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徹底亂了,柴桑戰場是徹底的一亂到底了,原本神聖而又牢不可破的劉袁聯盟,忽然之間刀兵相見,打得你死我活不可開交,柴桑守軍也跑出來湊熱鬧,上演真正的三家混戰,柴桑西南部刀兵四起,局勢成了一團亂麻。
三家混戰也許還不夠準確,更細分的話應該是五股力量角力,荊州軍的力量一分為二,得知了劉琦陷入劉勛軍包圍的消息後,位居柴桑正北的荊州軍張允與蔡和隊伍,不僅沒有出兵救援,還立即下令不許一兵一卒出營,嚴守水寨謹防柴桑軍乘機偷襲——至於張允、蔡和是否真的害怕柴桑守軍乘機偷襲,這點地球人都知道,所以也就不羅嗦了。
原本就分歧嚴重的袁耀軍這邊更是一分為二,見袁胤被劉琦衛隊生擒後,劉勛竟然不顧袁胤的死活下令進攻還下令無差別放箭,袁胤帶來的衛士也是趕緊把消息送到自軍隊伍中,帶兵過來增援劉勛的袁胤之子袁能頓時勃然大怒,果斷也是下令無差別攻擊,劉勛軍和劉琦衛隊一起打,說什麼都要把老爸袁胤救回來。
袁能這道急昏了頭的命令救了劉琦的大急,因為劉琦身邊的衛隊雖然精銳驍勇,身邊還有黃忠和韓晞兩員猛將保護,但準備充足的劉勛軍畢竟人多勢眾,十幾倍的兵力圍著劉琦隊伍狂毆,又不惜代價往劉琦隊伍頭上拋射箭雨無差別攻擊,劉琦隊伍再是精銳也難免是左支右絀,手忙腳亂,沖了半天都沒能衝出劉勛軍前營,死傷還為數不小。而當袁能的隊伍加入混戰時,劉琦隊伍也終於獲得了一點喘息機會,開始奮力向袁能隊伍靠攏,移動的速度雖慢,卻也不再是毫無希望突圍。
劉勛軍剛開始時也被袁能友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茫然無措不知如何應對,不過當劉勛無差別攻擊的命令陸續傳達到各屯各曲後,更大規模的混戰也就此展開了,劉勛、袁胤和劉琦三支隊伍在相對比較狹窄的劉勛軍前營中大打出手,刀來槍往紅著眼睛亡命拼殺,矛捅斧劈的廝殺得天翻地覆,死傷無數。同時劉勛又咬著牙齒從後營調來隊伍,加入戰團,也迂迴到背後衝擊袁能的隊伍,不給袁能救走袁胤的機會。
劉勛當然知道這麼做有什麼後果,但劉勛已經別無選擇,如果讓袁能救走了袁胤,等於也是救走了劉琦,而劉勛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幹掉劉琦,擒賊先擒王使荊州軍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那麼實力佔據絕對優勢的荊州軍一旦回過神來,一巴掌就能把劉勛拍得粉身碎骨。所以劉勛也沒了辦法,大吼大叫著只是命令軍隊上前廝殺,還乾脆喊出了這樣的話,「將士們!殺!殺!只要殺了劉琦匹夫!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帶你們到許昌找陶太尉請賞去!」
這時候,柴桑守軍的孫高隊伍,也已經和荊州軍的甘寧隊伍,在荊州大營到劉勛營地的道路中段幹上了,還同樣是廝殺得熱火朝天,激烈異常。而甘寧本人雖然勇武,奈何他的兩千多隊伍卻是倉促集結的救急之兵,營伍複雜互不統屬,無法做到如臂使指的集體作戰,只能是亂糟糟的與孫高隊伍大打一氣,深知甘寧厲害的孫高則堅決以團體迎戰,三千軍隊以曲為單位分為六隊,按照孫高的旗令指揮在混亂的荊州隊伍中來回衝擊,列隊而戰,直殺得倉促迎戰的荊州隊伍人仰馬翻,屍橫遍野。
激戰中,甘寧也曾試圖施展自己擅長突擊的得意本領,領著百餘士兵突擊孫高的帥旗所在,無奈徐州軍上次吃過一次虧就不想再上當了,孫高所在的曲隊早早就列成了一個方圓陣保護住了指揮官,正面迎住了甘寧的突擊隊,又有一支曲隊從背後殺來,前後夾擊甘寧隊伍,甘寧再是英勇無敵,也扛不住上千軍隊的前後夾擊,動輒十幾二十柄槍矛的亂攢齊刺,身邊的士兵傷亡慘重,甘寧本人也逐漸身陷重圍,不得不殺出陣來重整隊伍,也期盼大營的隊伍及時來援。
