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付國濤、薄小寧在汪洋的辦公室開了會。付國濤把這次去晶通電子和中亞永通開會、和楊列寧接觸的過程原原本本彙報給了汪洋。汪洋仔細聽著,眉頭深鎖。這位年僅四十五歲的SK(Silt Kilo)大中華區執行總裁,雖然只比付國濤年長几歲,但看上去就像付國濤的長輩一般。他等付國濤敘述完畢,看著薄小寧,「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付總的介紹很清楚,」薄小寧說,「賽思中國的陸帆也和楊列寧接觸過,但是我們不知道中亞永通會不會拒絕他們,但中亞永通的徐亮明確地拒絕了我們。」
汪洋微微一笑,「看來這個燙手山芋沒人願意接啊。國濤,你打算繼續嗎?」
「我聽您的意見。」付國濤說,「但是,楊列寧說的方案確實很吸引人。」
汪洋搖了搖頭,「如果真像他說的那麼吸引人,不要說我們,賽思中國,隨便一家大外企都會願意跟他合作。國企改制向來是很複雜的,牽涉到政府,還牽涉到民意。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的企業,又在石家莊這個相對保守的地區,我認為是不可行的。如果我們不僅動用SK(Silt Kilo)的資源,同時以私人名義參與在裡面,事情做成了也要冒著敗露的危險,不僅要承擔法律責任,還要承擔SK(Silt Kilo)公司的責罰,還有可能會受到美國商業法的追究。事情如果做不成,」汪洋看著付國濤,「你我這一輩子的職業生涯就會斷送了。」
付國濤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看著薄小寧。薄小寧也目瞪口呆!二人在回北京的路上曾經探討過汪洋的態度,他們都認為謹慎的汪洋不會這麼快答應楊列寧的方案,但沒有想到汪洋不僅是斷然拒絕,而且把後果說得如此嚴重。薄小寧問:「汪總,照您這麼說,我們現在就要放棄嗎?」
「現在當然不能放,」付國濤恨恨地說,「就算為了拖住賽思中國,也要在晶通電子上跟他們一決高下。」
「說得好,」汪洋說,「賽思中國現在銷售壓力巨大,總部對何乘風是很有意見的,如果我們撤出晶通電子,對何乘風有百利而無一害。依我看,我們不僅要繼續跟進,還要搶先一步。國濤,你去找楊列寧,假意答應他的條件,讓他先做合作的方案。」
「汪總,你的意思是……」
「先亂賽思中國的軍心,讓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轉移到晶通電子上,現在,他們的數字壓力大過我們,一旦發現我們先動手,很可能在這個事情上會失去應有的判斷。如果陸帆或者何乘風在晶通電子的方案上籤了字,那也就意味著他們的職業生涯的結束。當然了,事情還要從另一面看,如果我們兩家共同推進,確實能夠推動一個特別好的方案,也不妨礙我們和晶通電子合作,重新找到一條出路。」
「汪總,我有點明白了。」薄小寧想了想說,「您的意思是我們表面上處處先下手為強,實際上是觀察賽思中國的動向,然後再做決定?」
汪洋溫和地笑了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現在要你們既當螳螂又當黃雀。」
「好主意!」付國濤興奮得一拍大腿,「我們就是打,也要把陸帆活活打死在賽思中國銷售總監的位置上。」
「國濤,」汪洋眉頭一皺,不悅地說,「不是我批評你,做事要公私分明,女人的問題要放在一邊,現在我們是商業競爭,商場如戰場,不要夾雜個人恩怨。」
「好,好,」付國濤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
薄小寧坐在一旁沒有說話,說實話,他對付國濤為女人和陸帆較勁,心中也頗為不屑。他覺得在這方面,陸帆要比付國濤大氣。女人歸女人,職場歸職場,他同意汪洋的意見。
付國濤第二天一早,給楊列寧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汪洋對和聯歐國際合作的事情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但是他個人很希望能夠和聯歐國際合作,同時願意在公司內部為聯歐國際爭取合作。楊列寧似乎信以為真,問他要怎麼干。付國濤讓楊列寧先做一個合作方案,哪怕是一個初步的方案,但是要讓汪洋看到方向,同時看到誠意。
「付總,」楊列寧問,「你有把握說服汪總嗎?」
