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剩下的三十多人,誰都不敢先動,一個原因是已經看到五個七階戰神因為靠近猊卵而被陣法殺氣爆成血霧。另一個原因就是……
養獸妖人何在?
眾人不信妖人養獸多年,最終只是為了在暗處觀看大家爭奪猊獸的戰鬥。所以八成只有殺了他,血陣的威脅才能除去。
此時摩格忘記擊殺姬天白,姬天白不再注意妖嬈的目光,所有人都靜靜散開自己的神識,想找到那養獸妖人。
養獸妖人必然不是這次從四域中進入洪荒秘境的宗派弟子,所以要麼他是洪荒秘境本土的妖物,要麼就是上一個萬年沒有來得及離開洪荒秘境的老前輩,無論真相是這兩個猜想中的哪一個,都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你們是在找老夫?」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鈍鈍的聲音刺得眾人心中直發毛,無從判斷聲音來自何方,因為空氣的各個角落中都夾雜著這老者混亂的氣息。
「老夫只是廢人一個,不便現世,只是有心助小輩一展鵬程。」
「有人說老夫殺人過多,嘎嘎嘎嘎,殺人者,殺一人為匪,殺百人稱勇,踏百萬骸骨者得千秋霸業,萬代敬仰。可見小殺與大殺之間,也有不同詮釋。」
「老夫殺人,不過愛好養獸。獸即將養成,你們誰有能耐誰就拿去。這猊獸得鮮血滋養,未到圓滿前不能契約。」
「你們可以看看自己腳下的血線,因為剛才死去五人的血對猊獸的滋養,讓血線退後了幾分……」
養獸妖人故意拉長了語氣:「只要猊卵吸飽鮮血,地上的殺陣就會完全消失。」
「信與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養獸妖人說完這一句話後立即收斂了聲音,沒有人能尋著他的聲音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只有他話中的內容讓眾人膽顫心驚。
養獸妖人的意思……是讓眾人自相殘殺,用鮮血餵飽猊卵嗎?
妖嬈低頭看向腳底,她剛才離鮮血大陣約有不到一丈遠,現在卻足足隔了兩丈!
血陣縮小!
如養獸妖人所說的一樣,當陣法吸食了鮮血之後就會縮小布陣範圍,以這種方式破陣,只要有足夠的鮮血,活下來的人便可一步步安全地走到放置猊卵的高台旁去。
鮮血浸滿猊卵時,正好也是契約猊獸的最佳時機。
「狂語!」
一個男子指天咆哮!「我不要猊獸,我只要回到地面上去!若是我們所有人的血,都喂不飽猊卵怎麼辦?如果我們殺得只剩下一人,誰還能與你這吸血妖人為敵?」
的確,傳送陣也在血陣中,不破血陣,既拿不到猊卵也回不了洪荒。
這男子說得沒有錯,但是在他指天咆哮之時,他身後的一個同伴已經疾速召喚出一隻巨大的暴熊,明刀易躲,暗箭難防,特別是來自自己最信任之人的偷襲!
呼地一道掌風,咆哮的男子被熊掌一巴掌打入天空,落在了血陣的範圍內!
「師弟你……」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團血霧又在眼前絢爛地綻放開來!
嘭嘭嘭嘭嘭嘭!
血霧並不只一朵!希岐把自己身後的四名隨從同時丟了出去,蒙著面的摩格向離自己最近的戰神撲去。面容剛毅的男子倒沒有對自己的雷奴出手,而是與自己那壯如塔山的奴隸左右開弓,都想把自己邊上的陌生戰神推入血陣內以血養獸!
有人見魍魎的氣息只在七階中級,立即縱身向他撲來,可是這正合魍魎的意!蠍魂與深海巨獸之魂兩同時從四煞魔骨上爆起,將那三三兩兩的雜魚直接撞到了血陣中央,瞬間開花燦爛!
姬天白,妖嬈,龍覺的氣息強健,不主動出手,也沒有人主動來傷害!
嘩嘩!血浪洶湧澎湃的聲音不絕於耳,在獻祭了十幾人後,高台上的猊卵血腥之氣更重,血線有即將圓滿的趨勢,而地面上的嗜殺血陣也疾速縮小,眾人腳下又多出三五丈安全的道路。
這樣很好!把弱者殺光,最後剩下的一人,才配擁有猊獸之卵!希岐在心中得意地大笑,養獸妖人的話他是不信,但那猊卵與傳送傳的開口離得那樣近,消減了血陣的殺傷力之後,在最後一刻找個間隙避開妖人,直接離開應該沒有問題!
雖然血陣再一次縮小,可這一次沒有人再向前一步。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三十多人已經銳減到十七八人。
眾人迅速三五抱團,有些人不想死,不想打,也迫於希岐這種瘋子想要斂血的心情,只得召喚戰獸進行自衛。
「不要上當!我們要是都死了,那養獸妖人就趁機鑽了空子!每個人都得死啊!」有人在咆哮!
