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安妮盡量溫柔地打斷了莉莉的傻笑。
「嗯?啊,請問吧。」莉莉大方地回答。
「你是怎麼被帶到這裡來的?」
「怎麼……我被特麗莎姐姐叫了出去,突然眼前發黑,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你讓我頭疼,莉莉,安妮深呼吸一次:「那麼,你們在這裡很多天了,怎麼吃飯,還有上廁所?」
……莉莉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羅莎麗亞,發現她也是一臉茫然,想了很久才猶豫著說道:「每天會有麵包和水,上廁所……」她的臉紅了紅:「用……」她指了指角落裡的一隻便壺。
「我的意思是……麵包和水是誰送來?還有……那個,誰來收取?」安妮耐著性子問道。
……
安妮按按自己的太陽穴,莉莉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麼……特麗莎與幾個女孩身材相仿,肯定不可能背著她們翻過高大的圍牆走出去,如果外人,就算有特麗莎的帶領,也得通過院長嬤嬤的親口允許才能入內,車輛,那就更不可能了,這裡連自行車都騎不了;那麼很有可能幾個人還在學院內,可是自第一個女孩失蹤,院長嬤嬤已經帶著所有的嬤嬤按照羊皮紙上的原建築圖把學院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把學院里的河斷流了——那麼是某個不曾被發掘的地窖?這個房間除了床,並排的牢籠,便壺之外什麼都沒有,牆壁和天花都是白色的,地面是暗灰色的水泥地,只有一個入口,沒有窗戶,但一點也不陰冷,而且燈光明亮,空氣新鮮……雖然看不到和聽不到空氣調節裝置。
簡直好像某種珍貴動物的觀察室,「你們有沒有見到之前的人?」
羅莎麗亞與莉莉有致一同地搖頭。
大概是被宰了。
安妮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差點就把這句話說出口了。而且……安妮總覺得,今天也許……還會有一個。
當一個打扮得有如中世紀劊子手的男人打開房門走進來的時候,她由衷地討厭起自己半吊子的第六感。
***
男人走到並排的牢籠前,略微思考了一下,徑直走向關著安妮的籠子,安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籠門打開了,男人走了進來。
「尊貴的主人正在等待您,美麗純潔的小姐。」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優雅,面罩裡面的眼睛直直的,他的身材很高,居高臨下地看著故作冷靜坐在床上的安妮,還沒等安妮想出合適的措辭,他帶著手套的手就一把抓上了少女的臂膀,他的力氣大極了,幾乎是把安妮整個兒提在半空,安妮又疼又急,眼看著就要被他帶出去,她不顧一切地叫喊起來。
「我不是處女!」
為什麼會這樣說,安妮自己也不甚清楚,但男人戛然而止的動作讓安妮知道自己賭對了,她連忙接著說下去:「我不是處女,真得不是,你的主人一定會為此生氣的,不,他一定會暴怒!會懲罰你!」
抓著安妮的手指緊的就像老虎鉗子,安妮覺得自己就要昏過去了。「你說謊。」男人慢吞吞地說道:「特麗莎說過,學院里的學生都是處女,學院裡面沒有男人。」
「沒錯。」安妮微笑著說道:「可是女人之間也可以有親密關係的啊。」
下一秒鐘,她就被扔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男人的巴掌惡狠狠地打了下來:「愚蠢的特麗莎!」他咆哮道:「娼妓,你們都是娼妓!可惡!可惡!……」他抬起赤著的腳用力踩著安妮的腿和肚子。
糟糕,這樣也許會被打死也說不定……安妮掙扎著哀求,又提醒他主人還在等著,男人這才放過了她,粗暴地打開了羅莎麗亞的籠門,小姑娘看到他剛才那種瘋狂的樣子,當然不願意乖乖地和他走,可她結結巴巴就是說不出自己也不是處女的話來,只好死死的拉著柵欄,男人的脾氣更大了,他把羅莎麗亞的手臂和腿按在鐵柵欄上直接憑著自己的蠻力拗斷,小姑娘銳利的尖叫幾乎震破了他們的耳膜。
「放開她!放開她!……」渾蛋!莉莉拿床單丟那個男人,大叫大喊,但是一點用都沒有,甚至沒能引起注意。安妮這才注意到一個便壺歪在腳邊,看來莉莉的無用功從自己被男人拉扯的時候就開始做了。
最後痛得帶著一臉的鼻涕眼淚昏死過去的羅莎麗亞還是被那個男人帶了出去。
莉莉看著房門,急得拚命搖晃鐵柵欄。
