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級的毆打,皮開肉綻,鮮血飛濺。
被群毆的小小少年只發出幾聲沉悶的哼哼聲脖子就歪到了一旁。
黑石小道旁,還有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魔族正在用一隻骨器吹奏著蒼涼的歌曲。讓人想起黃沙,落日,還有一切蕭索的場景。彷彿眼前發生的事,還不如一隻曲子值得注目。
成年魔族從此地過身,連看也未看一眼。
妖嬈站在一旁不知道這記憶為什麼讓她看到這樣一幕?
雖然之前看到末日之戰讓她心中對魔族的怒火達到巔峰,但是看到眾少年腳下的小小魔族,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忍。是犯了什麼錯,才讓這群暴徒們幾乎把一個那麼孱弱的小傢伙打到斷氣?
妖嬈下意識地走上前,對著那帶頭惡徒就是踢了一腳!
不用想……她的飛腿又穿越了魔族無賴少年的身體,完全不起作用。惡徒繼續毫不留情地毆打。
「魔族果然是兇殘的種族!」
妖嬈在心底暗道,周圍過身的成年魔族冷漠的臉只叫她心寒,難怪魔族各個都是殘暴而沒有血性的傢伙,就算是對待同族,也如此無情。
一陣痛扁,六七個惡徒彷彿終於出了一口氣。
「死了吧?」
為首的黑鱗少年踏著小小魔族的臉,將他一腳踩到沙地里。
「真沒有意思,老子還沒有打幾下就死了,真是懦弱!呸!」
淬了一口口水在地,黑鱗少年帶著一群小弟揚長而去。
與初元世界惡霸們總因為利益與美色欺凌弱小不同,魔族世界的打鬥更直接果斷!沒有從小小魔族身上掠奪什麼,也沒有報復的意味,就是單純的恃強凌弱,想打就打而已。
「死了嗎?」
妖嬈看著被按入沙地的小小魔族,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種繁雜的感覺。
「算了,死了也好,至少長大後不會去參加入侵初元的末日之戰。你……安息。」
低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妖嬈還是決定離開此地,她打算跟著那些揚長而去的魔族惡徒一看究竟。
總要跟著誰吧?不然她怎麼知道段記憶里等待她觀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段記憶太詭異了,妖嬈一邊跟著耀武揚威的七位魔族少年一邊暗自狐疑。
她在坎特的記憶中是絕對無法靠近坎特目光之外的場景,但在這片記憶中,她彷彿是真實地來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想走便走,想停就停,不受任何束縛,她甚至……不知這記憶是不是源自納多多本人!
坑爹啊!
「我應該找些什麼東西?」
妖嬈已經掛了一頭的黑線。不怕不好找,就怕連自己想找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妖嬈不知應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她的右前向一棟沙包平房破爛的木門突然打開!
「咯吱」一聲門響,從那勉強可以稱得上是「房子」的沙包中頓時飛出一個「球」!
咚!
綠色的球狠狠地砸落在地,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簡直還立即滲出血來!
「滾吧!」
沙房內傳出一聲粗獷的吼叫。
在這吼聲中,地上的「球」蠕動了一下,而後露出一枚小小的頭!
妖嬈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把自己的身體蜷縮成球狀的綠鱗魔族幼童!黑豆豆樣的小眼睛正望著門內,眸底閃著驚恐的光。看樣子比剛才被打死的那個年紀還小。
「怎麼又是欺負小孩的啊?」妖嬈頓時蹙眉。「魔族真是個變態的種族!怎麼這樣都不滅族?」這個問題還真是讓妖嬈百思不得其解。
撲通!
然而被狠狠丟出的綠鱗幼魔卻突然跪倒在地,用力地在那破爛的沙門口磕了個特別響的頭。
「爹,我走了,我我……我一定會強壯地活到成年,然後帶著鮮肉美食回來找你!」魔族幼童奶聲奶氣的聲音傳入妖嬈耳內。
噴!
妖嬈狂噴!
這這這這這……這是老子把牙還沒有長齊的兒子趕出家門,不讓他再回家嗎?太殘暴了!對兒子都如此兇殘,這是什麼習俗?魔族都是瘋子嗎?
「不用回來了,快滾吧!」
房內依舊是粗聲粗氣的吼叫,彷彿還在拍桌子!
「等你成年,哼!鬼知道你這獃頭獃腦的臭小子能不能成年?只怕你成年,老子早就死了!」
「過幾天老子也要離開這裡,這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了!以後你自己看著辦,活著死了都與老子無關!該死的小畜生早就應該滾了,拖累老子這麼多年!」不帶停頓的唾罵。
好無情的魔爹,妖嬈頓時氣得渾身顫抖。真他丫的不是東西!既然覺得拖累,那為什麼還要生?這種不負責的爹,不要也罷!
