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孫!」
破碎的雪花烙印爆發出一陣凄厲的大叫!猶如千萬厲鬼在一齊咆哮,撕扯著眾人的神經!
長嘯在天空中回蕩,每震蕩一次,妖嬈就覺得自己的丹田被重物狠狠地擊打一次!一股天人第一衰強者獨有的氣息與威壓如潮水一樣瞬間蔓延在整個地穴內!石壁不堪重負地咯吱作響,彷彿想絞殺世間一切生靈給那來不及哀嚎就死去的少年陪葬!
妖嬈剛把自己捏得淚水漣漣,看到恐怖的歐陽老祖黑影從小歐陽的屍體上升起,頓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哇哇哇!歐陽公子!你死得好慘哇!」
「歐陽公子!下輩子投胎,你要記得你的仇人是姬天白哇!他那麼狠心,居然揮刀殺你……嗚嗚嗚嗚!」妖嬈狠狠地捏著自己的大腿,買力嚎哭著。
我勒了個去的!實力派演員!
其實不用妖嬈的鬼哭狼嚎,歐陽老祖的精神烙印自然分辨得出在場是誰斬滅了他曾孫的生命!前方男子的手中纏繞著剛殺生的氣息。
歐陽化龍死了,死得太快!快到精神烙印都沒有察覺奪命危機的出現。
這也難怪,畢竟只是一個烙印,又不是老祖真身親臨,自然做不到如真身那樣警惕。如果歐陽化龍本人的情緒中沒有危急感浮現,那麼雪花烙印也不會被激發。
只到雪花烙印破裂,即將消散的歐陽老祖精神力才倉促地發現!
看到眼前出現的老者虛影,姬天白面如土色,急急後退!這比護他的雲鵬子還要強大!這是五衰印!在此印面前,雲鵬子的烙印根本喚不醒!
不!
那「不」字還沒有說出口,歐陽老祖的身體就向姬天白急急走去!雖然只是虛影,但歐陽老祖踏出的每一步還是激起雷鳴陣陣!
轟轟轟!
妖嬈的耳膜在震動!眼前那巨大的黑影斂去了天空中的所有光芒,像是要把空氣中的一切都吸走!包括某些人的生命。
很好很好,姬天白,你去死吧!妖嬈眼中冷光一閃。
這是她的一石二鳥之計。
馭獸環中留個只知道吃白飯的歐陽化龍著實討厭,放又放不了,殺又不敢殺,乾脆打個包送給姬天白當大禮好了!
不過她知道姬天白為人小心,就算之前被她氣得不行,在戰鬥中也一定會十二分的謹慎,所以一開始她拋出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水火奧義花苞,然後佯裝被被自己準備的幻技炸得狼狽逃竄。
見到她落魄的模樣,姬天白被她定身挖心,扒褲,搶猊的怒火與不甘立即悉數化為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這種快感會在姬天白看到她蓬頭垢面,渾身是血,跌來撞去的過程中達到巔峰。
那麼她就趁機把包裹著歐陽化龍的紫花從馭獸環中拿出來,一時殺得興起的姬天白一定不會再花心思查探花中之物與之前的攻擊物有什麼不一樣。然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贏得取走歐陽化龍性命的無敵「榮耀」,「幸運」地得到歐陽老祖的召見!
我很賣力喲……
妖嬈腹黑地冷笑,為了讓姬天白看得盡興,她可是玩命地在爆炸中做出各種驚險動作,明明能避開的衝擊,她非要自己迎面撲上去。側空翻,以靈氣護丹田,讓風把她的身體炸出百米,然後張牙舞爪,呲牙咧嘴再表演連環假動作,以力證自己被炸得不輕。
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她還要極快地撕開自己的裙角,用手指在自己臉上抹灰,順帶捏大腿擠眼淚……嘖嘖,各種精密的技巧。反正是一套極難模仿不提倡推廣的高難度體操。
如果不是姬天白自己殺得無趣了攔下她,妖嬈都快黔驢技窮演出馬腳來。
那麼……妖嬈於心底冷笑……姬天白,你看得可還開心?
此時的姬天白,必然是不開心的!因為他已經認出了西域出名的歐陽家。
不過他還不至於惶恐到手腳發抖,因為寄生雪花烙印的歐陽小公子已死,這歐陽老祖的虛影沒有了依託,一定會立即消散。就算歐陽老祖記得他的模樣,難不成等他出了洪荒秘境,那老頭敢殺上流雲殿?
「前輩,這裡面有誤會!」姬天白一邊疾速後退,一邊咒怨地用目光剜著妖嬈的臉!再一次,徹底地,他被妖嬈給陰了!
此時歐陽老祖身影,果然在一寸寸灰飛煙滅。如果不是他強大的意志,他本應該與歐陽化龍的生命一同凋零才對。
歐陽老祖的精神烙印哪管得了這麼多?誰動手,誰就是兇手!他的大手帶著無上神威急急向姬天白的身上壓去!在姬天白的眼中,猶如天塌一般!
