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眾人各懷心思,妖嬈只覺得周圍的氣氛詭異無比,印迷摸著漸好的左肩,想起雲紫衣死時被大地抽乾鮮血的慘狀不寒而慄。
不過最鬱悶的不印迷,甚至不是摩格,而景天穹!
木簡在手,可是隨著向地穴深處前進,出現了越來越多越超出木簡記載的意外,要不是眾人早有戒備之心,八成已經死了幾次。
景天穹哪裡知道,乾枯老者以木簡引眾人深入地宮本來就是取血,隨著這些食物落入牢籠,木簡中的信息自然都開始混亂,唯恐持簡者早點死去。
「哎呀媽啊!」景天穹惱怒咆哮!狠狠甩著左手,就在剛剛,他突然覺得左手手心一痛,彷彿有什麼硬物在不知不覺之中刺入了他的皮膚!
景天穹一叫,妖嬈與蘇就立即向他看去。
不好!
景天穹愕然地發現,那枚青色木簡居然無端端生出觸鬚,像是種子生根一樣,長長的根須在空中輕盈地飄動,然後猛地向下一紮,牢牢地生長在他的左手上!
細密的汗水頓時從景天穹的額頭下流了下來!以他多年的經驗,但凡這種第一眼看上去無害,卻突然異變的幻器都是邪獰之物!剛剛還沉浸在搶得木簡欣喜中的景天穹立即覺得自己是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得意過頭而失去基本的戒備之心,誰又曾想雲紫衣當成寶貝拿了那麼久的木簡居然會突然發生這種變化?!
眾人看到景天穹手中的妖異木簡與根須,心中也是一顫!
「果然有問題!」
妖嬈平靜地向蘇與魍魎打了個眼色,木簡異變,說明它已經在地穴內失效,而被木簡根須纏身的景天穹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悲慘的命運。
景天穹也算是個狠人!感覺不對,當下目光一寒!咬著牙直接把自己的左臂震斷!
噗!
赤紅的鮮血從他的斷肢處噴了出來,而地面的上斷手肘部時隔不到數秒,就有密密麻麻如同蟲子一樣的木質根鬚生長出來,那些根須一簇簇匯聚在一起,螺旋盤曲著向上生長,浸著鮮血如同得到天靈地寶的滋養,愜意地迎風飄搖。
看著那瞬間長成植物溫床早就看不出原樣的手臂,景天穹只覺得脊背發寒!
若是他再慢一點,若是他下手沒有這麼利落果斷,只震斷手掌……那他現在豈不已經成了渾身被根須侵佔的植物人一個?!
地上的斷臂被木簡吸乾鮮血,瞬間乾癟成了枯骨,模樣與雲紫衣的屍體如出一轍。而那罪魁禍首的木簡還在地面上瘋狂地跳動,彷彿這一臂的血液根本無法滿足它的渴望!
「把那木簡燒滅!」
「我斬它十八代老祖!這到底是什麼妖物?!」
嘭嘭嘭嘭!也不管木簡中的信息有沒有失效,眾人發出的元素攻擊立即把那枚泛著血光彷彿將要進行第二次異變的木簡爆成了煙灰。
就在眼變異木簡與景天穹的手臂爆成渣的時刻,妖嬈猛然在後方一處石縫下……看到了青光一閃。
「這是?」
妖嬈走上前去撿起散發青光的物體一看,臉上陡然變色。
在她手心中出現的,赫然又是一枚新的木簡!
「我草!邪物!這東西爆不滅嗎?」
景天穹看著蒙面丫頭手中的木簡,下意識地向後一跳,背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剛才斷臂的痛再次強烈地刺激他的神經!
「不是不滅,是一枚新的。」妖嬈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枚新的木簡,將自己的神識侵入其中。
也是機緣巧合,乾枯老者散出木簡時被狂風刮歪的一枚正巧落在了妖嬈等人行進的路程中,又在此時被妖嬈發現。
看完木簡中的信息之後,妖嬈眉頭一皺,將手中的木簡向後一拋:「你們看看。」
看著那邪物一般的木簡,景天穹不敢上前再拿自己的另一隻手賭運氣,不過摩格卻是沖了上來,順手接住那枚向天空的木簡。
「奶奶個腿的!老子被人騙了!」
因為妖嬈並沒有對木簡滴血契約,所以接到木簡的瞬間,摩格也看到了簡上的文字,在仔細查探木簡上的文字之後,摩格的怒火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一股恐怖的煞氣無法遏制地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彷彿此時誰敢招惹他,他就滅了誰全家!
「怎麼回事?」
景天穹發誓再也不碰那邪獰的妖物。能逼著一個八階巔峰強者自斷手臂,只不定接觸木簡還會有什麼異變。但是他又急切想知曉妖嬈與摩格看到的一切!
