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離開眾人去尋找極陰龍涎花所在地的山雲子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師兄,我以神識尋遍這魔域第十重天地,彷彿今年朔月的陰力極為稀薄,所以今夜在這裡……開不出龍涎花。」
山雲子無奈地一拱手,對著盤踞於眾人頭頂,一直散發威壓保護眾人的山崖子說道。
「什麼?」
山崖子聽到這個壞消息,驀然張開雙眼!一道精芒從眼底掠過,臉頰上升起極為焦慮的表情。
「不行!這幾日一定要採到極陰龍涎花,要是此三天陰氣不足無法孕育極陰龍涎花,那麼這整整一年的其它時間便更沒有希望。」
剛吸收完三靈液中精純靈力的眾人頓時也跟著山崖子一起焦躁起來。若是沒有花采,是不是明日他們就分不到這麼精純靈藥了呢?
神宗長老攜帶的三靈液果然與眾不同,服用之後他們現在渾身上下的經脈中都充盈著力量。這忽如其來的力量,讓眾人更留戀與眼前四位神宗長老合作的機會。
「沒有關係!我們可以去更深處找,已經沒有時間繼續拖延,反正四位大人在魔域十九重天內都能保護我們的安全。我們深入到第十三四重天地,都沒有任何問題!」
山崖子還沒有出聲,人群中就已經有人摩拳擦掌地跳起來吆喝道。
丹田中不斷翻滾的力量,給了這些熱血召喚師們前所未有的勇氣!
「就是!我們也能保護自己的。只要四位大人不要離我們太遙遠。遇到一些小型魔獸,我們自己能合力殲滅。」立即又有人隨聲附和。
一時之間叫嚷聲此起彼浮。幾乎聽不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沙馳的手舉起又放下,舉起又放下,最後想起「玉魑」那充滿攝魂之力直指人內心深處的警告眼神,終就是放棄了服用今夜的三靈液。
四位神宗長老並沒有因為眾人的強烈支持而開懷大笑,而是沉默了許久……
直至喧囂聲停止。山崖子才捻著自己的長髮,緩緩說道:「這樣吧,現在如果有不想繼續跟隨的,請立即走出隊伍,讓山雲子帶回魔域六重天,願意跟著繼續走的,明日隨我繼續向前。」
這建議十分合理,沒有半點為難人的陷阱。經過深思熟慮的山崖子甚至極為慷慨地吩咐山雲子:「師弟,把不願跟隨的人送到魔域六重天之後,還是再獎賞他們一人一支三靈液,作為這次任務的紀念。」
哇!真是太厚道了。
眾人頓時由衷感嘆!他們沒有想到神長老對那些放棄任務的人依舊如此照拂。
甚至那些本來心存畏懼的弱小戰神們都不由自主從內心深處產生了歸屬感,跟著這樣寬厚仁義的強者同行,自己還有什麼放不下心的?
被山崖子動之以情,最後實在不願意繼續與眾人前進的,只有區區十六人!
但山雲子並沒有因為十六人人數過少而敷衍了事,而是先在眾人面前把十六人的三靈液分配好,這才笑眯眯地帶著他們踏向回城的夜路里。
妖嬈選擇沉默,只是感覺到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非她能想像。因為魔域十一重天后有的不僅是魔物,還有真正的……化型魔族召喚師!
她目光深邃地目送十六人離開,而後輕輕地坐在沙馳身旁。
沙馳是殤城內極為普通的一個小小戰場,可是卻因為他那難得的善良,妖嬈不會放棄他。
「沙大哥,如果你明天也能忍住不服三靈液,等到事畢,我手中所有靈藥除我自留一劑以外,全都贈給你。」
妖嬈只需要自己留下一劑給百里塵研究配方就行。
「玉魑,別鬧了。」
沙馳已經抱著一塊大石頭半睡半醒地陷入夢鄉。
「我明天也不喝就是,你的自己留著,我算是怕了你那疑神疑鬼的性格了!」
他不耐煩地揮著手,彷彿想把妖嬈惱人的嗡嗡聲從耳邊揮開,可是手只揮了兩下就無力地垂下,一陣響亮的呼嚕聲隨即從石頭旁傳來。
不僅是沙馳,勞累了一天的眾人幾乎都在此時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呵呵……
「真是不知者無煩惱啊。」
妖嬈於心底嘆息,笑著搖了搖頭,坐在微濕的草地上,卻一點也不想睡覺。
「你在守護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應天情也睡不著,找了個離妖嬈不近不遠的地方坐下,他之前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覺得這其貌不揚的女子那麼感興趣,但他現在似乎有些明白。
有一團迷霧,始終籠罩於這名為「玉魑」的女子身上,讓她看上去近在眼前,又如隔天涯。
她皓齒明眸,彷彿從來都不憂傷,但她安靜時,眼裡卻碎著幽暗的星光。
她氣息不過七階,但她的言行,卻帶著超越年齡的成熟。
他有秘密,她也有。
「小藍,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守護沙大哥,明明是他在守護我們倆。」
妖嬈淡淡一笑。心裡卻是第一次對眼前這猶如廢物一樣的藍破魔起了興趣。
藍破魔?