咔嚓!
遠在西域歐陽祖宅內的一枚命牌毫無徵兆地破碎了!
坐在命牌邊氣息時枯時榮的老者驀地張開雙眼,彷彿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獃獃地捧起斷成兩截的玉牌,雙手劇烈顫抖,如鷹眼一樣清亮的眸子陡然渾濁!有血絲從眼底浮現出來!
「吾孫……死了?!」
一直如枯木一般盤坐在祖宅內的歐陽老祖暴怒!誰能在廣寒弓與自己的烙印下如此果斷地將歐陽家弟子一擊擊殺?!這不可能!
「是誰……是誰!誰敢如此囂張?歐陽家嫡孫的性命,你拿成千上萬血海都還不起!」
暴怒!整個歐陽世家方圓百里的領地都能聽到這泣血的咆哮!
歐陽主宅內的各路高手紛紛從打坐中驚醒!
前廳一時之間憑空出現數十個氣息強大的身影,還有殘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宗主,怎麼回事?」一人急急問道。
一個中年男子眺望遠山,唏噓地說道:「化龍,死了!」
眾人耳邊猶如雷鳴的聲音還在咆哮。
「你選個死法,是削成人棍塗上蜜汁丟入蟻穴?還是剜去雙目斬斷雙腳掛在城門上風乾?世上十八種極烈的刑罰,我歐陽家的靈藥吊著你一口氣,勢必讓你一一嘗盡!」蒼老的聲音在泣血。隔空對著那殺死歐陽化龍的兇手嗜血地詛咒。
天空沉沉墜雨,大地輕聲嗚咽。歐陽世家的祖宅籠罩在一片陰霾中。
把對方抽筋扒皮屠滅全族都覺得難消心頭之恨,歐陽老祖憤恨地從袖袋中拿出一盞精緻的小香爐。香爐上輕煙裊裊,爐內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精緻的香爐爐壁花紋縫隙中,有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無論你是誰,來自何種勢力,老夫今日都讓你知道,歐陽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手中精緻的香爐被瘋狂的歐陽老祖一把捏碎!赤紅的,但不像血的液體頓時從他的指縫中傾瀉而下!歐陽老祖緊握的拳頭中發出詭異的滋滋聲,像皮膚被灼燒,又像是小蟲在鳴叫!紅光照亮了他猙獰而扭曲的臉,一切都頓時變得詭異無比。
「咒!」
以渾身的力量大嘯出這一個簡單的音節,歐陽老祖的手狠狠向虛空壓下!以香灰與人肉養蠱的降頭咒,這是來自一個古老民族特有的咒怨術,今日,降在仇人的身上!
嘶啦!一道巨大的閃電划過蒼穹,猶如尖銳的刀芒,割裂長空!
與此同時,在姬天白與妖嬈面前的那個歐陽老祖精神烙印也狠狠地將手掌向姬天白的頭頂壓去!動作與本體的虛空一掌如出一轍。
姬天白雙眸一縮,節節後退,在他面前的黑影已經即將消散,連容貌都不甚清晰,腰部以下勉強有黑霧支撐,脖子以上也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只有一隻大手還掌紋分明,寄託著歐陽老祖護犢的最後執念。
詛咒呢?
妖嬈有些焦慮地抬頭眺望。她也看出歐陽老祖精神烙印已到強弩之末,如果不能殺了姬天白,歐陽化龍口中的詛咒又不出現,那她豈不是要自己面對姬天白?
就在妖嬈這麼想的瞬間,歐陽老祖的虛影之手上突然如同被野火點著一般散發出赤紅的煙雲!
不過這些煙雲並不隨風起舞,而是彷彿被什麼力量牽引一樣,幽幽地向姬天白延伸而去。紅煙幻化為毒蛇盤繞扭曲,煙中散發著赤果果的邪惡咒怨。
姬天白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萬萬不想碰觸這些紅煙,於是他連連退卻!但無論他怎麼逃逸,那些猶如毒蛇紅信一樣的煙雲還是不可抗拒地鑽入他的雙眼,鼻腔,耳朵……
姬天白大駭!他的護身銀光原本對任何攻擊都有一定的豁免效果,可是在紅煙之下,猶如根本不存在一般,中門大開,任紅煙肆虐!
無孔不入!歐陽老祖發出的一縷紅煙猛地一抬頭,鷂子翻身,直接扎入姬天白的左眼,那狹長犀利的眼立即於深邃處泛起點點紅光!
好詭異!
遠遠看去,姬天白的臉猶如沉浸在濃郁的紅煙之中!有些像靈魂離開軀體,又像猙獰的異物嗅著血腥迫不及待想要溶入他的靈魂!
入體的紅煙匯成道道血線在姬天白玉質的肌膚下疾速伸長,瞬間就蔓延到他的全身各處!因為前襟敞開,所以妖嬈與上官紫痕可以親眼看到那些如蠕蟲般瘋狂的血線奔騰的軌跡。不是平靜的,而是真如有蟲一般,高亢的線頭在皮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