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家正廳內用白菊花挽起一個巨大的花圈,房頂上白紗搖曳,院中紙錢紛飛,哀哀戚戚的啼哭聲不絕於耳……
好一派悲涼的場景,不知道雪家有什麼尊重的人剛剛過世。
家主雪冷道一身素白的長袍聳立於巨大的棺材一旁,神色繁雜,眉頭深鎖,而他的身後分別站著他的兒子雪離、他的弟弟雪冷天,還有雪家的六個長老級人物,幾個雪家巨擘各個身穿素衣白袍,面容冷峻。
空氣中有一種壓抑的氣氛在不斷蔓延。
這樣算來,雪家的最尊貴大人物都出現在靈堂之中,這種陣勢表示他們極其看重棺柩中死去的那個不知名人物。
妖嬈騎在那個苦逼的「黑兄」肩上,遠遠望去,頓時一陣狂暈!
喵了個咪的!搞了半天,原來她眺望的正是自己的「葬禮」啊!
她遠遠看到若竹娘親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巨大的棺柩前,小身板兒都情難自禁地抖動得像是被狂風吹折了的小紙板,哭得聲淚俱下:
「嗚嗚嗚嗚!我的女兒啊!你怎麼被魔族劫走了!一個月都沒有消息,你去找你爹了嗎……嗚嗚嗚,只留下娘親一個人,娘親也不活了……」
一臉尷尬的戰虎和元方站在若竹身邊,不斷地安慰她:「竹子姨,雪羽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她。」
「好了好了別吵了!被高級魔族劫走哪還可能留得下命來!」
妖嬈在荒古廢墟被媚妖王強勢帶走的消息已經由參與試煉的帝國少年們傳回了大洪國。
此時雪家的大長老站出身來,對這一片吵嚷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這呵斥元方的大長老,便是雪家目前最強的領主級召喚師,雪語非的親爺爺。
當初妖嬈成功契約水麒麟,殺了雪語非後,並沒有把聖殿內的情況詳細說給雪家人聽,而是編了個理由隨意糊弄過去。
從那以後,被雪羽支持的家主雪冷道的勢力更加強大,而他大長老一脈卻因為天姿最佳的後代死亡而越發落魄。
所以雪家大長老一直懷疑雪語非並不是在聖殿內正常死亡,並由此對契約了水家神獸的妖嬈深深地懷恨在心。
現在「雪羽」一死,連同雪家百年才出一次的神獸水麒麟一齊在魔域中隕落,雪冷道在家族中頓時沒有了強有力的支持,給了大長老一個翻身的絕佳機會!
「我看這次雪家『雪麒麟』過早夭折跟冷道錯誤的抉擇有必然的聯繫!」大長老指著雪冷道的鼻子呵斥。
他就是掐准了這個重新得勢的機會,當仁不讓地對雪冷道冷冷說道:
「一個月前『雪麒麟』剛與幼生態的麒麟神獸締結契約,這本又將是我們雪家在大洪崛起的一百年!可是冷道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雪離不受傷害,卻派出剛覺醒的『雪麒麟』去赤魔海參加荒古試煉,直接導致她被魔族強行抹殺!」
「雪家痛失百年崛起的機遇,雪冷道身為家主,難辭其咎!我看他這個家主,不當也罷了!」
「雪羽啊!雪羽啊!你們聽沒聽說她在荒古廢墟內的英勇戰績!以一人之力搏殺大此修羅魔族!當時她還只是一個區區三階初級的召喚師啊!」大長老聲淚俱下,用袖子不斷抹去眼角硬擠出來的淚水。
他不斷扯起一個個跪在他腳下顫抖如篩糠的雪家弟子大聲悲呼:
「你說!你說!你說說看這樣不屈不饒的三階召喚師,如果成長起來,將帶領雪家走向多麼輝煌的未來!這都是由於雪冷道你的私心!你葬送了雪家百年的運勢!氣死我了!叫我這把老骨頭如何面對雪家的列祖列宗!」
大長老的苦情戲演得可謂是情深意切!如果他一個演員,一定能拿年度最佳男主角獎!就連收斂氣息,無聲眺望著這一切的妖嬈都不竟面紅耳赤,原來自己在雪家人心中的地位,當真是如此地崇高啊!