他從未提過自己為何中毒又為何變成現在這幅人見人嫌的模樣。但他未必有看上去那麼呆傻,相反的,每次看到他坐得挺拔的背影,她都有一絲晃神。
好像從背面看,這種俊逸雍容的氣質屬於另一個人。
然而就在妖嬈與應天情以低語對話之際,卻有三個人影向她二人走來。
「喂,醜八怪,反正你也沒有什麼靈力,喝了三靈液也是無用,不如把你的份額讓給我們兄弟三人。」
三人中為首者目光不屑地掠過妖嬈,直接落在靈力被毒性封印的應天情身上。
哎,在哪裡都會遇上這種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只怕早就盯上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藍破魔」。
應天情嘴角一抖。
他是不需要三靈液這種尋常的鍊氣靈藥,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應天情就能任人魚肉。
他的手輕輕拂在腰間,沒有了靈力,光靠武力,他也能輕鬆戰勝眼前的三個七階戰神。
而就在應天情準備出手之際,妖嬈低垂的頭卻緩緩抬起,夜空中璀璨的星光賦予了她眼眸奇異的光彩。
一道屬於女子,但慵懶低沉的魔魅之音與夜風一樣冷而輕軟地掃過眾人耳際。
「你們沒有看到,他已經被我打劫過了嗎?」
挑釁中帶著不加遮掩的譏笑,立即讓趁眾人熟睡後來強東西的三人身體一滯,而後不敢置信地回頭凝望那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女子。
應天情一愣!
玉魑在幹什麼?!
「怎麼?我臉上有灰?」妖嬈玩味的笑著,因為這抹極鮮活的笑,頓時令她平凡的臉頰張顯出一種無法名狀的美。
三人石化了數秒,這才爆跳如雷地向妖嬈衝來!
「你丫找死啊!」為首者自恃身為男子,健壯有力,拳風上凝聚著厚重的土元素便向妖嬈提拳揮來!
在這強勢的攻擊下,原本盤坐在地身材纖巧的女子絕對處於被動狀態。
但是不可思議的。在那女子鳳眼驀然大張時……那提拳向他打來的男子就突然像是被巨力狠狠連擊腹部。身體被反震到高空,痙攣般地抽搐數十下,而後像一枚破沙包一樣咚地一聲落在百米開外,翻著白眼,儼然已經休克過去。
只有天空中破風划過的那道血線,才分外明顯。
一秒定輸贏,他們……完敗!
他的兩個隨行者簡直要把自己的眼眶瞪裂,這怎麼可能!明明只是一個看上去弱不經風的姑娘,卻把他們之中最強的一個像垃圾一樣丟了出去!
世界觀從此顛覆!
他們二人僵硬地回頭,在看那依舊盤腿而坐的女子時身體都在劇烈地發抖。
「沒有聽懂嗎?」妖嬈一挑長眉:「這男人的東西我已經搶了,以後別再來找他麻煩!」
「是,是是是……」二人頓時揮汗如雨,點頭如搗蒜。嚇得幾乎是撅著屁股爬離這魔魅一樣的女子身旁。
我擦!
應天情張大了嘴,沒有想到玉魑居然三下五除二第把那些尋釁滋事者打了個屁滾尿流。
這女子,好霸氣!
他也特別喜歡她說:「這男人的東西是我的。」時的那種微妙感覺。
「小玉,謝謝……」
應天情話還沒有說完,就只看到一隻纖纖玉手,無恥而大方地攤在了自己面前。
手掌掂了掂,像小魚兒一樣在應天情的眼底跳躍。
這是?
妖嬈腹黑地冷笑一聲。
「小雷,我剛才說什麼來著,反正你現在沒有自保能力,不如把身上值錢的傢伙都給我保管,免得哪次我不在,真的被人搶去了。」
妖嬈說得一本正經,心裡卻樂得不行,她看到藍破魔一呆一呆的表情覺得特別有趣,於是惡趣味地調戲他一把玩玩。
看著那白如蔥根,掌紋乾淨的小手。應天情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