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果果地被花閑利用了!
妖嬈張開黑暗屬性艱難地向白玉祭壇走去。她的腰上系著花閑袖中紅線,以防在黑暗中找不到回歸生門的道路。龍覺與聖童都被花閑留在身邊,想來也是另一種形式的人質而已。
殺手都是這般無情,妖嬈也知道,只是因為花閑的強大,還有牧野寒江這層錯綜繁雜的關係,妖嬈現在並不想與花閑撕破臉皮。
再說了,花閑雖然不會成為她的朋友。但閑語樓樓主兩次相助的承諾,亦是這世上萬金不換的巨大機緣!
誰知道什麼時候,她會需要這兩次機會救命?!
因為妖嬈爆發出黑暗屬性,殺陣中的暗力與陣法生靈對她倒十分友好,沒有表示出殺念,地面石縫下發出簌簌的聲音,彷彿一些恐怖的妖物正蟄伏於其中。精神攻擊不斷地向她襲來,不過因為長時間的適應與早有準備,雖然有些頭暈腦脹,但妖嬈並沒有喪失心神的衝動。
必須強大!妖嬈暗暗捏著拳頭。
祭壇之前曾橫插的刀林被花閑收去之後倒也不難行走,除了高高低低的泥坑並沒有其他障礙物。
妖嬈抬起頭仰視著大約四十丈高的白玉祭壇,雙眸中閃爍著遲疑的光芒。
其實她能這麼乖地聽從花閑的指令前來尋找什麼古井與玉令,除了暫時不想忤逆花閑,更重要的就是想知道花閑口中「玉令」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能讓花閑這麼上心,一定是妖刀傳承中重要的東西!
其實此時的黃草紙上也浮現出幾道特殊的符號,直指白玉祭壇。
因為花閑看不懂符語,所以就算她知道黃草紙來歷蹊蹺,也並沒有從妖嬈手中奪走。
妖嬈認得這幾個符,分別代表著「門」與「八」。
妖嬈本以為玉令應該是將離刀陣的刀法,那麼符語中應該顯示「秘」或者「幻武」之類的信息,卻為什麼是「門」與「八」呢?
好像牽出了一個新的秘密!
妖嬈心中暗自揣測。
「門」妖嬈倒是可以理解,若井中玉令是一個藏寶庫內的門鑰匙也不足為奇,畢竟先天宮內秘寶無數,要想一一尋到只怕也不是簡單功夫。
只是這「八」……嘶……妖嬈擰著眉頭,卻是有些難以琢磨。
妖嬈自然不會把這些信息告訴花閑,不過她也無法從花閑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無論是迫於花閑的威壓,還是出於自己的好奇,她都會趕來這白玉祭壇一看。
站在白玉祭壇下的妖嬈以仰頭的姿勢站了許久,直到腰間的傳訊水晶不耐煩地點亮。
「我說丫頭,你站在那裡不動幹什麼?才那麼點高的祭壇,直接給我飛上去,妖刀傳承中記載,祭壇頂部只有一個無害的古井,玉令就在井中,把它取來就是!」
花閑的聲音幽幽傳出,為了防止妖嬈做什麼手腳,兩人之間的傳訊水晶一直打開,此時妖嬈能看到什麼,花閑就能看到什麼。
殺手的心思果然縝密,當真是不給妖嬈任何的機會。
「痛……痛啊……要不你來試試這裡的精神攻擊有多強大!」妖嬈頓時呲牙咧嘴地大叫道,小臉直接扭曲成了麻花。那痛苦難忍的聲音可以破碎所有聽者的心。
其實祭壇下的精神攻擊不強反弱,沒有一點防禦的氣息,只是妖嬈還想多看看而已,反正花閑自己又不敢來,天曉得空氣中蘊藏著什麼威壓,只能任由妖嬈她胡編亂造。
沉寂一下,花閑也不好多說,丟下一句話就再無指示。
「待得越久就越難受,你還是趁自己沒有心神大亂,趕快取了東西回來!」
「嗯。」妖嬈點點頭。然後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祭壇石壁。
奇怪……
她待了這麼久就是因為奇怪,從走近後的第一眼就覺得奇怪!
她曾經見過永生、永劫、永恆這種舉世無敵的上古祭壇,也見過一般小城鎮中專門為祭祀節日修建的宗派祭壇,可是無論祭壇規模大小材質優劣年代新舊,所有「祭壇」類那建築上都會鐫刻一種通用的符紋。
那種通用符名為「畏」!
「畏」!顧名思意,讓人望而生畏!
