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真帶著妖嬈在天空中疾馳。
根本就不經過山門,雲真懷中的宗門令牌在天空中發出一縷柔和的光線,直接帶著他的飛鷹穿破層層鎖山大陣,掠過恢弘寬廣的道宗建築。向道宗的後山飛去。
比起宗門總壇的華美建築,道宗後山一片蒼翠,只在一些高大的奇花異草之下偶爾露出半形飛檐。只不過妖嬈能感覺到這貌似人跡罕至的青山中隱藏著數十道極強的威壓!
這些威壓都如神護一般存在,彷彿陌生的入侵者只要敢進入後山地界,就會無聲地直接被粉碎在空氣里。
數十道力量掃過雲真的身體,而後悄悄收斂下去。
「不要怕,這些都是道宗的太上長老。」雲真好意安慰妖嬈。
不錯,比起道宗總壇上方那些巍峨卻故弄玄虛的大派莊嚴之氣,此地無聲隱匿的力量更為精純決絕。這後山強者,才代表道宗真正的戰力!
怕到不必,妖嬈自己也是誅神,雲真看不出來而已。不過東陸一派能彙集數十位誅神強者守護山門,也是極恐怖的力量!
妖嬈笑而不語,目光直向後山山頂威壓最強大的一處看去。
日光中的紅梅光,如火染一般綻放出煙火一樣的色彩。將後山的整個山頂染得一片旖旎,她記得曾經最強的道宗太上長老梅光最喜歡紅梅,只是沒有想到子衍並沒有把這些代表梅光的紅梅移除,而是依舊保留著它們在山上蓬勃地開放。看來子衍對萬年前梅光因妒生恨陷害他的事完全放下。不因此而遷怒於外物,實屬心境空明的智者。
「子衍師尊在下面等你。」雲真遙手指著梅花最深處。
雲真因為經歷了洪荒秘境的歷練,又得到天人境道宗老祖的青睞,在道宗內的地位急速飆升,弟子中也只有他能駕著戰獸直衝道宗後山禁地。
雙目凝神,妖嬈已經看到一位白髮老者坐在梅光綻放的庭院內悠然喝茶的景象。
子衍。與當日在洪荒秘境內發瘋的樣子截然兩樣。氣息飄渺如仙,樸素中帶著天人強者特有的枯榮之氣!
就在她的目光落在正在閉目養神的老者身上時,老者的眼眸卻驀然張開!
子衍的眼底爆發出兩道璀璨的電芒!
嘶啦!
撕裂的聲音。
電芒直入蒼穹,在這一瞬間雲真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腳下的飛鷹劇烈顫抖,而妖嬈卻壓抑著這燥動的力量,平靜地與子衍的視線對視。
一滴汗,頓時從妖嬈的額上滴落!
在這對視中她恍如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星辰宇宙,有蒼古的狂風從她耳畔吹過,而置身於這恢弘中的她,彷彿只是一顆隨時即將泯滅的塵埃。
這才是真正的天人第一衰!
即使經常越階戰鬥的她都無法撼動的深邃強大!此時的妖嬈終於明白龍覺所說,在誅神與五衰間讓無數強者終生止步的巨大鴻溝到底意味著什麼!
「誅神」只不過是戰神境後大圓滿的一個延續,站在誅神之巔,才能窺視正真碎捏星空的力量!如末日之戰,碎星辰,淬神火,攪動乾坤之大能,無不在天人三衰以上。
而她此時,只不過剛剛爬上了個巨峰之下的小山丘!
道……無極!
妖嬈心中默默念起在迦南大帝秘庫中看到的天道。當年她在朱雀,她以為大帝無極限,此時在初元,誅神也不會是她的極限!
心中陡然升起戰意無邊,下意識的殺氣攪得狂風四起,梅影浮動,暗香亂舞!
雲真的天鷹頓時發出凄慘的叫聲,在子衍的威壓與妖嬈的戰意兩相碾壓下,它差點被擠成肉餅。
然而就在此刻,子衍瘋老頭卻「噌」地一聲站起身來,眼中眸光不再帶有壓迫力,臉頰上的驚愕神采停留了很久,這才緩緩對著乘飛鷹落地的妖嬈說道:
「後生……可畏!」老者帶著羨慕與讚許的感嘆。
「發生了什麼?」雲真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只覺得自己剛才有一瞬間的記憶是空白。
「晚輩拜見子衍前輩。」
子衍的威壓收回,妖嬈身上的殺氣自然無聲消減。她感覺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立即匆匆迎上。
為了抵擋子衍的威壓,保持自己神智的清明,她只有激發自己的戰意與子衍一拼。雖然沒有跟雲真一樣記憶空白,但是無論怎麼說……都是輸了。
「小友幾日不見,又有精進,實在驚人。」
子衍此時仍處在極度震驚之中。洪荒秘境一別,才一月有餘,妖嬈這丫頭就已經從九階戰神直破誅神,實在是太瘋狂了,再想想她的年紀……不到百歲的誅神強者喂!只怕上四宗內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變態!