「嗯……」
綠鱗幼童沒有反抗的勇氣,只是低低地哽咽了一聲。然後低著頭,邁著短短小腿,背著把小弓,一個人膽怯地向遠方走去。
青綠的身影在黃沙里飄搖,顯得分外可憐!
就算他是魔族,妖嬈都看不下去了。
只不過……沙包房子內沉默了良久,就在這小小魔童即將消失於黃沙中之際,出人意料地,又傳出一聲沙啞的聲音……
「兒……子呀,天冷記得加衣服。」
還是那無情狠爹在說話,但沙啞的聲音中述出了濃烈的感情。
「嗯……」
綠鱗幼童憋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無法遏制地流了下來。
「爹,你也是!」用力地大喊。
一股堅韌不拔的氣息陡然從那小小魔族的身上騰起!
「我已經成年了,會好好照顧自己。爹爹教我的獵殺之道,我會記在心上!我會長大,然後讓爹爹驕傲,無論那時爹爹在哪,一定會聽到我的名字!」
魔族幼童的腳步沒有停頓,但躊躇畏懼的腳步卻因為沙包房內的最後一句話突然變得堅定不凡!
在妖嬈瞠目結舌的目光中,那不過半米高的魔族小童握著弓箭,腳下生風地沖入風沙中,那矯健的魔影猶如嫻熟的獵者!
「喲!赫老鬼的兒子也獨立了,趁他是個稚兒,我們去打他一頓!」妖嬈跟隨的黑鱗無賴又招呼著自己的一干兄弟們,滅哈哈地狂笑著向遠方衝去。
惡徒那不加遮掩的大嗓門直接傳到了沙包房子里,不一會兒,沙包房內便走出一位雄壯的成年魔族!
他那綠鱗密布的身體足足有妖嬈兩倍高,臉與左臂已經褪鱗生肌,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極強大的魔族高手!站在妖嬈面前直接遮擋了天空灑落的陽光。眺望著一群地痞奔向自己的兒子,這肌肉健壯如山的魔族高手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鐵棒,但他在風中矗立了許久,還是咬咬牙又回到了沙包房內。
昏暗的房間內只傳出一聲堅定而痛苦的聲音。
「我的兒子,是戰士!」
太驚人了!四歲就成年的戰士!
糟糕!
妖嬈頓時一拍大腿,飛也般地調頭就跑!
這詭異的魔族世界簡直無法用常理來思考!四歲被逐出家門自謀生路,年幼時必需受盡強大者的群毆凌辱……這比野獸還殘忍的殺戮之道,居然是魔族生存法則!
像狼一樣養大的孩子!成年後將比狼更兇殘!
那麼最初被按入沙地的小小魔族,一定也沒有那麼容易死!
妖嬈疾速回奔,她可不想跟錯了關鍵人物!
還好妖嬈的腳程快,不消片刻就回到自己最初張開眼看到打鬥的那個街頭!那青鱗的小魔族果然正在從地上爬起來,被踩斷的手也被他以破布胡亂纏了幾圈掛在胸前。
「亞姆!亞姆!我們走了!」
青鱗魔族幼童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興高采烈地向街尾衝去,一把抱住那剛才一臉平靜看他被毆的吹笛老魔族。看來吹笛老人叫亞姆。
「痛不痛。」老魔族這才放下手中骨笛,伸出顫巍巍的手摸了摸魔族小童的頭頂。
我靠!原來他們是認識的!還是一夥的!有木有這麼淡定看自己同伴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有沒有被群P了還這麼天真活潑的?
妖嬈直接在風中凌亂!
「不痛!」青鱗小童吸了吸掛在自己唇上兩條分明的鼻血長河,用那沒有折斷的手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砰砰直響。
「為什麼不還手,你打不過黑皮,剩下六個總能抵擋幾拳吧?我聽到裡面有妖女的聲音,你有沒有摸幾把胸?那屁股抖動的聲音也很誘惑呢!」老魔族抬起頭,瞪著他那霧白色的盲眼嘎嘎嘎嘎地猥瑣笑了起來!
原來他是個孱弱的老瞎子!
老魔族與青鱗小童的對話簡直讓妖嬈睚眥欲裂!
這是……正常有智慧生物體之間的交流嗎?
「摸了摸了!」青鱗魔童蹲在老瞎子身旁也嘎嘎地猥瑣笑了起來!「手感那叫一個不錯!是個大美人,可惜亞姆你看不到,就是因為多摸了幾下,所以她才踹得我屁股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