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叱吒風雲 第147章 陰溝裡翻船了

妖嬈時時刻刻堤防著那名為「亞姆」的詭異老魔人,因為當時他那無神的眸子曾給她強烈的震撼!

霧白的眼白中傳遞出一種讓她靈魂悸動的力量。令她感覺到身體的每一根經脈都被人看透,這是從來不曾發生的事,即使面對常綠河或者上官紫痕的天眼,她也未如此沒有安全感,這很讓她惶恐。

不過接下來的數天,亞姆與小納多多自顧自地行走,並沒有再提起有人窺視他們的事。也並沒有表示出有人在他們身旁的感覺。

「這是個誤會吧?!」

妖嬈只有這樣安慰自己。看著眼前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老瞎子,她實在是無法將他與「強者」二字聯繫在一起!

特別是看到老亞姆與小納多多一起被人爆打時的坑爹模樣,妖嬈簡直想要噴血而死。

一個老頭與一個小鬼初到克努基爾城,不斷上前找碴的魔族惡徒總是層出不窮。比最開始那欺負人的「黑皮」拳頭硬的流氓多得是。只不過每當被群毆時,那亞姆老瞎子總會在第一時間內踉蹌撲上前去,精準無比地抱著惡徒的大腿以無比慘烈的聲音大聲哀號:

「我最最最英勇無畏風流帥氣高大威猛,一看就知道百年內一定成為魔族第一、二、三、四、五……強者的列位大人們,小奴亞姆只是個老不死不經打的臭狗屎,大人們打了會手痛喂。」

「如果大人們想打,求求你們請打我的這位小同伴納塔提大魔王吧。」

每次這個時刻,無恥無極限的老亞姆甚至還會指著早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納多多,坑爹地捏著他臉上的肉進行詳細介紹:

「列位請看,這小傢伙他皮厚肉厚又年輕,打起來最有手感還有彈性有木有?比打老人家爽快多了嗷嗷嗷……」

而後小納多多自然得挨一頓痛扁。

太無恥了!

妖嬈一頭黑線!

看來納多多那鬼畜的性格就是從小被坑爹的老亞姆給扭曲的!

納多多這傻缺居然還天天興高采烈地跟著他混,這就叫遇人不淑導致心靈變態啊啊啊!所以說教育一定要從娃娃抓起,不然誤入歧途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即使老亞姆天天想方設法坑著單純的小納多多,但那個被虐狂大魔王依舊跟在老亞姆身後,傻兮兮地幫老瞎子挨打,反正都是被打,都打他好了……

幼小的納多多如此依賴坑貨亞姆,只是為每天入夜時能聽這神棍一樣的老瞎子講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路跟隨,妖嬈已經漸漸明白古魔的世界到底有多麼貧瘠,就算在這魔族世界北方大城克努基爾,城外也只有一些被魔族人稱為「黑石」的兇殘野獸可以食用,沒有綠樹,甚至連枯萎的樹桿都不曾出現在這黃沙之城內,更不要說可以食用的蔬菜與果實。

雖然古魔一出生就很強大,那被父親趕出家門的綠鱗小魔童在四歲左右便是二階戰神,還有小納多多現在大約也有四階戰神的實力。但魔族世界的靈氣太稀薄,夜間溫度極低。所以朱雀與初元的天道並不適應魔族世界。初元戰神可以辟穀禁食,從空氣中汲取靈氣。而此地戰神境的魔族,依舊要靠鮮血與生肉來維持體能。

他們能吃的……只有巨大「黑石」獸腹部內的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肉。

妖嬈親眼見過小納多多與「黑石」幼獸的戰鬥,幾個同被家族驅趕的魔族少年會聯手圍攻一些分散在外的「黑石」幼獸,誰在戰鬥中出的力量多,誰就可以分得更多的食物。

別看那「黑石」幼獸的名字中帶一個「幼」字,這種恐怖甲蟲的體積在成年之前已經高達三四丈!

這些粗壯的幼獸簡直一條觸手就可以把小納多多拍成肉泥,再加上它們是以吞噬地下的黑石為生,生的一對尖銳口器,別說魔骨,就是手臂粗的鐵棒都能一口咬斷!是一種名字很萌但極為恐怖的殘暴野獸!