說出去不怕嚇死人,只怕別人都不信!
「想我當初……咳咳,當初我與小友的關係很是不錯對吧?哎呀,都是那樹妖,害的老人家記憶不清哇!我記得,一直與小友和和睦睦不是……」
子衍老頭一邊哇哇亂叫試圖把他之前與妖嬈的過節一筆勾消,一邊慈祥地拉著妖嬈的手將她按在藤椅上。漂浮在半空中的逍遙拂塵看到妖嬈的到來都興奮地繞著她轉了好幾圈。
微笑……慈祥地微笑……擠出一臉老皺紋地慈祥微笑……子衍都快擠得臉頰抽搐。
看到自己師尊如此熱情的模樣,雲真都嚇了一跳,雖然道宗與妖嬈交好,但師尊一向是冷淡的人,怎麼此時這樣反常?連嘴角都笑到了耳朵根上?我擦……跟惡狼一樣!雲真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是,我與前輩一直相處得好得很。」
妖嬈輕輕地笑著,無拘束地把自己的身體陷在藤椅中,在洪荒秘境里因為子衍老頭兒的瘋狂的確是出了些烏龍,但誤會早就解除。
前塵往事不用提,當初出秘境時雖然因為急迫而沒有互道珍重,不過既然當初她與雲真交好,與道宗結盟,自然現在……也是!
「你們父女倆,都是一樣的脾氣。呵呵。好心性啊!」
子衍一巴掌拍開雲真伸來的手,親自把煮沸了的水倒在妖嬈的茶杯里。裊裊氤氳升起。
「前輩,我爹爹還好嗎?」
面對子衍前輩的熱情,妖嬈立即以手指輕叩了三聲桌面然後雙手抱杯以示感激。
像爹爹那麼好動的人,自然不會在幫子衍掃清梅光餘黨後還留在道宗內。所以她也沒有指望在道宗尋到他的人影。
「很好。」
子衍老頭點著頭:「我助他分身前往青龍馭部,而他本體現在已經在太極山脈尋找太陰與太陽兩宗的遺脈。你親父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幻修奇才,我很欣賞他。當初在域主境就能與我相爭,嘖嘖,雖然當時我身受重傷,生機稀薄,但也是一件幾乎不可思議的事!」
「你們父女倆,都是奇葩。」
子衍老頭兒吧唧著嘴唇,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老頭兒末了還不忘記補充一句:「天知道你這麼早就尋來,不然我多留他幾日,你們就能團圓。」
呀!原來爹爹前幾日才離開。
妖嬈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杯中清茶漾起的波痕映入眸底。
她已不再是那個日日夜夜為追隨爹爹的足跡而破開業火天壁的莽撞丫頭,她有她的追求,爹爹有爹爹的使命,縱然不能天天在一起……
天大地大,知道對方無恙便好!
妖嬈輕輕抬起頭,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
「沒有關係,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前輩,我此次來,是來要封地的。」
妖嬈從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麼事還是放在前面說比較符合她的風格。有了東陸的封地,她才能安頓邪火子等人,總不可能一直把他們放在馭獸環里,何況她需要一個比打劫更穩妥的斂財方式。只有後方安定,朋友們衣食無憂,她才能毫無顧慮地繼續前進。
「你想要東陸的封地?」子衍吸了一口暖茶。眸底有精芒流轉。他果斷地回答:「沒有。」
拒絕之聲字正腔圓,如石墜地般鏗鏘有力!
沒有?居然是沒有?!
腫么介么坑爹?
妖嬈沒有「咚」地把手中的茶杯擲出,丟死子衍這個老不死的。而雲真卻差點一個趔趄破了功。
慌張的雲真在心底暗道:不是道宗總壇山脈旁邊有一邊幅員遼闊的領地一直沒有域主坐鎮嗎?前幾天還說好贈給妖嬈,為什麼看上去對妖嬈熱情無比的師尊此時又出爾反爾了?
「師……」雲真剛想開口,卻被子衍的第三句話嚇了個肝膽俱裂。
「不過,藍魔海有一塊荒地,你要不要?」
子衍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嘭!
雲真的頭磕在石桌上。小心肝都在打顫。藍……藍魔海……妖嬈怎麼可能去藍魔海稱霸?青魔海的域主去了藍魔海都各個跟孫子一樣,那裡的強者更層出不窮,那是的地域更是遼闊無邊!只有不死的強者才能在那裡立足,只有得到四宗庇佑的勢力才能在那裡生根。
玩笑開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