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是這枚玉令!」
花閑把妖嬈遞上來的玉令握在掌心裡。就算語氣波瀾不興,但是她微微顫抖的小手指還是出賣了她激動的心情。能讓一個久經戰場的殺手頭目如此興奮,妖嬈的雙眸頓時微不可查地輕輕一縮。
這枚玉令到底是幹什麼的?看來比將離妖刀大陣還要驚世駭俗。
妖嬈渾身上下滴答著冰冷的水滴,衣角被撕成了破布條子,胳膊上還有兩道明顯血痕,她喘著粗氣咬著泛白的嘴角,彷彿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看到妖嬈這幅模樣,花閑也不好再說她回來太晚的問題,畢竟她對白玉祭壇的所有了解依賴於第一把妖刀中記錄的凌亂信息,她並不清楚真實情況有多危險,傳訊水晶半路失效。小丫頭能帶著玉令回來,她已經十分滿意。
「妖妖!」
看到妖嬈這幅慘樣,龍覺的臉立即拉得又黑又長。不是說沒有危險的嗎?怎麼還搞成這個樣子?要是妖嬈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可要與花閑拚命!
而土著小童看到妖嬈歸來,立即熱情地撲上前來像是爬樹上樣嫻熟地順著她的長腿爬到她的肩頭「吧唧」了一口。
妖嬈在花閑看不到的位置對龍覺擠了擠眼睛,佯裝蒼白的臉上於頃刻之間綻放出璀璨的笑意。
龍覺看到妖嬈眸底流淌的狡黠之光心領神會!
小妖精!這丫頭八成又在裝可憐!
從某種角度來說,妖嬈與姬天白其實都是一路人,明明得到的是最大的好處,偏偏讓人覺得無比可憐或是無比值得崇敬……兩手都抓,兩手都很硬,簡直賺足人氣!
龍覺的嘴角微微抽搐,聰明地不再說話。
「不錯,妖嬈,本座對你的承諾,一定會實現。」花閑得意地將玉令放在了自己的懷裡。
「我現在就要用一次樓主的承諾。」妖嬈撥了撥貼在額頭的濕發,用平和的語氣對花閑說道。
現在就要用?
「你說。」看到妖嬈現在這幅慘樣,花閑也覺得自己彷彿對阿斯蘭特至尊的女兒做過了頭。
「閑語樓的殺手們,不得用任何方式傷害我爹爹阿斯蘭特。」
妖嬈靜靜地看著花閑的眼睛,她心中篤定雪千秋八成在她之前已經找過閑語樓,所以她要用盡所有力量阻止花閑離開絕殺大陣後立即與雪千秋歃血為盟。
花閑遲疑了一下,鄭重地對妖嬈說道:「不是我沒有信用,而是閑語樓的生意準則,先接哪個就必須先做哪個。」
不出妖嬈所料,花閑敢這樣說,已經是變相地承認她與雪千秋有過買賣!
花閑倒也直接,不過既然她能說得出口,亦證明她與雪千秋之間的關係,也僅止步於一場金錢上的交易而已。
聽到花閑這句話,妖嬈頓時眨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交易是死的,人是活的,閑語樓的生意準則中不是還有一條,如果任務超過能力範圍可以不接嗎?我只要樓主一個承諾,三天之內對我爹爹不要出手,這場交易自然會無疾而終。」少女的聲音婉轉動聽。
三日!
要想在三日內讓阿斯蘭特超過閑語樓能承受的任務程度,他就必需成帝!
「你有這麼大的把握阿斯蘭特能在三日內成帝?」花閑的語氣有些不屑,她不經意間想起了自己懷中的玉令。
不錯,如果阿斯蘭特成帝,那麼就算閑語樓不說,花閑與雪千秋的交易也會被默認為無效。無論是多麼強大的勢力,想要屠殺一帝,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沒有把握,不過我要是不讓步,花樓主必不會答應我的要求。」
妖嬈一步走上前去,由不得花閑避開這個話題。
「花樓主,殺手都是言而有信的,你欠我兩個要求,我現在提出一個還退了一步,要是這樣你還不答應我,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吧?」此時妖嬈的臉上仍帶著笑意。
好咄咄逼人的妖嬈!貌似退了一步,其實逼得花閑再也沒有推脫的機會。
連打了折的半個要求都答應不下來,閑語樓的名聲可以當是放屁了!
「好……」
花閑還是頭一次在小輩面前吃癟,怔了好久才遲疑地擠出一個「好」字,殺手最注重自己的誠信,所以她不會拒絕。妖嬈並沒有要求她放棄與雪千秋的約定,只是三天暫緩而已,並沒有要求她毀約。
妖嬈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把自己搞成受傷的悲慘模樣,時時提醒花閑自己為她犧牲了多少,然後再用「三日」的要求拖延時間,至少能給爹爹三天不受兩個三階戰神夾擊的平靜日子。
三天,希望爹爹能一舉成帝!