「徒勞。」安妮咕噥道。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那是羅莎麗亞啊,我們的同學!」莉莉高聲叫道。
「我以為你討厭她。」安妮似笑非笑,捂著肚子站起來,仔細地看了看籠門,嘖,關上了。
「這和喜歡討厭無關,那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能這麼干!還有……」她拍著柵欄責問道:「剛才你為什麼要提醒那個男人?還有……你真的和女人……」
「那你是在譴責我嘍,正義女神。」安妮躺回自己的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你的未婚夫是亞歷山大·薩利埃里吧,」她不用看也知道小姑娘張口結舌的樣子,「我聽說他最近也開始管理家族的生意了,也已經親手殺了幾個人,以後只怕還會殺更多的人——至少比外面的那個傢伙多,你到時候……打算怎麼干?」她轉了轉眼珠:「出賣他?阻止他?還是和薩利埃里的女人一樣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要麼就是和你無關的人就算被分屍了也沒關係?那你可得小心,家族內兄弟為了繼承權而廝殺的事情也沒少發生。」
「亞利克斯不是那種瘋子!」
安妮厭煩地扭曲了嘴角。
「好吧,我承認有罪。」她說:「但如果您剛才能夠自告奮勇的話,無論是我,還是那個男人,或者是羅莎麗亞都能夠省很多事兒。當然,我也不介意你下次再來顯示一下自己的勇氣。」
很好,世界安靜了。
***
男人把羅莎麗亞帶出房間,穿過一小段走廊,來到一個教堂里,再次痛醒的羅莎麗亞驚訝地發現這個就是她們平時做禱告的地方,她有點視力模糊,隱隱約約地只看到周圍點了很多蠟燭。
羅莎麗亞被丟在地面上,她呻吟著,轉過頭去的時候發現身邊的地面上畫了很多繁複的線條,一個瘦高的女人提來一個桶,把裡面的東西澆在小姑娘的身上,羅莎麗亞聞到了魚蝦腐爛的臭味,她開始哭泣,女人放下桶,從身上摸出一條手帕,蹲下來塞進羅莎麗亞的嘴巴里,羅莎麗亞看到了她的臉,是特麗莎,她瞪著她,而特麗莎卻專心致志地瞧著那個忙著翻閱一本小冊子的男人。她試圖和他說些什麼,但總是被他不耐煩地揮手制止。
翻找了一會,那個男人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他開始大聲的吟誦:「阿里達、美達、美咯、美達、……」羅莎麗亞一開始還以為他在胡言亂語,當她聽到「戰亂瘟疫的皇帝」時,臉刷地白了,這是流傳甚廣的咒語,據說可以找來惡魔為自己服務——需要準備小動物的血作為祭品,而她……顯然就是那隻小動物。羅莎麗亞衷心地希望這個男人使用西蘭公國的儀式,據說那要二十四小時不吃不睡得念誦,也許他會在自己獲救之前就死去,可惜事與願違,男人念誦了一遍咒語,就拔出了身上的刀子,在羅莎麗亞的足踝,手腕上各劃一道,羅莎麗亞可以感到血流了出來,但不是很痛,大概是骨折已經令她麻木了。
她的監護人曾經無數次的說過:「羅莎麗亞,不可以詛咒,那是女巫所做的事情。」可是現在的羅莎麗亞什麼也顧不得!她詛咒這個男人,詛咒特麗莎,詛咒安妮,詛咒莉莉,詛咒其他的學生,詛咒院長,詛咒老師……還有伊諾·修昂米,自己的監護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直就等著你來救我,我一直那麼相信你,我一直那麼聽你的話,為什麼!我詛咒你!伊諾·修昂米,你這個醜陋的騙子,騙子,一定會在千萬人的詛咒中被撕成無數片,死無葬身之地!
「錯了。」
?
亞利克斯站在陣圖的外圍,一隻手托著下巴,稍稍歪著頭嚴肅地思考著,眼前的魔法陣即便是費倫的大地精或者此位面的小學生都畫不出來——太拙劣了,這個傳播極其廣泛的魔法陣巫妖在一年多前就研究過,確認它只能召喚出一些被負能量扭曲的古怪黑暗寵物之後就再也沒了興趣,何況眼前的這個魔法陣至少有著十七處謬誤,召喚的咒語也至少錯了四十五個發音,更別提其它的低級錯誤了……「沒用的東西!」男人發現了亞利克斯之後,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給了特麗莎一個耳光,把她打翻在地,然後握著刀子向亞利克斯衝來。
伊諾?羅莎麗亞艱難地眨著眼睛,卻只看到一個黑色頭髮的年輕男子乾脆利落地把那個力大無窮的男人一拳打倒,然後一腳踢起——羅莎麗亞只能看到人型野獸的身體飛了起來,然後撞到什麼就不知道了,不過根據地面的強烈震動來看,他大概摔斷了不少骨頭。特麗沙尖叫著跑過去,一邊痛哭著一邊喊著可憐的寶貝什麼的。
巫妖撇了撇嘴,人類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