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打鬥已經繼續了三天天夜,即使遠隔百里,都能感覺到大地傳來的灼熱氣息,天空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被染得猶如白晝般明亮。看來龍覺與阿斯蘭特交戰的地點,早已經變成一片比煉獄還恐怖的火海。
范大,天下無敵,小舞,雲挽容還有圖桑都哆哆嗦嗦地盤坐在妖嬈身後,一些過路的好奇目光只是遙遙望一下火光中傳出的域主氣息,就頓時弱弱地遁去,連真身都不敢現出。
洪荒秘境僅開啟了十七年。
能在洪荒秘境中用十七年從六階戰神巔峰晉級十階域主的人,無論打鬥的雙方是什麼背景,都絕對不是能夠輕易招惹的恐怖人物。
萬頃大地開裂,地表深處的熔岩在龜裂的大地川行肆虐。破碎的大地中央,赫然站立著兩個氣喘吁吁的身影!對於整片龜裂的大地,這兩個人影簡直渺小得可以忽略,但是又有什麼人想像得到,此地滿目瘡痍的狼籍場面,正是由這兩個站都站不穩的男子一手造成?
所有幻獸,幻器都用盡了,不過這都沒有關係,因為兩個體力即將耗光的野蠻的傢伙,還是覺得拳頭是最好的對話工具!
阿斯蘭特的腳步踉蹌不穩,身體栽來載去,頭上被打出了一串包,嘴角還掛著血痕。
嘖嘖,龍覺下手毫不留情,連面對岳父也敢出這麼重的手!真是忒膽大了。
不過不要以為龍覺佔了什麼便宜,他現在的情況可比阿斯蘭特更糟糕,一隻眼睛被打得像是獨眼熊貓,半邊臉腫得像發糕。原本就撕成碎布條的衣物早就在猛烈的擊打中灰飛煙滅。身上只剩下一條窄窄的緊身長褲。
「龍覺,你服不服氣?!」阿斯蘭特搖搖晃晃地跳起,揮著拳頭打在龍覺臉上。
龍覺也不躲避,反正俊臉已經毀了,倒不如趁機多回敬阿斯蘭特幾腳。
嘭嘭嘭嘭!罡風在身側混亂的舞動,拳影腿風划出的流線快且不可琢磨。
「阿斯蘭特前輩的實力,我一直服氣得很。」
龍覺吐著血沫毫不吝嗇讚美,能把他打到這樣凄慘的地步,洪荒秘境中也沒有幾人能做到,這一點他不否認。
「哼!那你還有膽搶我的妖妖!」阿斯蘭特拳頭在冒煙,因為他的眼睛中有火花飛濺出來。
「妖妖跟誰在一起,不需要你做主。」龍覺梗直了脖子,在這一點上毫不退讓。
「我養了她十四年,從這麼大,養到這麼大!」阿斯蘭特用手在身前比出一個巴掌大小與一個少女的高度。
「我陪她,可不只一個十四年。」龍覺瞪著眼,哼!比時間,誰怕誰?
兩個男子像小孩子一樣鬥氣,著實可笑!
呃……
阿斯蘭特頓時語塞!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你不知道,小孩子比較難養,除了在一起,還要給她喂飯換尿布講故事洗白白扎辮子,我的一年,頂你十年!」
「呸!別想忽悠!當年你瘋瘋癲癲的,誰照顧誰還不一定,不是一直是妖妖給你烤雞腿嗎?啊……」龍覺負手抬頭看天,眼角依稀有淚花閃過:「想想妖妖那十四年過得真是苦啊,自己都吃不飽,每天還要擔心你個時不時要把她喂狼的恐怖爹爹。」
聽了龍覺的嘆息,阿斯蘭特的臉頓時被憋得一片醬紫,當年……彷彿真的是這樣,他吞吞吐吐地喝道:「滾一邊去,臭小子,反正妖妖還小,不能交給你。」
「得了,女兒都是要嫁的,難道你要妖妖一直守著你……反正當初你撿到她,第一句是『女兒』,就是女兒,是『女人』,就是女人,其實你們之間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什麼父女啊之類的稱呼都是自己定的!」好狠的話語。
龍覺卯足力氣,狠狠向前一步!
雙目赤紅帶血,這踏出的一腳帶著摧城焚河的力量深深扎入大地!
石屑帶著炎星立即四濺而起。而他的長喝聲中夾雜著天道力量,頓時如同一柄凌厲的長刀狠狠向阿斯蘭特當頭壓去,那沸騰的情感與灼熱的威壓掀起狂風扶搖直上青天!
終於還是問出來了!
「阿斯蘭特,我問你,你是不是其實對妖妖抱有非份之想才排斥我?」直指重點,龍覺一字一頓,說得異常認真!