這就是人族與魔族的不同。

當世家嫡子還口銜金玉在蜜水裡泡著的時候,幼小的魔族少年們已經開始為生存而拼搏。

不是他們得到「黑石」野獸的能量,就是他們變成黑石野獸吃完石頭後意外的一頓美食。

是活著?還是死去?這是他們每天都在用力量與技藝做出的艱難選擇。

小納多多為了獲取足夠他與老亞姆維持體能的食物,每次都沖在戰鬥的最前端。雖然經常傷痕纍纍,但常年被打磨礪出他異於常人的體能,妖嬈經常發現那些淤青的傷痕在不經過任何藥物處理的情況下隔一夜就自動復原。看來小納多多那驚人的不死不滅之體就是從小這麼磨礪出來的。

這樣的生存方式看得妖嬈一陣心驚肉跳!難怪初元先祖為了保護初元大地幾乎與古魔戰得同歸於盡,連歷史古籍中都不曾記錄這場驚人戰役……並不是因為戰役沒有勝負,還讓小股魔族成功入侵初元,所以記錄在史記中是一種恥辱,而是……連能記錄史記的人只怕都已經戰死。

遠古之魔的強大是現世之魔的千萬倍,以這樣如狼似虎非生既死的生存之道下生存下來的種族,萬萬之數聚合在一起,的確是有毀滅一個世界的力量。

而什麼是老亞姆口中所謂的「引路者」?妖嬈此時心中也有了答案。

壯年又孔武有力的魔族強者都會前往環境更惡劣的地區狩獵,他們為尋求力量與地位很少出現在平民當中,所以克努基爾城內除了正在養育新生兒的壯年魔族之外,大部分居民是老人與被逐出家門的幼童。

年長者行動力低下,戰力喪失。而年幼者經驗不夠,沒有戰鬥技巧。這個時候兩者的需求剛好相互彌補。長者教導年幼者如何引誘與如何狩獵,年幼者通過親身戰鬥廝殺來體會老者傳授的技藝。彼此扶持著走完魔族一生最重要的一段路。

這樣的魔族老者就被稱為「引路者」,與幼童搭成有些像初元師徒或者叔侄之間的關係一起定居或者流浪。等到年幼魔族成長為可以獨擋一面的戰士,這種關係便自動解除。

別的幼童的引路者為了得到一口食物都拼了老命地教導幼童如何進攻,刀以什麼角度刺入敵人胸膛最快最狠,而每當別的引路者分外勤奮授業的時候,坑爹的老亞姆都心滿意足地坐靠在石頭堆上打著飽嗝剔牙……

「不告訴你任何戰鬥技巧,正是為了讓你更好地在戰鬥中思考,難道殺敵還有固定招術嗎?要是遇上不一樣的敵人,沒有按固定招術把他殺死,你就沒有辦法勝利了嗎?呸!這是一砣狗屎!只要能贏,納塔提,你要記住,只要能贏,無論是抱大腿還是裝可憐,用盡你的各種智慧與力量去贏就是了。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最重要!」

夜晚來臨,老亞姆的話又多了起來。

妖嬈聽得一陣頭暈目眩,知道無恥的老東西又開始忽悠小納多多了。

但每當這個時刻,當年還一塵不染一臉單純的小納便會收斂白天的殺氣,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老亞姆,雙手抱膝,乖乖聽老神棍口若懸河的「教誨」。

妖嬈萬萬沒有想到無恥又邪惡的納多多也有這麼單純又傻得冒泡泡的一面。

魔族世界的夜晚是異常寒冷的,白天的紅日本來就沒有給大地留下多餘熱力,到了夜晚,就連堅硬的黑石上都會覆蓋著一層冰甲,冷風可以把人直接凍成冰雕。難怪舉目而視不見任何野草樹木,因為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只怕除了身覆鱗甲的魔族可以生存,也只剩下蜷曲在地底的黑石獸勉強能維持生機了。

此時的老亞姆,已經帶著小納多多離開克努基爾城,去尋找他口中經常提起的通天神柱。

兩個衣衫單薄的魔族蹲在一個四處漏風的石穴內,用黑石獸的內殼燃起了一團藍色的篝火,憑藉微弱火力抵禦夜的寒冷。小納多多身後放著一個破布包包,裡面有足夠兩魔吃一個多月的食物。

體能是寶貴的,所以一般魔族都不大喜歡說話,彷彿說多了肚子就會餓,但老亞姆卻是個異類,每天的這個時刻,就是他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的重要表演時間。

「納塔提,你也跟了老亞姆兩個月了,老亞姆給你看個好東西吧!」

老亞姆的臉頰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那灰紅的臉部鱗甲也因此而泛起明亮的色澤。彷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這老魔族慢慢流逝的生機又重新回到身上,霧白色的眸子在搖曳的火光中也變得有了神采。

妖嬈就站在老亞姆身後,因為是回憶,無論是寒風還是威壓都無法那麼真實地影響到她,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她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人聽得見。雖然自上次老亞姆的詭異第六感爆發後,老瞎子彷彿再也沒有那麼神俊的表現。但是她還是心存忌憚,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只不過因為老亞姆說這話的時候很神秘,容易被忽悠的小納多多也一臉好奇地把頭靠近老亞姆一側,所以妖嬈才趕緊走上前去,湊過頭也好好地打量著一枚老亞姆從懷裡掏出來的東西。

一枚……琥珀?

妖嬈偏著頭,與亞姆和小納多多剛好圍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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