「我們都被木簡坑了!」
摩格呲牙咧嘴!
「這枚木簡上雖然同樣記錄著什麼猊獸大寶藏,可是上面說這地下密庫的入口在洪荒秘境腹地以西的一片黑暗沼澤中,需要十個七階以上光系召喚師兩同時使用光之奧義驅散黑霧才能找到入口……哼!接下來我不說,你們也能想得到!」摩格惱怒地甩著衣袖!
嘶……
景天穹的臉一下變得比失血還蒼白!
他們明明是從荒原中的六系傳送陣進入地下秘穴的,又哪裡來什麼黑暗沼澤與十個光系召喚師?
看來這木簡絕對不只一枚、兩枚,而是有很多枚,每枚都寫著不同的內容,目的卻只有一個!就是指把實力強大的各域召喚師都引來地下……
印迷身上的傷,恐怖黑影的咆哮,雲紫衣瞬間化為枯骨的場景,還有自己那被荒草吸干生機的左臂……這些記憶在景天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直指一個結論!
一個未知的力量布下這個陷阱,等待召喚師們拿著木簡為奪寶而來,而那力量卻高高盤踞在陰影中,像一個掌握一切的捕食者!他的目的是號召大量的人,然後……取血!
想到這裡,景天穹的臉都快掛不住挎下來!本想想當獸神召喚師,卻沒有想到誤入魔窟,反而變成了妖物的食物,像他這種心高氣傲的大派弟子心中必然萬分憋屈!
眾人臉色一陣青白,只怕都想到了景天穹心中所想的事。
「現在怎麼辦?」
景天穹臉色蒼白地吞下一枚春風凝骨活肌丸,不像印迷那樣只傷血肉,整個手臂都斷裂,又不能靜養,怕是沒有十天半月斷臂都不會再生。
「我……我們逃吧!」魍魎一頭冷汗如同在下雨。
「照原路返回,最保險。」印迷眯著眼睛,眸底儼然寫滿了畏懼。
「哪有那麼簡單?你們誰記回去的路?」摩格目光晦澀地回頭向身後望去,那些錯綜複雜的甬道此時看來一模一樣。
「不用想了,我感覺得到,每一個時辰,甬道都會重新布陣。」蘇目無表情,因為屬性為土,所以敏銳的感覺到地下甬道的方位不時在變化,就算有超強記憶力者能分辨來時道路,恐怕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眾人陷入一片死寂。
豈不是……困獸囚於籠?
「不要灰心,既然已經來了,就應該想著怎麼活下去,如果許多強者都被木簡騙到地穴里來,那我們應該先與他們匯合,再尋找出路。」妖嬈淡淡地說道。
六人的力量不足以撼動地穴的防禦,那六十人,六百人……總可以重新打出一條回到地面的出路吧?
眾人看著那蒙面的小丫頭,有些驚愕她的鎮定,第一次覺得彷彿忽略了此人。
「蘇師弟,這是你的隨從?」
摩格猛地抬頭看向蘇。
「不是,是朋友。」
被妖嬈鼓動,躊躇的六人繼續向地穴深處走去,不過這次沒有了木簡的指引,眾人也不知道自己腳下的路通往何方,之前的勾心鬥角暫時丟去了一邊,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沒有同伴的幫助自己在這恐怖地下迷宮中也無法生存,沒有人想變成枯骨去陪已經死去的雲紫衣。
時間一天天過去,眾人身上受傷不少,不過都沒有性命大礙。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他們面前的道路變得越來越寬敞,而且錯蹤繁雜的分支也驟然減少,這是不是說明進入地下迷宮中的召喚師們,最終都會聚集在同一處?
「也許前方是絕路,會遇上這地下迷宮的主人。」妖嬈心中暗道:「也許前方是生機,因為有可能遇上其它戰神,匯聚眾人的力量,打開一片新的通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走出去!」
妖嬈的腳步沒有遲疑,自重生起,她的生命中就一直充斥著磨難與困難,生死絕境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更何況她的馭獸環內還有一個域主強者邪老頭,怕什麼?
欣喜沒有持續多久,妖嬈就深刻地明白了為什麼道路會變得越來越寬敞……
印迷不知道觸動了什麼禁制,地面突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沙沙聲。
「小心!大家躲避!」摩格急急地御空而起,瞪大眼睛看著腳下堅硬的岩石地面突然如同海水一般恣意流淌起來。
石塊液化成水!當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殺陣機關!
不是岩漿,而是沒有溫度的岩石與沙礫突然液化,翻湧起一個又一個深邃小坑,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