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說,亞利克斯,你決定去嘗嘗那些美妙的聖人之血了?」可憐的維爾德格扭著脖子,若有所指問道,他赤裸著上半身,面朝下趴在毛茸茸的駝羊皮毯上,這種有著長長的脖頸,美麗的大眼睛的動物因為柔軟細長,色澤亮麗的皮毛被稱之為「山脈上走動的黃金」,不會產生靜電所以不會積聚塵埃,不接受水分侵襲所以能夠很好地抵禦潮濕,最重要的一點是它有著很好的保暖性——亞利克斯所選擇的房間位於塔樓的頂層,如同王冠一樣聳立在高處的城堡周圍又沒有任何一個建築物可以與之並肩,而在最冷的時候,從自山谷間吹襲來的風可以直接掀掉猴子的耳朵,所以女王陛下特意送來了這張作為國禮的毯子——數十隻駝羊的胎兒拼湊起來的保暖物,但從表面或背後都看不出一點拼接的痕迹,這些沒有張開眼睛就被殺死的小生物在這個位面留下的遺物異常的厚密柔軟,就像是被陽光溫暖過無數次的固體雲霧——雖然作為不死者的亞利克斯對於溫暖與寒冷並不像生者那樣介意,但還是不介意赤著腳在上面踩來踩去,在這個身體還未被不死者所凝聚的負能量徹底剝奪原有的觸感之前,這份舒適帶來的愉快還是很值得保持一下的。
還有半透明的生火腿,熱騰騰的乳酪咖啡,卡梅媽媽和索尼婭姑姑的香腸和肉餡餅——還有那些與慾望、花束及力量密切相關的液體……「噢噢噢,一隻噴洒著毒液的大蜘蛛在我背上爬呢!」維爾德格古怪地叫喊起來,成為不死者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奇特強烈的痛苦,甚至足以湮沒亞利克斯寶寶在這個位面的人類身上首次使用的,那些古老而傳統的「藥物」所贈予他的痛苦記憶……事實上,過度樂觀的死靈騎士唯一記得的只有那個能止痛的好滋味「牛奶糖」——亞利克斯顯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一顆「糖果」,而且維爾德格也不確定那種藥物是否會對一個死人產生應有的作用,難以計數的小尖刺慢條斯理地在感覺敏銳的背部皮膚上嗡嗡嗡地旋轉著向下扎,穿透皮下組織,肌肉,骨骼,內臟,筆直地抵達靈魂……周而復始,死靈騎士覺得自己就像個被重複使用無數次的針插。
「又一次……靈魂檢定?」維爾德格呼呼地吹著鼻子嘴巴前方的絨毛。
「不,魔法刺青是二級法術,不會達到那個程度。」雖然次數會頻繁一點,時間會長一點,但強度絕對是無法與成為死靈騎士時所需通過的靈魂檢定相提並論的——巫妖誠實地回答,然後他無比溫和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死靈騎士:「……如果我再次受到打攪,只因為回答一個與之相類似的愚蠢問題,那我不保證會在你的身體上留下點什麼永久的紀念——你覺得嫩黃色的小雞仔怎麼樣?我想胡安娜一定會很喜歡的。」
維爾德格里立刻死死地閉上了嘴巴。
來自於費倫大陸的不死者遺憾地敲打了一下身前慘白的脊背,丟掉手中被蘊含著負能量的刺青墨水腐蝕大半的鉑金針——他曾經有幸觀賞過自己的導師施展這個需要具備一點點藝術才能來描繪需要的特殊法術(至少一級的手藝(繪畫)、手藝(油畫)、手藝(書法)、或者類似的手藝技能),當然,作為一個能讓巫妖信服的導師,半巫妖的手藝等級絕對不會低於本身的法師等級——雖然有時候他會將別人要求的枯化樹人(被森林中肆虐的腐化疾病感染後,嚴重扭曲的生物。這些生物勉強靠著腐朽的污穢心臟維持生存,因而憎恨所有完整健康的生命)美化為纏綿盤曲細膩柔媚的黑色卷草紋,或者將巨顎豬略微倒退個幾年,也就是說,正當它年少之時——一隻粉嫩滾漲的三頭身小豬仔……但效力仍然強於專精於魔法刺青的紅袍法師,雖然那些接受了刺青的傢伙離開時總是面部肌肉抽搐不止——或許是因為太過欣喜或者是被導師那無與倫比的技術與美感所震懾的無法自控?