「給你三天,不過也僅有三天,記住了,你的第一個心愿已經用完。」
花閑皺著眉頭盯著妖嬈,一手提起仍在暈厥中的牧野寒江,然後示意妖嬈繼續帶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們一行人馬上將要走出中殿的絕殺陣群,真正進入先天宮內殿!
內殿……
戰神絞肉場吧?
妖嬈眉頭升起一絲冷意,就連她隨隨便便都能狗血地遇上一個隱藏了許久的花閑,想必朱雀大陸所有不為人知的絕世強者都會匯聚在內殿中!
暗潮洶湧,絕對不是一場容易的戰!
是的,內殿中早已陸陸續續出現一個個威壓強大的身影!
數十個黑影從各個方向破陣而出,聚集於一處寬闊谷地。谷地四面不是尋常的建築物或者樹木,而是猶如高牆一般閃爍著各色光澤的陣法結界。陽光與詭異的殺陣之牆交相輝映,組成了一個人工雕琢的光怪陸離之景。
從先天外圍入殿的絕世強者們都被陣法匯聚於此!
別的黑影都是三三兩兩合力破陣,唯有一個身披大氅的高大身影獨自屹立在東方殺陣壁壘前,手指微微顫抖。
阿斯蘭特靜靜站立,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他所經歷的殺陣實在是太可怕!
雖然幹掉燃妖派聖王蒼軌與一些莫名其妙要殺掉他的人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最後一關的精神攻擊大陣卻差點讓他心神潰散!
因為他看到了妖妖的死……那滿地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雖然明明知道只是精神幻影,阿斯蘭特還是忍不住怒火叢生,經脈逆流!
要不是有麒麟王與土著村落中的獨眼老頭兒守著妖嬈,絕對不會出現幻影中他最害怕的事,他早就一拳打穿地面,閃電一樣直接回到妖嬈的身邊去!
阿斯蘭特可沒有妖嬈那種好運氣,他可是一路直闖殺陣而過,根本沒有投機尋找到陣法的生門。各中恐怖精神攻擊都附加於他的腦海里,再加上與各種黑暗陣法生靈殊死搏鬥,實在是九死一生!
他能活著破陣,簡直就是一場奇蹟!
「妖妖不會有事!」阿斯蘭捏緊拳頭。麒麟王不會讓她遇到任何危險!
「妖妖不會有事!」心臟狂跳!老村長是二階武戰神!有人攻擊妖妖也會幫助她!阿斯蘭特的思緒疾速翻飛。
自阿斯蘭特身上超級腐蝕被解,雖然身體表面的傷害已經消失,但是魔帝之毒對他的精神力損害實在太大,所以他的軟肋就是精神攻擊!剛才的精神攻擊直接攪亂了他的心湖,冥冥之中,這個愛女心切的男人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阿斯蘭特至尊,看你臉色不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心亂如麻的阿斯蘭特此時的警覺性降到最低,根本沒有發現有人正在靠近自己,現在把那不懷好意的訊問吹向阿斯蘭特耳邊的人,正是一臉狂傲的雪千秋!
此時雪千秋正帶著姬天白等人從西面走出來。
他原本帶領的隊伍竟銳減九成半!餘下的人馬中除了十多位人皇境的屬下,就只剩下焚火殿聖王雷御天、秦抒狂與姬天白這些臉熟的人。看來為了破陣,無恥的雪千秋已經強行犧牲掉不少人!
不知何時,雪千秋收去了自己的冰封玉印,直接站在老章魚的頭頂上。
哼!
蒼軌與花閑那兩個沒有用的東西!帶了那麼多人居然也沒有給阿斯蘭特留下半點傷痕!
雪千秋一邊揶揄阿斯蘭特,一邊睨著單鳳眼謹慎地打量著阿斯蘭特的身體。他的目光落在阿斯蘭特不斷顫抖的手指上之後,冰冷的面容上突然揚起一絲惡毒的笑意。
他感覺得到,阿斯蘭特現在的情緒極不穩定!
「滾!」
阿斯蘭特對雪千秋沒有半點好脾氣,他臉色一跨,將手指縮回袖口裡,雙手抱著胸直接向前走去。但是雪千秋那浸了毒的聲音依舊幽幽地飄入阿斯蘭特的耳際。
「至尊,您不覺得眼前破陣的戰神們都很眼生嗎?」
阿斯蘭特根本懶得聽雪千秋胡謅!生?生又怎麼樣,他看著雪千秋那張得瑟的臭臉是不覺得眼生,但一見就想吐!
這種熟悉,還不如眼生來得舒服!
可是雪千秋卻不依不饒:「您說卡爾斯與火皇都是三階戰神,為什麼他們兩個不跟著我,這麼晚了也沒有出現在先天宮的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