「我們應該先殺了養獸妖人!千萬不可自相殘殺!」
「不如放我走,我不參與猊卵的爭奪,我繼續在地穴中尋找別的出口。」寧可耗死洞內,也不想血濺當場。
哭泣加咆哮的都是剛入七階的戰神,八階戰神卻沒有一個說話。
說實在的,妖嬈與龍覺是萬不可能相信養獸妖人的胡話,可是他們也攔不住希岐等人的瘋狂。
希岐等人瘋狂,並不盲目。
「你們以為來了就能走嗎?」面容剛毅的八階戰神說道。「你們放棄奪獸,我卻還惦記著你們的血水破陣,總不能讓我自己上去放血吧?」
此人明顯也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主,身前的巨蛇與蜥蜴型戰獸目光死死盯著說話的幾人。
「其實想想都知道,養獸的前輩實力絕對不低於天人第一衰,是跺跺腳就能震死一片人的恐怖存在,整個伏虎山,太上長老中也不一定尋得出一個天人強者,這麼傳奇的前輩若是想取我們的鮮血有何難度?還要這七彎八拐費力想出讓我們自相殘殺的方法幹什麼?」
希岐目光湛湛地分析:「所以我相信前輩養獸送人的說法。更何況……」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如果前輩有惡意,低於八階的螻蟻也沒有什麼用武之地!倒不如化為血水,滋養獸卵!」
希岐話音一落,頓時召喚之光四起,五顏六色威壓爆發!獸吼聲連成一片,震得大地顫抖,土石簌簌剝落。
眾人在電光電石之間扭打在了一起!
妖嬈不急不緩地召喚出醜丑,龍覺並沒有使用炎,而是挑著他的大岳之劍,小兔子聞到醜醜的氣味瘋狂跳出,預備撲倒醜醜帥哥,可是看到眼前打得肢體橫飛的恐怖場面,頓時又抽噎著弱弱遁入龍覺的幻獸空間里再也不敢出來。
蘇也沒有召喚戰獸,離開黃泥台,他本身就散發著凶獸大凶大煞的氣息,儼然凶獸一枚。
四人中只有魍魎的實力最弱,不過這走運的傢伙被妖嬈龍覺與蘇直接護在了最中央。
四人沒有參與戰亂,不過也不時有不長眼的向四人飛來!
妖嬈此時不會去救人,雖然明知人死得越多,陷入養獸妖人陷阱的可能性越大,但是眾人此時已經陷入一種嗜血的瘋狂,攔都攔不住,空氣中混雜著求生的慾念,奪寶的貪婪,嗜血的痛快還有陰謀的萌芽。
事到如今,她只能盡全力保存自己最大的力量,防範最危險時刻的到來。
姬天白殺人最唯美,指尖飛出青藍色的冰蝶群,一波過境,就將正在反抗的七階戰神撞入鮮血大陣內。
希岐召喚的是銀鱷,半人型化的巨鱷橫衝直撞,撕碎了無數幻獸。
剛毅男子的雷奴,彷彿比戰獸更兇殘,肉身無懼幻獸的撕咬,還附有雷霆對一般幻技豁免。
摩格的戰獸就是血豹!只不過他一直掩面,一時倒沒有讓姬天白認出來。
刀光劍影!幻技飛舞如流星。
幻獸沖、撞、咬、嘯、抓!
召喚師手中的武器擋、挑、戳、斬、壓!
乒乓聲不絕於耳,血霧團團綻放如煙花!熱烈中帶著無情與決絕。
一柱香的時間,地宮已經一片狼籍,經過這麼多強大戰神的拚命爭鬥,地宮能勉強介於坍塌與不坍塌之間已是一場奇蹟。大殿兩旁的珠寶已經被碎石深埋於地下,金粉修飾的天頂在地上碾成了渣,活著的人數量銳減,不過沒有屍體,因為屍體都丟向了鮮血大陣,空氣中也不帶血腥,每一滴血都不浪費地滋養著那枚光華流轉的猊卵。
呼呼……呼嗤……
沉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殺幾個七階戰神不費什麼力氣,可是在殺人時還要防範其它八階戰神的惡念頭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了。
一戰之後,天空中就只剩下妖嬈,龍覺,蘇,魍魎,姬天白,希岐,摩格,剛毅男子與雷奴九人。
希岐微微抬頭,餘光看到鮮血大陣已經縮小到極致,而那猊卵上的血線也只差一毫就要完全被血光蓋頂。
「哈哈哈哈哈!」希岐的胸腔內回蕩著隆隆的笑意。原來不用把所有人都殺光,看來再死一個就足夠。要是真要殺了這麼多強敵,他也覺得棘手!
知道希岐心中在想什麼,因為大部分人都抱著與他同樣的念頭。
「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