說真的,亞利克斯覺得小雞仔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但很可惜巫妖親手製造出來的刺青墨水無法被變化出那種可愛的鵝黃色,深紅與灰色的液體在水晶的淺口盤裡流動,游移的暗影和閃爍的光芒四處浮動和跳躍,琥珀的粉末,風神翼龍的牙齒,骨頭,卵殼化石粉末,鷹的羽毛,蝙蝠的皮毛,煤炭……還有從羅斯帶回的吸血鬼親王自願獻出的血——這種本位面的不死者血液正好可以起到催化與活化的作用——也是引發最大痛苦的罪魁禍首。
維爾德格背脊上那隻傲慢而敏銳,眼神犀利的斑鷲有著猩紅色的,彎曲的喙與爪子,黑灰色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在亞利克斯結束了所有動作之後,伴隨著如同將全身皮膚一口氣全部撕裂般的痛苦,有著纖長翅膀的凶禽驟然掙脫了它的誕生之地——維爾德格眼角的餘光只能掃見一個黯淡的殘影——死靈騎士的眼睛也無法捕捉到它清晰的影像。
「呼喚它吧,它是你的,維爾德格。」亞利克斯說道,這個刺青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聲音,如果不是巫妖的房間里必定存在的最為嚴密與堅固的防禦與封蔽法陣,這裡所有的一切只怕會被它突破音障後所帶起來的衝擊波毀滅——可以想像,在它無數次的,高頻率的攻擊完畢之前,敵人不會有太多的反應時間……它尖銳的鳥喙像支致命的短劍,而爪子是死神的彎鐮,可怕而貪婪——因為那份特別的配料,它的喙與爪有著與「吸血鬼之觸」這個法術同等的效用。
亞利克斯身軀內的巫妖輕笑了一聲,能夠在傷害敵人的同時讓自己得到即時的利益是最好不過的,不是嗎?
死靈騎士坐了起來,抓了抓灰白色的頭髮,懶洋洋地抬起手臂,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灰色的鳥落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臂上,親昵地在他的頭髮上擦了擦自己的喙,享受了一會胡安娜的撫摸,像一片淺淡的陰影融入夜色那樣回到了維爾德格的體內。
「喔,很神奇……亞利克斯,它在動。」站在亞利克斯卧室中必有的全身落地鏡前,維爾德格欣賞著自己身體的最新組成部分。這件事情對他來說非常新鮮,薩利埃里不允許家族成員紋身,過於鮮明與特殊,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傷疤和胎記也要通過手術去除,尤其是那些暴露在衣服外面的,以免這些成為檢察官們所列舉的第一項不可動搖的證據——灰色的鷲在他的肩膀上端露出一部分翅尖——他可以感覺到它正在他的脊背上伸展身體,而後在他的思想下再次掙脫皮膚飛起,這次的速度要慢得多,就像一陣午後的旋風,它轉動覆蓋著羽毛的細小頭顱,琥珀色的眼睛俯瞰著房間里的一切,彷彿要從裡面找尋出與先前有所不同的部分——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丁點兒。
「我看到你了,可我也能看到自己。」維爾德格突然說,他不可思議地咕噥:「我感覺到我在飛,但也能感覺到站在地面上,我好像被分成了兩個人。」
「它是你的一部分。」法師滿意地伸出手臂,看著那隻陰影一般的鳥落在他的指尖,它毫無分量,但不死者用自己的拇指指甲嘗試性地刮搔它的腳爪時,維爾德格吃吃地笑了起來。
維爾德格在思維中招了招手,灰鳥飛了起來,離開亞利克斯回到主人身邊,這次它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後融入他的胸膛,維爾德格伸手觸摸,與真正的鳥類同樣柔軟但冰冷飽滿的胸膛與滑溜溜的翅膀,尖銳的腳爪和喙。
「以後我也能看到很遠地方的事情?即便我根本不在那兒?」死靈騎士好奇地看向窗外:「就像你的那隻雪鴞?」
「有所不同。」亞利克斯看了看那隻自始至終一派安然的雪鴞:「它將賦予你三項加值:所有豁免獲得+2獎勵,攻擊檢定獲得+2環境加值,任何一項基本屬性值獲得+2增強加值。」亞利克斯以三個刺青達成這三個加值,斑鷲的喙和爪,眼睛,還有身體。
「為什麼不是增加一級施法能力?」
巫妖動了動雙唇,決定暫時不去打擊自己的死靈騎士:「我認為你應該更為擅長攻擊——直接的,還有……它最重要的一個作用——」維爾德格和他胸前正在整理翅膀的斑鷲一起眨著眼睛看了過來——注意力相當集中,不死者王儲慢吞吞地豎起一根手指:「逃跑。」
……
「只是個小小的預防措施而已,」亞利克斯將所有的刺青材料挨個兒收藏好——放在一個本位面的黑巫師製作的儲物箱里,這還是亞利克斯在翡冷翠的珠寶黑市上尋覓到的,發現它的時候它被裝滿了廉價的珠寶,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巫妖不得不作了一次買櫝還珠的「傻瓜」。或許這樣說也不是很對,因為亞利克斯沒有將那些廉價珠寶歸還原主,而是直接交給了珠寶公司的負責人,在一個季度後這些珠寶變成相當於成本價五倍的資金注入了王儲的賬戶……這樣計算的話,這個箱子的原價,修理的人工與材料費,補充的魔法材料等等恰好與之持平,不過後期帶來的便利與安全卻是無可估量的,巫妖就像剛才敲打維爾德格那樣敲打了一下那隻合攏摺疊後只有5英寸乘以7英寸,高8英寸的箱子,「在你的身體遇到不曾預計到的損傷時,無需任何咒語或魔力協助,它也能帶著你的靈魂瞬間離開。」
「我以為羅斯和教廷那兒會安靜一段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