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叱吒風雲 第230章 應天情

應天情於風中凌亂。

因為每見「玉魑」一次,她都會呈現出不同的一面。他實在琢磨不到這女子內心世界有多豐富多彩。

清純但腹黑,善良但霸道,正義但狂邪……

哪一面,才是她?

待戰鬥停止,魔物散盡,空曠的魔域中就只剩下妖嬈與應天情二人渾身挂彩地站在黑暗中。

風聲蕭蕭,二人之間的氣氛卻發生著一種詭異的變化。

妖嬈把納小僕提回馭獸環內,伸手抹了抹掛在唇邊的血,而後淡淡一笑,舔乾淨手指尖的血水,便把她那纖長而白皙的手指嚮應天情的脖子間扼來。

她那魔魅亂世的樣子,讓人寒從腳生……卻又不可自拔。

應天情一動不動,只是默默地挺直腰桿。任由妖嬈把手放自己咽喉要處。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眸,她眸中泛著殺機,他眸內平靜如止水。

四目相對,在天空中摩擦起細小的火花。

應天情知道為什麼結草道人與他的兩個徒弟會昏睡在一旁,在這麼激烈的戰鬥之後依然那麼甘甜地睡著……是因為玉魑雖為救人,但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真身的秘密。

所以她寧可選擇一人作戰。甚至不讓結草道人記著自己承了誰的情,把他們葯倒。而他卻莽撞地看到了她黑暗而真實的一面……觸了她自保的底線!

為此,也許她會毫不猶豫地殺他!

妖嬈纖長的手指,只需要微微用力,就可以穿過他的咽喉與血脈,直接捏斷他的生機。

應天情坦然笑著,雖然腫臉笑起來很痛很難看,但他還是扯著乾涸的嘴角,努力朝妖嬈微笑。

他承認自己這樣很傻很天真,但他只想這麼靜靜地站著,任由玉魑擺布自己的生死。

這算是……中毒吧!

「喲。」

妖嬈纖長的手指划過應天情的下巴,點了點他腫得發亮的臉皮。

「沒有吃藥呢,又腫了不少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跟個球一樣。」

語氣中帶著輕快的嗤笑,手指淘氣地在應天情的臉皮上點來點去。眸底的那抹殺意,卻是瞬間消失於無形。

要妖嬈對這樣一個與自己相處雖短,但同生共死的男子下殺手,她做不到!

更何況眼前男子根本早已經明白她的殺心,卻依舊那麼安靜地站在她的面前。

君子坦蕩,所以無所畏懼。

「藍破魔,記得吃藥,不要再把自己搞得倒栽入泥潭的那幅慘樣。」

妖嬈輕輕叮嚀,放下了心中殺意。她話峰一轉,指著暈厥在一旁的結草道人師徒三人,繼續說道:

「還有,記得把他們與沙馳大哥一起安全地送回殤城去,我就不跟他們道別了。」

說完這話,妖嬈又從馭獸環內掏出應天情之前贈給她的那枚青玉。無聲地放在他的手心裡。而後坐在炸毛小雞的背上,收走那團漂浮在天空中不完整的陰陽鍊氣之火,獨自向黑暗遠方而去。

與神宗鍾林老頭與王戟老頭約定的日子,只有不到兩天了。她還得找個地方好好養養傷。不然被懷疑了可不好。

「等等!小玉!」

應天情一下接受不了玉魑馬上要離開的事實,他快速一伸手,只恰好以雙指夾住了妖嬈一縷蹁飛的長髮。

「我……不會說出去。」應天情結結巴巴地說道。

妖嬈沒有要求,應天情卻急著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想玉魑因為今天的事而耿耿於懷,如果她不信他,他可以證明!

應天情咬緊牙關,而後做出了一個讓妖嬈詫異無比的決定!

這貨居然自願獻出了一抹命魂,將魂埋入妖嬈還回的青玉內,然後斬釘截鐵地塞回了她的懷裡。

沒有吹得天花亂墜的承諾,也沒有口若懸河的誓言。就是這麼簡單又直白地告訴妖嬈:如果他出賣她,他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妖嬈詫異地看著應天情那張又腫又認真的臉,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做出這麼草率的行為。

交命魂?!

瘋了吧!

