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叱吒風雲 第052章 烏龍萬字

在洪荒秘境之外,初元世界中的人們都在惦記著那些放入秘境的天之驕子們。

他們之中哪些人會得到莫大的機緣為宗門爭光?哪些人會直接被上四宗的特使接走?人們在意的只是強者,眾人炙熱的視線都放在活著的人身上,沒有人會去注意化為枯骨的戰神,那些是註定要被踢出局的殘疵品。

青魔海的人們對於洪荒秘境的希冀與揣測已經溶入他們的日常生活。

比如四域大派的聖王每日晨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撥拉撥拉放在案頭的十枚命牌,要是哪枚青光大盛,生機澎湃,門派掌權者們必定一天之內都喜笑顏開,要啥准啥。上茅房都少用三分力,那叫一個舒暢。

可是要是哪枚命牌……不小心在深更半夜突然碎裂,那麼整個宗門總壇的萬里疆域必然頓時烏雲沉沉,比女人來大姨媽時陰沉的臉還猙獰,要是那不個長眼的犯了事,那必然毫無疑問的老虎凳辣椒油伺候!

又比如某些靠家族背景吃飯的小二哥每次當街打群架強女人時,都會趾高氣揚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叫囂:「我姥姥的堂姑的二表哥的老婆的大舅子的弟弟的嬸嬸家的二哥在洪荒秘境里!」

每當此話一出,都是這些小二哥們秒殺全場完勝而歸的時刻!

只可惜這招也不能經常使用,因為這親戚關係太長,有時候一口氣沒有提起來反把自己憋死的也不在少數。

還有比如某些自戀的域主每天都要抱著嬌妻沖入雲層向正東方大吼三聲:「我的覺兒最最強!滅哈哈哈!我的兒媳婦最最強!滅哈哈哈!我的老婆最最靚……啊,回家玩親親去。」直接導致龍域菜市場臭雞蛋的價格瘋狂飆升,奇貨可居!

……

於是乎這些對洪荒秘境的狂熱注目,導致一些弱弱的呼聲被湮沒在塵埃里!

比如某個面癱,身上背著與他身體體積極為不相符合的巨石,腳上綁著十八個沙袋在亂葬崗上箭步如飛!

不要以為他在磨礪自己的意志,因為此時他身後不到五丈遠的地方「歡騰跳躍」著數以百計的平原野狼!看它們纖細的狼腰還有綠得冒泡的眼,就知道這些愛吃肉的傢伙至少十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面癱少年呼哧呼哧地狂奔著,地獄之門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不跑也得跑。他的身法近乎於詭異,在空氣中時隱時現。不過他在奔跑之餘還不忘記仰天悲憤地咆哮:

「妖孽!我要跟你決鬥!」那聲音中飽含著被壓迫已久的人民破斧沉舟的革命氣概!就連身後的狼群都不由地嚇得頓了一頓。

「哦?」

樹丫上有一個穿著鮮艷花衣裳的男子懶懶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露出一雙精緻細膩的小鎖骨。

「徒兒。」慵懶又酥麻入骨的聲音。「人家等著你來殺,你若殺得了我,青海第一劍的名號就送給你。呵呵呵呵」

男子旖旎地翻了個身,直接在少年的鬼哭狼嚎的革命聲中沉沉睡去。只有這催眠曲在耳邊聒噪,他才睡得香啊。

很久遠的未來,這師徒間將有這樣一段對話。

「小江江,師傅的名號給你拿去用吧,你不要用劍挑破了人家最寶貴的皮。」

「不要!噁心臉兒!我只想問一個問題,妖孽,為何當年我拚命收斂自己的氣息,嘗試氣息與天地交融,那些平原野狼還是能在第一時間找到我的方向?」

「笨徒弟,那是因為為師每次給你綁的石塊後都栓著塊牛肉。」某妖孽以華華麗麗的金絲衣袖掩著自己的嘴,笑得風騷無比。

噗通!

又比如某個樣貌和藹的白眉白須老人,笑眯眯地拍著一個肥得……不,好像是腫得看不出人型的生物。目光湛湛地說道。

「哎呀呀!孺子可教啊!區區數年,老夫在你身上下的一千七百零八種毒就已經被你解了大半。不錯不錯,小百里。加油啊!要知道,一千七百零八種毒每種都見血封喉,合在一起藥性綜合後才不傷人,只有以特定的順序解,你才有活命的機會。」

「這不,解錯了一個就腫成豬頭了吧?不過沒有想到你連百花針也學到,居然鎮住了毒性,嘖嘖!有前途!比你那些在第三百道毒就死了的幾百個師兄們強多了!老頭子明天再來看看你死沒死。」

「對了小百里,你一定不要死哇,死了就浪費老頭子那些珍藏的毒藥了……哇哈哈哈!」人影已去,老頭兒獰笑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

「老頭子!去死吧!早晚我要把你變成藥田花肥!」那腫成豬頭的人型生物手持銀針與藥王鼎,眼中閃動著堅定以及鬼畜的光澤!

