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藥師比賽的決賽安排便發到了每一位參賽藥師的手裡。
這是一場盛大而激動人心的循環賽,一百位藥師輪流一對一斗丹,最後以積分決定比賽的前十名優勝者。
時間消耗特別長。
但自從聽海涅宗師說法伊那老頭兒生命無恙,過得也不差,就是失去自由被關在藥師協會裡專門研究戰鬥藥丸後。妖嬈的心中也放下了一塊沉沉的大石頭。
也許對法伊老頭來說,能有一個地方專心研究他的藥丸也不是一件特別悲慘的事。
至於自由……
她一定會加倍還給他!
每天都在進行著一對一的循環賽,除了三宗聖子聖女,一百個參賽藥師都要參加。
在十強現身之前,每個藥師一天至少要循環比賽五場,這可是一個累死人的活。
斗丹比賽會場之內至少分布著上十個像妖嬈腳下這種小型的比賽高台。三個裁判,兩個守衛,就可以維護一場場一對一比賽的正常進行。
現在位於妖嬈眼前的,是個膚色發黑的男子,不知道從哪個國家來的,口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俺是莫里亞,俺一定會勝過你,俺在俺國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少年……俺手裡這鼎是魔域里賣回來的玄階上品……」
看著對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妖嬈的頭都快爆了。她二話不說直接祭出輪迴鼎,在其中添加起各種藥品,與此同時,烈焰風鷹從她的幻獸空間中急速飛出,在輪迴鼎下噴出一圈美麗的火焰。
斗丹循環賽的比賽內容很簡單,就是當場要求對戰的兩個藥師同時祭煉一種同樣的藥品,是用鼎氣干擾對方也好,是用異能煉藥也好,都不限制手段。反正誰先煉出合乎要求的丹藥,誰就是單場賽的勝者。
「你……是你幻葯雙修……俺沒有聽人說過……」看到「炸毛雞」對方還在那裡把眼睛睜得銅鈴一樣大,鼎火都沒來得及點起來。
直到妖嬈把那爐幽香四溢的葯丹呈現在評委面前時,黑臉的莫里亞還在不可思議地大叫著:
「你是個沒有義氣的人!你怎麼能在俺還沒有開始生火的時候就偷偷把葯煉好了!俺不服氣!俺還要再比一次!」
拜託大哥!剛才就是正式比賽好不好,誰有時間陪著你唧唧歪歪?
妖嬈直接揮了揮手:「下一個。」
看到「柯尼鐵」藥師又開始招牌性地揮起他的小手,場外兩名守衛立即衝上前來,將台上還在罵罵咧咧的莫里亞直接拖了下去。
「第四十七場,柯尼鐵勝。」三個評委同時認可「柯尼鐵」的丹藥。
經過幾天的觀察,他們早就摸清這個面具少年的怪脾氣。
那就是一個字:急!
別的藥師吧,怎麼說也是通過了那麼多場比賽才有資格站在這個會場上的明日之星,對手二人見面,一般都會故作深沉地客套兩句。
比如:我從哪裡來啦,叫什麼什麼名字啦,兄弟見面就是緣分啦……之類的漂亮話,因為現在能站在這裡的人,說不定明天就都成了藥師協會的同門兄弟。
可是這柯尼鐵藥師上來卻從來都不廢話,一上場就只聽見他不斷「下一個,下一個……」地喊著。
像屠夫宰豬一樣,把對手們通通在一個時辰內幹得片甲不留!
想跟他嘮嗑的人,簡直無異於最蠢,最白痴的自殺行為。
在場的三個評委和兩個守衛,甚至私下裡給這個一身黑袍頭帶面具的纖細少年起了個狗血的外號叫:「藥師終結者」。以表達他們心中對柯尼鐵實力與冷酷的震撼。
妖嬈可不知道那五個看著她時臉頰都在抽搐的五個人已經給她起了這麼一個拉風的外號。當她把今天最後一個對手也踢下場後,便頭也不回地向會場外奔去。
「我走了,明天見!」
妖嬈這麼急著結束每一天的循環賽,是有原因的。
朱雀藥師總會向百位參加決賽的藥師開放了位於藥師協會中央地段的葯經閣第一層。這座恢弘的建築是中州國標誌性的一棟高塔,層層疊疊,直入雲霄,金碧輝煌!
說它是這世界上最精妙的建築之一也不為過。
這座葯經閣內薈萃著上千年在世間流傳著的各種藥學經書與各種藥劑配方,堪稱藥師的天堂!