因為祭壇本來就是運用在神聖的贊禮活動中,它是死物,無法像強大召喚師一般散發出勢的威壓,但是符師們都會以符力賦予祭壇一種經過人工雕琢的氣勢。原本十丈高台可以在「畏」紋下散發出萬米高峰的巍峨氣勢,原本佔地不大的祭壇可以在「畏」紋下猶如遮天蔽日的一方疆域般遼闊。
但是眼前的白玉祭壇上卻光滑無物,沒有一角「畏」紋出現。它真實有多高,在妖嬈眼中就是多高,它真實是什麼顏色,在妖嬈眼中就是什麼顏色。
天然去雕琢,只有祭壇之形,而沒有普通祭壇的肅穆感。說得難聽一點,跟一座拙腳的山寨貨沒有兩樣。
為什麼?妖嬈問自己。
明明能感覺到白玉祭壇一定出於先天大帝的手筆,能在自己秘庫中殿內坐出這麼多絕殺大陣的千古大帝,絕不可能在這個祭壇上連小小的「畏」字元紋都畫不出來。
妖嬈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她仔細觀察,終於在白玉祭壇的最下方找到一排蠅頭小字。
「你在看什麼?」花閑又說話了。
「喔!我在看一行字。」知道花閑看得到,妖嬈便如實回答她。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八個幾乎快被風化了的小字依稀浮現在祭壇台階的最底部……花閑也能通過傳訊水晶看到。
「這有什麼的?每個古迹上都可能遺留製作者隨手鐫刻的紀念物,你快些御空上去,不要浪費時間。」
「花樓主,不要催我,這點我恐怕辦不到。」
妖嬈終於下定了決心,堅定地說道。
「這地方有空禁,我不能御空,這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八成是提醒後來者只能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去。你耐心多等等吧。」妖嬈語氣鄭重,由不得花閑不信!
「你早說啊!那就走上去。」花閑聽出妖嬈不爽的心情,頓時又解釋起來:「丫頭,不要耍小心眼。我請你拿玉令,必不是逼你,也不是不記你對本尊的幫助,得到玉令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有兩次動用閑語閣戰力的權力,殺手說一不二!」說完這些,花閑在傳訊水晶中隱去了聲音。
一個三階殺手戰神能用這麼好的語氣跟後輩說話,已經有所收斂。
看來花閑亦不想令妖嬈過於厭惡,畢竟妖嬈之上還有一個人族至尊阿斯蘭特。
其實半點畏紋都沒有的白玉祭壇上哪裡有禁空大陣?不過又是妖嬈信口胡謅而已!她若想飛,翻個噱頭立即就能站在祭壇最高處。
為什麼不飛?
因為看到沒有「畏」紋的祭壇之時,妖嬈的心底就升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明悟。為了把握這絲明悟,她根本懶得理睬站在生門上不敢前來的花閑。
妖嬈此時在想一個別人從來沒有問過的問題:何為威懾?
野狗帶著獅子頭就能唬人算威懾嗎?雪千秋腳下畫出三把長劍當偽帝就能讓人害怕嗎?不,那些個形而上學的威懾只是浮於表面不堪一擊的薄紙與幻影。
唯有自然而真實的強大,才叫人於靈魂深處敬畏和臣服。
妖嬈淡淡想道,就像她看這白玉祭壇,並不感到畏懼,並不害怕,但是依舊敬仰。
千年,連大帝都隕落了不知道多少位,而這座淡淡散發出美玉之光的宏偉祭壇依然如修建時那樣堅實安定。歲月風化了它凌厲的稜角,卻粉飾它滄桑的醇香。當年先天大帝修建這祭壇之時,必然也是心懷無限敬意,祭天地,嘆山河!
千里之足,始於足下。
不錯!妖嬈抬起一步跨在第一階白玉台上。
她抬頭看前方的五六百階玉石台階,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人無論在何時都不要自詡強大,不要過份相信自己的力量,沒有「畏紋」的祭壇仍舊是這世間最神聖的祭祀象徵,對該敬仰的東西保留一顆虔誠之心,才不會失去親近自然的能力。也許這就是先天大帝想告訴後人的東西。
妖嬈半閉著雙眼,已然陷入一種半入定的玄妙狀態。她沒有發現在自己踏上白玉台的第十級台階後,一股淡淡的白煙就從祭壇底部裊裊升起。
空氣被扭曲,站在遠處的花閑與龍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祭壇虛影,並找不到妖嬈的身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澎湃的靈氣湧入妖嬈的鼻腔,她猛地張開雙眼!
怎麼回事?置身於石階上的妖嬈心跳一滯。
她為什麼被一股濃郁的白霧籠罩?難道又入定了?妖嬈心念一動,又欣喜起來,她最喜歡這種自然而然進入悟道的意境,往往這種意境中領悟的天道底蘊最深。
可是她明明是被花閑逼著來取玉令的,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優哉游哉悟道,妖嬈自己都忍不住狠狠地佩服自己一把。
嘿嘿……頓悟可遇不求,能有領悟都有大運氣。
妖嬈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