還比如四域近年來出現了一位神秘莫測的青蓮公子,雖然沒有進入洪荒秘境,但是實力極高,曾一夜接連擊退六位道宗長老的追殺。名聲逐漸在四域響亮起來。

不過因為這些人都聲名鵲起於洪荒秘境之歷練還沒有結束時,所以並不引人注目。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最關心的,都是秘境中的弟子。

在人族都不踏足的一片灰黑大地上,風中吹拂的都是帶著凌厲氣息的風。而在這奇風頑石上,卻開滿了魔族最喜愛的妖冶紅花。

其實換一種角度去欣賞,這特別的景緻也別有一番風味。

至少天空高遠,大地被紅色的極烈之花與黝黑的沉重之土包裹,濃烈而純粹!

一個容貌不過雙十的女子赤足站在紅花中,纖纖素手舉著一朵,凝望出神。因為不久前她感覺到了……七星的萌動!

可是她還沒有決定,是選擇姬天白?還是把那個出乎她意料之外提前來到初元的四靈屬性小丫頭找出來?

「哈哈哈哈!原來月依也在這裡,不知道這麼出神,在想些什麼心事?」

一個樣貌英俊,身材高大的魔族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山脊上。大風吹得他身後大氅獵獵作響,黑色中滾動著鎏金的綉線。幾乎與黑色的山石融為一體。

男子皮膚顯現健康的橄欖色,下巴尖而狹長,突出了他深邃的眼與高挺的鼻樑。

魔族的美男子。每踏出一步,腳下折斷的小草與枝葉都渾然無聲,想必他的力量已經到達入神入化的境地。

「慕容璽,少裝,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月依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來者何人,所以所說的話也極簡單。

「呵呵呵呵……」月依對面的男子笑得晦澀,頭側向一旁,雙目中卻閃動著冷光。「月依好直接,既然都是爽快的人,我便當面與你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啊?」

月依貌似漫不經心地嗅著手中的紅花,可是身上卻十足戒備。守戒山的十魔主,不是域主就是誅神,各各都不是善茬,特別是在「天魔甄選」這麼關鍵的魔族盛事之前。誰知道其他魔主心裡到底想幹什麼?

「你所選定的人,是一位姓姬的人族嗎?」慕容璽的目光直逼月依的眼眸,直率地問出他此行的目地。

「甄選還沒有開始,我想這個問題我不需要回答你吧,慕容殿下?」

月依冷冷一笑,隨手扯去紅花的一片花瓣:「倒是我想問你,你在白虎奴部辛苦培養了那麼久的帝氏小子,魔星高達八星!為什麼好不容易偷渡來初元,你卻把他拱手讓給阿羅那小子。難道你還有第二手準備?早知道你這麼大方,也給我找個八星的人選啊。」戲謔的語氣。

月依這麼一問,倒是真的戳中了慕容璽的痛處。

當時把帝嵐送給阿羅,他腦袋中全是另一個少女的身影,雖然他一直不贊成選擇人族進行授星,但是那少女的黑暗隨從身上,帶著初代魔的氣息!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所以他一直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也沒有再在少女身邊投影分身,而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隱秘力量去尋找少女的線索。

這些線索中,有絲絲縷縷指向了月依!

月依在朱雀奴部的勢力強大,雖然明面上聽說她對一位姬姓人族十分在意,可是好像參與了多次魔戰,甚至接觸過……他想要的那個人!

「當初我帶帝嵐來守戒山,阿羅看了一眼就發瘋地要搶,你也知道他那瘋狂的性格除了希斯之外我們誰也惹不起。我有什麼辦法?」慕容璽無奈地攤開手心。

他能說自己實在看不出帝嵐有哪點好,除了吃光他山頭所有美味珍饈之外只知道呼呼大睡嗎?那麼不像魔族的一個天生魔王,送給阿羅真像是送走了一尊佛。阿彌陀佛……幸好能送走!

「呵呵……那既然你失去了一個八星的帝嵐,怎麼還不快點去找別的人選,時間……可不多了哦!我們十個人,只有你與螢滅座下無人。」月依把玩著手中鮮花。轉過頭來對慕容璽瀲灧地笑道。

月依這話,是承認她的選擇只有姬天白一人了嗎?慕容璽心中大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那是自然,下次我看上的人選,其它人都別想與我爭搶。不然……哼哼,休怪我不客氣。」是宣誓也是示威,說完這話,慕容璽丟下月依徑直向山下走去。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若是月依改變承諾,他便不惜與她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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