雖然只對參賽藥師們開放葯經閣第一層,已經是朱雀大陸上所有藥師們最艷羨不已的榮耀。能在冗長的循環賽之餘進入葯經閣學習,對任何藥師來說都是一種難得的成長。
所以每天賽完十場循環賽後,妖嬈就會馬不停蹄地趕到葯經閣里,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著各種知識。
倒是那個其實對藥理一點也不懂的龍覺大騷包,倒是真的迷上了煉丹,天天纏著海涅宗師給他補習基礎知識,直接把身體本來就單薄得經不起驚嚇的海涅宗師給雷了個外焦里嫩!
這個紅髮的傢伙……他……他一點藥理也不懂,是怎麼沖入淘汰賽前二十名的?海涅老爺爺瞬間有一種想疾呼「蒼天啊!」的感覺。
離開比賽會場的妖嬈,急急地向葯經閣內奔去,在進入葯經閣方圓十米範圍之內後,就感覺到了一股魔陣排斥她的壓力。
這是建造葯經閣時就深布在地底,專門為了保護葯經閣的超級魔陣,傳說等級已經精妙到即使洪水暴發,深淵地震,乃至世界毀滅都不可能撼動位於其上的葯經閣一磚一瓦!
妖嬈對這種說法雖然保留自己的看法,不過她對葯經閣入口處的那個「守衛」很是有愛。
就在她跨上台階的第一步,只聽見「咔嚓」一聲,一隻金屬材質的「手掌」就從葯經閣的牆面上毫不客氣地抻出,攔在了她的面前。
「通行證。」機械聲,沒有感情地從「手掌」中傳出。
妖嬈取下胸前的參賽徽章,向「手掌」內拋去。
「朱雀藥師協會中州總會,F級青銅徽章,開放第一層葯經閣閱覽許可權,只能閱讀,不能複製,不可借出……」
「許可權認可!」
機械的聲音這才停止,比賽徽章又回到了妖嬈的手裡。而與此同時,那厚重的葯經閣大門正在她的面前緩緩打開。一股羊皮與書卷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比賽徽章就是進入葯經閣第一層的通行證,此時已經有很多身著藥師長袍的年輕人在大廳內走來走去,翻閱著各種珍貴的文獻與資料。
「井」字型的過道,在碩大的大廳中之所以顯得狹小,是因為過道兩旁堆砌的都是高大而密集的書架。不說那些高高低低捆成小捲兒的羊皮紙,單是書架上貼著的分類標籤都可以看得人頭暈目眩。
有可能闡述最簡單的止血丹原理的資料都有滿滿一架子,從原材爛生長地到各種藥性分析無所不包……
而妖嬈對這裡報著這麼大興趣的原因只有一個……
蜈蚣樣疤狀傷害的黑暗毒素解除藥劑!
長久以來,她一直對瘋子爹爹的瘋癲病情有所懷疑,他那時瘋時傻的性格不太像是大腦的物理性傷害,反而像是一種無比強橫的黑暗毒素長期侵蝕的結果。
所以她希望在藥師協會的葯經塔里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循環賽開賽這幾日以來,眾人都會在葯經閣內的角落裡看到一個纖細身影。
身前堆放著無數羊皮紙與各種厚厚的書籍。黑袍少年斜靠在牆上,絲絲縷縷的髮絲輕輕灑落在他的胸前。因為有面具遮擋,更給這個藥師增添一絲神秘的氣息。
他的動作是慵懶的,而他的目光卻無比專註,無論任何人從他身前走過,都不曾看到他把頭從書中抬起。
不知不覺時間就這樣過去。
哎……妖嬈嘆了口氣。這葯經閣第一層的古籍都沒有記載過瘋子爹爹臉上那種奇怪的傷口,這幾天她已經查過所有的黑暗系解藥與詛咒系解藥,任何一種都沒有「蜈蚣」形態的特殊標記。
看來要想辦法到更上層的葯經閣看看!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面具下的長長睫毛眨了眨。
不過這葯經閣的防禦魔陣太強大。號稱世界毀滅也無法撼動它的根基,想要硬闖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在妖嬈抬起頭髮呆的時候,一道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好,柯尼鐵藥師,我是來自蘭蒂斯公國的藥師凱恩,久聞柯藥師的盛名,不知是否可以與下在做個朋友。」
站在妖嬈眼前的,是一個留著一頭燦爛金髮的耀眼男子。一身得體裁剪的華美葯袍襯托出男子金黃比例的身材。
凱恩的臉上掛著最標準的笑意,潔白的牙齒從唇角中露了出來,相當整齊好看。帶著貴族獨有的氣質。
他寬大的手掌已經伸到了妖嬈的身前。
「你好凱恩。」
妖嬈禮貌性地握了一下男子的手。她不是那種性格冷淡的人,有人主動示好,多一個朋友也不是壞事。
可是就當她把手指收回之際,耳邊突然又響起一聲陰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