「藍破魔,不用的,我信你。」

妖嬈第一次覺得收人命魂是那麼為難的一件事。換了平時,她擠都要把抓著她小辮子的人的命魂給擠出來。而這次人有雙手奉上自己的命魂,她卻不想要了。

「別信我!」

應天情並沒有收回青玉,而是以他認真而低沉的聲音緩緩對妖嬈說道:「以你的閱歷,不會不知道人是最靠不住的。」

「所以為了讓你放心,我的命魂放在你那裡。如果你對我沒有傷害之心,我自然守口如瓶,如果我把今天的一切都忘記,你也不會傷害我命魂。我們兩個都安心,這樣不是很好?」

字字清晰鏗鏘,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好吧……

真他喵咪的從來沒有聽過這麼找虐的要求。妖嬈頓時掛了一頭黑線。看來這藍破魔也是奇葩一枚。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找虐了,我就大發慈悲地收下你的魂!

她沒有再與應天情推搡那系著命魂的玉石,而是將它好好收藏在馭獸環內,而後素手一揚,了無牽掛地揮著手,騎著炸毛小雞,不到片刻便消失在應天情的視線中。

直到那纖細的身影消失於黑暗深處,應天情才痴痴地收回目光。

「我瘋了。」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如是定義。不過心中卻並不為這一正確定義而感到委屈,反而不斷神經質地逼問自己:「我剛才獻出命魂的那一刻,帥不帥?有沒有讓小玉內心感到震撼?」

在原地抓耳撓腮了許久,應頭牌才想起地上還有三個大活人等著被他背回去……

「啊啊啊啊……小玉啊,借你的火焰小鳥用用啊,我的召喚之力,還沒有完全恢複,只能召喚什麼東西都不願意背的符鳥啊啊啊!」

某受虐狂睚眥欲裂地揮手眺望遠方。

走入魔域極深處的妖嬈自然早就聽不到應天情的苦逼嚎叫。她看著手中那團暗淡的陰陽鍊氣之火,還想找一個地方將他好好煉化。

「輪迴已經產生器靈之魂,但沒有器靈之實,不知道陰陽煉器火對它的聚靈有沒有幫助。」

妖嬈於心中暗道。

「還有納多多,雖然他是魂主,但實力一直被我消磨,現在生命有一種油盡燈枯的感覺,不如讓他在魔域里好好滋養兩日,倒看看他的身體能汲取多少黑暗元素。」

這麼決定下來,妖嬈便尋了一座山頭,挖出洞府,就此進入短暫的閉關修養。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又是一輪新日升上天空。

應天情坐在自己的房內,已經兩日沒有見人,倒不是因為他的臉見不得人,而是消腫了之後,他依舊傻傻地呆立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朵已經被他摧殘到殘不忍睹的小雛菊。

「還能見到她。」

「不能見到她……」

應頭牌一片一片地扯著雛菊上的花瓣,雙眼卻望向窗外出神。

他將自己的命魂交給玉魑,除了裝帥之外,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只要她在他方圓百里內出現,他就能找到她的所在。但是兩天過去,應天情卻再也沒有感覺到過自己命魂的呼應。

難道她已經離開殤城?

人海芒芒,一別也許就是永遠,失之交臂,也許要付出苦痛尋覓一生的代價。

應天情抽搐著臉,越想眼裡越流血水。她是魔女妖嬈,他卻喜歡喚他玉魑,喜歡她一腳踢在自己臉上,自己她嘿嘿冷笑陰人的模樣……他身體里從來沒有開過竅的一種愛戀的感覺,倒霉地在這樣一個坑爹的女惡棍身上爆發了。

越想越苦逼,應天情扯花瓣的詞也立即變了調調。

「我今天能見到她。」

「我明天能見到她……不不不……等不到明天了,我立即就要見到她。」

一陣風吹過,房間內瀰漫著一陣濃郁的菊香。層層花瓣已經在應天情的腳下鋪成厚厚的花毯,遍地都是,那些細小輕軟的花瓣甚至與風一起打著旋兒飛上床沿與窗檯,帶著那麼一絲絲寂寥的味道。

門外……

王戟,鍾林與藍破魔正在搖頭嘆氣。

「天情這是怎麼了?」鍾林老頭摸著長須有些擔心地問道。

「不知道啊,自打從魔域里回來就一直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藍破魔無奈地攤了攤手,與應天情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

「哎!是司徒那丫頭下手太狠了,搞得天情這次打死也不回神宗,他甚至跟我說,如果逼他回宗,他就立即站在應家大門前自斷經脈!」

王戟老頭兒憤憤地說道,已經把星月聖地的那個刁蠻聖女在心裡凌遲了無數次。看來應天情八成是害怕那女子繼續糾纏,所以打死也不歸宗。那麼他這次的聖王所託,怕是要辜負了。

以應家的權勢與底蘊,就算他王戟是神宗內門重要長老,也無法以身份蓋應天情一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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