答案是應天情,那麼一切便能合理地解釋清楚。

他在履行他的諾言……同時緊盯著她,以防她做出傷害神宗的行為。

站在應天情的角度上,妖嬈頓時咀嚼到了一股矛盾的滋味。

其實她早就暴露了,但他卻為那日的誓言,而儘可能地於他的底線內……維護著她。

他大可高呼一聲:「妖嬈魔女在此!」

那麼神宗封山尊者將同時蒞臨,到時不管是她的四靈珠,還是她的枯骨王座都得通通交出去。

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甘願在她心中成為一個不學無術只知道調戲美女毆打老頭的應頭牌。他犧牲如此,是因為那日與山崖子一戰結成的友情?還是因為想要恪守諾言?

心思在妖嬈心底迴轉,但關於最後一點,她心中暫時還沒有答案。

不過既然應天情自己不點破,那麼她也不會犯傻表明自己已經知道他是誰。心照不宣,只要他一直不向神宗透露她的身份。那麼就這樣以各自現在的身份和睦相處就好。

反正妖嬈此時是明白了一點,眼前這風華絕代的天之驕子,絕不像真正藍破魔形容得那樣無腦且囂張。他的一些小心思,她看不透,但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難能可貴的隱忍與包容。

「我得再小心一些,萬萬不能觸了他的底線。」妖嬈鄭重地告誡自己。

而嘴上,妖嬈並不露痕迹,即然應天情不說,那她也不戳破吧……

妖嬈坦誠而自然地對應天情一笑。

「當然是想找你,應師兄。」

這一句,聽得應天情心裡樂得直開花。

妖嬈繼續絮絮叨叨道:「上次那可惡的管事剋扣符山月供,你幫我們解圍,我都沒有好好謝謝你,剛才去第一峰,是想道謝。結果見你沒有見成,反而被你那些個狂熱的追求者們當成是……咳咳……當成是競爭者,所以才被她們纏上。於是又被你再次給解了個圍。」

說到這裡,妖嬈抽搐著嘴角。無辜的表情又浮上臉頰。

「現在好了,被你這麼一冠冕堂皇地維護,以後我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你說我應該是謝你呢,謝你呢,還是謝你呢?」

苦水流一地。

這話不是矯情,而是妖嬈一想到那些撲天蓋地的嫉妒之眼,就真真切切感覺到脊背發冷的恐慌。所以她才能這麼毫不愧疚地大看特看應天情送上門來的上品武技,全當這好處是一種心靈上的補償。

妖嬈那驚悚的模樣,頓時逗得應天情心情大好。

「那你一出符山,就跟我走,保證那些女子只有乾瞪眼的份,絕對不可能傷你一分一毫。」

應天情覺得這個建議美妙得很,這也是他以那樣霸道的方式給妖嬈解圍私藏的小心眼兒。這樣,實力被束縛的妖嬈就只能跟著他在神宗內轉悠。

但落在妖嬈耳里,這建議就鬱悶得很了……

這不是意味著應天情變相控制了她的行蹤,那她還找什麼化龍血池之秘去?

真陰險!真奸詐!

「咳咳……」

妖嬈把手中上品武技之書記載的東西先記在了腦海里,而後對著應天情一拋。她並沒有細細品味武技中的內容,而是轉移話題指著藏書閣的第二層。貌似隨意地對應天情問道:

「應師兄剛才說可以帶我上樓尋書,那麼現在我想上樓看看,不知道師兄能不能帶路呢?」

喔?

應天情雙眸一縮,沒有想到妖嬈居然提出了一個這樣的要求。

他一直在揣測她挖空心思進入神宗的目的,特別是他訊問王戟老頭之後了解到王戟老頭,鍾林老頭與妖嬈結識的過程,知道這丫頭一定沒安好心,就連那兩個老江湖都被她純真無辜的一面給忽悠了。但他打破頭也想不出妖嬈來神宗的目的。

要是她想依靠宗門底蘊助自己晉陞天人,這個過程對一個小符師而言太渺茫漫長。

要是她想來殺人……那這七天已經足以令她完成對某個仇人的暗殺。

要是她想來搗亂?這一地的符書彷彿與任何陰謀陽謀都掛不上關係。

難道她就是來看書的?