「冷道,這就是你的失職了,要好好反省啊。」
靈堂內奪權暗戰正在悄悄醞釀。三長老冷眼瞥視著臉色醬紫的雪家家主雪冷道,刻薄的話語儼然證明他已經與大長老一個鼻孔出氣。
「離兒,你爹為了保你,連雪家的雪麒麟都犧牲了,你要努力啊,以後去契約個水系神獸回來,估計雪家還能勉強培養你當下一代的家主。」四長老憨態可掬,而嘴巴里吐出來的確是毫無留情的揶揄之辭。
看來三長老四長老明擺著是站在大長老一邊,雪家內部的矛盾已經由妖嬈被魔族擄去的導火索而頓時激烈化。
站在大門口遠遠打量著自己「葬禮鬧劇」的妖嬈已經憋到內傷。
看雪冷道與大長老狗咬狗還真是一件忒好玩的事。
上百雪家弟子都哆哆縮縮地跪在地上不敢說話,剩下的幾大長老臉上的表情也豐富多彩,有的早已經猜到大長老要趁這個時機對雪冷道發難,有的則在心中飛速計算自己站在哪一邊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雪羽與神獸幼子已死,雪冷道這下可是百口莫辯,難辭其咎。雪冷道站在原地,在大長老咄咄逼人的追問下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雪冷道這個家主當得太憋屈!要是雪冷墨沒有過早隕落在魔海中,要是他的三弟再爭點氣,要是他的兒子已經長大……雪冷道眼神繁雜地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弟雪冷天和臉色蒼白的兒子雪離,惱怒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這個家主不當就是!反正在大長老的威懾力下他不過只是個傀儡!
只是可惜了那個在郊外湖邊撿回來的孩子,如果是她真像別人說的那樣,以區區三階的實力,力戰魔族而亡,還真是有他二弟冷墨的遺風。
活了大半輩子的雪冷道突然有一種內疚的情愫湧上心頭,他那麼無恥地拐帶妖嬈來到雪家,無非就是想保護自己的親人,可是家主的地位一但被大長老剝奪,在家族中與他最親近的人,一定淪為大長老率先開刀的對象。
果不其然,大長老見雪冷道臉上忽青忽白的神情不禁一陣竊喜,繼而得意忘形地轉頭對著哭倒在地的若竹冷冷呵斥:
「你丈夫女兒已經不在了,你也不再算是雪家本宅的人,收拾收拾東西去暮城鄉下的別宛養老吧,別在這裡哭著礙眼!」
暮城是帝都附近的衛星小城,雪家在那個城內也有一片小小的基業,專門安排雪家血脈稀薄的旁系或者是不受重視的年長者居住,要負責耕種和畜牧,說白了跟下人沒有什麼區別!
若竹是雪冷道一脈勢力最微的弱女子,終於把雪冷道狠狠踩在腳下的大長老先拿她來立威,殺雞給猴看,在雪羽的靈柩前動她的娘親,誰敢出言不服?
大長老如此落井下石,當真是一點親情也不顧,無恥至極!
妖嬈翹著二郎腿坐著黑兄肩上,本來想將好戲繼續看下去。
這雪家人她誰都不喜歡,誰要雪冷道開始把她當成雪離的替死鬼騙到雪家。如果問她對這個水繫世家還有什麼羈絆,也只有那真心待她的若竹「娘親」。
聽到大長老的這句話時,妖嬈頓時「嗖」地一聲站起身來,一雙明眸中頃刻燃起暴虐的怒火!
雪家人誰敢對若竹不敬,那才是觸了她的逆鱗!
「你在說誰?」
聽到大長老的吆喝後,怒氣湧上心頭的妖嬈終於暴露出自己隱藏的方位,狠狠踢了屁股下的「坐騎」一腳!
而後者就像是馴化了的戰獸一般,頓時張開氣息,苦著臉躍上牆頭,向雪氏大宅的正廳內飛速掠去!
所有還在悲悲戚戚的雪家人,於是都看到了這樣一個狗血的場景:
只見一個長發飛揚的俏麗少女,騎著一頭古怪的坐騎從高牆上輕巧掠過,風中帶著獵獵的聲響。一時間讓人看痴了眼。
少女那黛色的彎眉!那粉潤的肌膚!那清脆的嬌喝聲……無不與眾人記憶中已經死去的雪羽完全重合!
而來人明亮雙眸內卻燃燒著洶洶的火焰,聲音清脆得猶如玉石迸裂:
「本姑娘的葬禮,怎麼沒有人通知本姑娘參加?」
妖嬈的怒喝聲當真猶如一道驚雷從天劈下!
「是雪羽!」
「啊!詐屍還魂啊!」人群中有膽小者尖叫著直介面吐白沫暈厥倒地。
當真是雪羽啊!雪冷道瞠目結舌地怔怔看著那飛速掠向靈堂內的嬌美少女!
哪裡是詐屍還魂?!
少女的氣息尚在收斂,雖然只是一瞥,那少女身下的古怪「坐騎」雪冷道以及在場的幾大長老可都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可是一個威壓不遜於五階中級召喚師的人族強人,甚至比在場半數以上的長老都要威壓凝重!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無論放在大洪帝國何主城都能威震一方的超級強人,此時卻皺著一張比苦瓜還要苦逼的黑臉,充當絕色少女身下的一匹坐騎!
我擦!好變態!這個世界,到底是誰凌亂了誰?!
家主雪冷道與幾大長老瞬間被眼前的情景雷了個穿心透肺……
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