龍覺的長喝聲直插阿斯蘭特心臟,空氣詭異地顫抖了三下,阿斯蘭特的臉頓時猶如萬花筒一樣精彩地變著顏色,眼睛突出眼眶,嘴巴張得老大,臉頰因為情緒過份激動而無法制止地劇烈抽搐。他萬萬沒有想到,龍覺居然會問出這樣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畜生!」
過了好久阿斯蘭特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膚淺的傢伙!你懂個屁啊!腦袋裡居然裝著這麼噁心的東西!老子現在看你,更不順眼了!」阿斯蘭特如野獸一般低低地嘶吼,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揮拳直向龍覺而來。
一拳打得龍覺一個趔趄!
「沒有血緣就一定有你想的那樣不堪嗎?」阿斯蘭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懂,我與妖妖之間的感情!」
「噹噹我身重劇毒,遊離在生死之間,幾乎快要放棄生存的希望時,妖妖就像是上天的禮物一樣,突然就那樣出人意料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麼小小的,那麼漂亮。」阿斯蘭特一邊揮拳頭一邊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眼睛亮得如黑寶石,皮膚比雪還白,小嘴卻紅得像櫻桃。她握著我的手指笑,一點也不排斥我的臉與我身上瘋狂的氣息,她在告訴我,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她是天使,帶著治癒我身心的力量出現在我生命里。」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是烙印在我血脈里,延續我生命的一部分。」
「她是我的孩子,是泉水做的身子,山脊做的骨,瀑布做的長髮,夏花做的臉頰。她是我的孩子,從她握著我的手指的那一瞬間起,她是命定的,我阿斯蘭特唯一的孩子。你不見那一天,陰霾的天空瞬間萬里無雲,萬獸齊鳴!」
這是阿斯蘭特最真實的感情,他對妖妖,從來都是親人一般牢不可破的感情。
而龍覺個小畜生,居然敢質疑這種感情,簡直不可饒恕!阿斯蘭特的肩膀劇烈顫抖,雙臂掄得虎虎生風,把苦逼的龍覺打得鼻血直流。
不過龍覺卻捂著鼻子咧開嘴狂笑。
我擦!這傢伙一定是被打成了腦震蕩,神智不清了!
很好!就是要這樣!龍覺在心中大喝!阿斯蘭特,你這心理扭曲的女兒控!本少爺就是要激你自己說,只有你自己說出口,才會打開心結接受我!所以打我吧,盡你所能的發泄,然後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作為父親,你管得太多了!要不是你自己說,我還真以為你對妖妖的感情過頭了!
「既然是女兒,那為什麼不許她跟我在一起!」
龍覺撥開阿斯蘭特的拳頭,以他的肩膀為支點,瞬間翻飛到阿斯蘭特的身後,對著他屁股最多肉的地方就是一腳!
這一腳頓時把阿斯蘭特踢出了十多米,被踢傻的阿斯蘭特捂著屁股氣乎乎地回頭,心中的怒火與瘋狂已經讓他無瑕遮掩任何秘密,氣急敗壞地對著龍覺大吼!
「因為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因為我只陪了她十四年!期間還瘋瘋癲癲!」
「因為她想你的時候那麼出神,小臉上帶著我沒有見過的光華。」
阿斯蘭特顫抖的手指指著龍覺已經腫成豬頭的臉。
「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離開她!萬一她不認我了,管我叫大叔怎麼辦?你就不能晚出來幾年嗎?我還沒有給她買過新衣物,帶她過過好日子……她要是跟你跑了,我會很……孤單!」
終於把心中最隱秘的感情說出來。
阿斯蘭特聲音沙啞,目光中帶著受傷的黯淡之光,原來瘋爹也不自信,會害怕妖妖有了龍覺之後跑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你……還真是一個不正常的瘋子!」聽了這話龍覺頓時大吼,他咬牙切齒,氣得鼻孔直冒煙!
「你孤單?我呸!我呸呸呸!你不看妖妖這些年都在做什麼?在朱雀時為了找突然把她丟下的你,入魔穴下魔海!為你尋葯,又被你派到白虎去騙光靈珠,傳承什麼聖火之力!救了朱雀傳承了先天道統,你又一句話不說破壁來到初元,把她一個人丟在姬天白與魔族的圈套里差點死無葬身之地,她一句怨言都沒有,你還敢說你孤單!」
「好不容易在初元相遇,你又二話不說把這些年她唯一能依靠的我蠻橫不講道理地打成豬頭!你要她情何以堪?」
龍覺越咆哮聲音越大,簡直撕心裂肺:「你在乎過她心中所想嗎?我天天看著她想你都不覺得孤單,你這個自私鬼!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該變大叔!再這樣下去,我大概很快就能親眼看到你變大叔!」
「大叔!大叔!大叔!」
龍覺的碎碎念此時對阿斯蘭特的殺傷力簡直堪比扎得人千瘡百孔透心涼的飛刀大陣!
阿斯蘭特獃獃地站在原地,目光如鬼,就像突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