應天情看著妖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頓時迷茫了。

「妖嬈呵,如果只是想看書,莫說第二層,就連第七層,我也能帶你去,只不過……你的要求……只有這些嗎?」

應天情好奇地看向妖嬈清澈的眼底,在她那明媚的眼眸內找不到任何陰霾,於是他心微微漏了一拍,忍不住伸手將她額前碎發捻到耳後,而後很有氣勢地站起來,輕輕地說道。

「來,跟著師兄走。」

……

妖嬈從藏書閣走出來,已經到了夕陽下落的傍晚時分。

應天情帶她在藏書閣二層看了一日的書,她不過還是閱覽符書與神宗紀年史。

血十三叱吒風雲的年代距今已經很久遠,而且那段正面記錄他「偉業」的歷史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呈現在尋常歷史古籍里。

但妖嬈相信,一定會有側面記載當年血十三君臨天下場面的野史存在,眾口悠悠,當時的掌權者不可能絕對抹殺歷史的存在,只要她能找到更多的隻言片語,將那些細微末節串聯起來,一定能把一切真實還原。

日光還在地平線上散發出它今日最後一絲餘暉。而清冷皎潔的月光卻已經孤單地低懸於蒼白的穹窿之下。

雖然在回符山的路上突然冒出了許多對她指指點點遠遠觀望的神宗弟子,不過礙於應頭牌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也沒有見到不長眼前衝到面前擠眉弄眼。

「應師兄……你這樣我很麻煩的啊。」

妖嬈在看書的時候只覺得能認識特權在手的應頭牌真是自己八輩子修的福氣,那些見她宗門令低級本想阻攔的管事們一看到應天情那睨著眼兒的表情,立即都對她訕笑著彎腰退下。

看書時還不時有新鮮的水果直接送到手邊……

這就是第一峰內門尊貴弟子的奢華待遇呵!

只不過出了門,妖嬈嘴角上掛著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就頓時感覺到無數或冷颼颼,或炙熱如火的目光向自己的背脊狠狠戳來。

看來之前那些得到八卦急沖沖跑出藏書閣的主峰弟子們,已經把「應天情出手相助一個小破符師」的勁爆消息灑遍了整個神宗。

妖嬈笑起來像哭……

雖然她好不容易轉變了對應天情的看法與態度,知道他就是那日傻得可愛的豬頭,但與他走太近,好像是一件更麻煩的事。

看著妖嬈委屈得可憐兮兮的臉,應天情頓時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以示駁回。

還不知道多少神宗女修挖空心思夢想著要這全天陪伴,傍晚護送回家的超級豪華待遇呢!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個他願意給的,人家居然還覺得是麻煩!真是太傷自尊心了。

「你別想。」應天情翻著白眼:「要是我現在離開,你等下會更慘!」

這是一個級有殺傷力威脅,妖嬈頓時弱弱地收斂了聲音,拖著沉重地步伐,苦逼地飛速向符山趕去。進了符山地界,便再也不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跟隨。

看到那梨黃的身影連頭也沒有回,一個勁地衝上符山,而後轉眼消失於鎖山大陣的背影。

應天情站在符山山腳下,心中升起一絲無法名狀的惆悵。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子,給他如此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妖嬈魔女』,與你齊名的是『龍峰少主』,你先遇到他,所以……便看不見我……對嗎?」

「他這次沒有跟來,是去了哪裡?與你來神宗的目的有沒有關係?」

「如果你再也看不到他,會不會把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

「你看了一天的,果真只有符書與神宗紀年史,你想要什麼?」

應天情甩了甩袖子,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倏地御空瞬步,直接躍到他夜夜打坐的河中巨石之上。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妖嬈在神宗一日,他便在此靜候一日。

妖嬈剛衝上符山,就看到鍾林子老頭如木頭一樣杵在房門前,以滴血的眼狠狠地剜著她。

呃……

就像一個生氣在等自家晚歸孫女回家吃飯的爺爺。

「師傅……師傅……那個不是……是應天情他……他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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