「現在不是我說服他,而是你能不能說服他。」付國濤笑道,「楊總,我也看了,你這麼熱衷此事,也是因為你個人在其中能得到好處,我們現在統一戰線,你要用你的方案來支持我,我在公司內部動用資源支持這個方案。」
楊列寧嘿嘿笑了,「付總,既然你這麼說,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你就等著我的方案吧。」
兩個人分別掛斷了電話。付國濤覺得楊列寧的態度有些古怪,而楊列寧根本沒有相信付國濤的鬼話。他覺得付國濤答應得太快了!他只不過說了一個方向,並沒有拿出具體的數字,告訴他如何盈利,盈利多少,僅憑一個方向,SK(Silt Kilo)就貿然同意合作,似乎顯得不夠謹慎。
楊列寧盤算很久,覺得可以在賽思中國和SK(Silt Kilo)之間再燒一把火,不管你付國濤是什麼目的,我要一把火燒兩家,讓你們都熱得團團轉。想到這裡,楊列寧直接撥了陸帆的手機,陸帆正在和一個客戶對接方案,見來電顯示是楊列寧,連忙走了出來,接了電話。
「陸總,」楊列寧哈哈笑著,「沒有打擾你吧?」
「沒有,」陸帆說,「但是我一會兒還要開會,楊總有什麼事情嗎?」
「我上次和陸總建議的方案,陸總有什麼想法?」
「哦,這個方案我們還在考慮。」
「是嗎?我有個消息,覺得不告訴陸總可能不好。你們的競爭對手SK(Silt Kilo)已經有合作意向了,如果陸總這邊確實沒有什麼想法,可能聯歐國際就會加緊與SK(Silt Kilo)的合作。」
陸帆拿著手機,猜不準楊列寧說這番話的意圖,於是沉默不語。楊列寧接著又說:「陸總,我們是一見如故,雖然作為聯歐國際的員工,我希望和一家大外企合作,然後促成晶通電子的改製成功,但是作為我個人,我是很傾向你的,如果我不向你通報一些消息,我怕你將來不認我這個兄弟,那麼,去香港品紅酒就沒有我的份了。」
陸帆哈哈笑了:「行啊,楊總,這樣吧,你能告訴我SK(Silt Kilo)和你們要進行什麼樣的合作嗎?」
「深入合作。」楊列寧說,「晶通電子所有的優質資產都在那家子公司,我們一起把子公司做活,海外上市。」
「是嗎?」陸帆說,「既然你願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說明聯歐國際也很希望跟我們合作。這樣吧,我把這個事情向何總彙報,有什麼消息我們隨時聯絡。」
「好啊,」楊列寧笑了笑說,「但是要快,你也知道,SK(Silt Kilo)的付國濤一向很快。陸總,你可要抓緊啊!」
陸帆掛上了電話,這個楊列寧真是有備而來,他和自己一見面就能聊起紅酒,剛認識付國濤就知道他做事一向求快,可見他在之前就對賽思中國和SK(Silt Kilo)做了深入的分析。現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SK(Silt Kilo)真的願意跟他們合作嗎?他立刻給雲海打了電話,並向何乘風彙報了這件事。何乘風立刻召集會議,要求陸帆處理完手上的事情馬上趕回公司,下午兩點在他的辦公室與雲海、歐陽貴召開一個小會。陸帆給雲海發了一條簡訊:「我要開會,你先好好琢磨琢磨。」雲海回了一條:「放心。」
中午時分,陸帆回到公司。下午兩點,陸帆準時來到何乘風的辦公室,雲海因為有會,拖到了兩點十分,接著,歐陽貴到了。陸帆與雲海都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到歐陽貴了,此時的北京,已經很熱了,歐陽貴還戴著一頂帽子。可能在外奔波久了,他有些黑瘦,下巴顯得更長,眼睛更加凹陷,讓人過目難忘。
「歐總,」雲海和陸帆看見他,立刻站了起來。
「坐,」他從喉嚨里發出像刀片刮過一樣的聲音,順手從皮包里取出兩包雪茄,一包扔給陸帆,一包扔給雲海,「我從美國帶給你們的。」
「謝謝歐總!」陸帆和雲海點頭致謝。
何乘風笑道:「大家都別客氣了,三點我還有會,時間緊迫,弗蘭克、傑克,你們先說說你們的想法。」
陸帆看了雲海一眼,雲海說:「我先說吧,我有幾個想法:第一,我認為SK(Silt Kilo)不會這麼快和聯歐國際合作,付國濤去年春節因為搶快,已經賠了二百五十萬美金,就算現在他想快,汪洋也不會同意。他們這是將計就計,要亂我們的軍心;第二,也有可能是SK(Silt Kilo)想看看聯歐國際到底會拿出什麼樣的合作方案,所以投石問路,讓他們先做一個試一試;第三,聯歐國際的人既然主動把消息透露給我們,就說明SK(Silt Kilo)並沒有提出相當有利的條件,他們仍然希望在兩家當中能夠擇優而選;第四,聯歐國際提出的想法其中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