註定要讓甘寧吐血的發生了,荊州大營這邊,首支集結完畢的荊州軍劉虎隊伍出營後,剛向劉勛大營這邊飛奔而來,就有一名荊州騎兵迎面沖了過來,遠遠就大叫道:「甘寧將軍派我報信,公子被敵人追殺,已然逃往了鄱陽湖方向,速去東南面救援,甘寧將軍要你們速去東南方向救援!」
沿著劉虎隊伍的側面沖了一段距離,儘可能的喊出了甘寧的命令和名字後,那名荊州士兵很快又跑向了其他地方傳令,而劉虎信以為真,為了及時救回干兄弟劉琦,很快就下令軍隊改變方向,一路急奔往鄱陽湖所在的東南方向,為了爭取時間,還乾脆從柴桑城池的西南角近處直接沖往了東南面,橋蕤和楊證在城牆上見了,也不下令出兵攔截,只是躲在城樓里一起放聲狂笑,幸災樂禍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劉琦的衛隊靠著黃忠和韓晞的奮力死戰,也終於殺到了袁能隊伍的近處,然而袁能隊伍卻繼續與劉琦衛隊砍殺到底,口口聲聲要求劉琦交出袁胤,劉琦只得趕緊把袁胤推到了陣前,逼著袁胤下令軍隊停止進攻。不過也還好,袁胤是一位很愛惜性命的好將軍,立即就開口大喊大叫,要求自軍停止攻打劉琦衛隊,還要求兒袁能率軍保護著劉琦衛隊向自軍大營突圍,先穩住局勢等待荊州主力援軍。
混戰之中,袁胤的命令花了許多時間才傳達到兒子面前,袁能又花了更多的時間才把命令傳達到各軍各隊,讓袁胤軍停止攻擊劉琦隊伍,保護著劉琦衛隊向西面突圍。然而劉勛為了自身利益,這時候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吼叫著只是拚命投入更多兵力前堵後追,與袁胤軍和劉琦衛隊血戰到底,戰場上身著同樣服色的袁耀軍兩大主力僅憑旗幟分辨敵我,同室操戈,各自為戰,打得如火如荼卻又暈頭轉向。
袁耀軍兩大主力在混亂,荊州軍也在混亂,除了甘寧隊伍外,蒯越先後派出了三波援軍超過萬人,急往正南面去救援劉琦隊伍,結果三波援軍都是剛出營不久,都收到了甘寧的緊急報信,說是劉琦已然逃往了鄱陽湖方向,著急救人的荊州隊伍便都優先往東南方向急行軍,可是沒跑多遠又收到新的斥候探報,或是說甘寧被柴桑軍攔在當道,或是說劉琦還在劉勛營中被困,或說劉琦衛隊已經全軍覆滅,還有說劉琦隊伍正向西南方向的袁胤大營突圍,弄得荊州援軍將領是頭昏腦漲,不知所措。
當然了,這會畢竟還是大白天,徐州軍散播的謠言偽報,即便能靠著荊州軍倉促救援時的心急如焚一時得逞,也不可能瞞得過許久,率軍南下了一段距離後,聽到喊殺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對後,荊州援軍也紛紛向著喊殺聲最為猛烈的方向前進。不過也有例外,得到了蒯越的命令威逼後,張允也只好無可奈何的派蔡和率軍一支南下救援劉琦,而得到了徐州軍的偽報後,即便聽到了喊殺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對,蔡和還是帶著軍隊義無反顧的沖向東南面,按照甘寧的要求去鄱陽湖湖畔接應劉琦,抱定決心要噁心劉琦和甘寧一把。
通過斥候偵察發現了荊州援軍已經快要抵達南面戰場的情況,橋蕤與楊證等人又緊急商議了一下對策,其間橋蕤的侄子橋嶷提議,由率軍一支去攻打荊州軍營地,圍魏救趙幫劉勛一把,但這遭到了楊證的堅決反對,指出荊州軍中並非都是無能之輩,即便出兵去救劉琦,也必然會全力加強大營防備,自軍出兵去攻荊州營地不僅毫無得勝希望,還只會白白浪費本就處於絕對下風的寶貴實力。
「那我們直接幫劉勛和袁胤一把如何?」橋嶷又提議道:「去一支軍隊,就算不參戰,也可以鼓舞劉勛和袁胤的士氣,讓他們和劉琦小兒打得更賣力。」
橋蕤和楊證對這個提議都有些動心,但是經過仔細考慮後,楊證還是否決了這個提議,道:「橋叔父,嶷兄,我認為最好還是按兵不動,也把已經出城的孫高調回城裡,因為南面戰場上的情況實在太亂了,敵人的兵馬又太多,我們的少量軍隊去了根本無法分辨敵我,還很可能被敵人乘機偷襲,白白犧牲將士性命,與其弄險,倒不如先保住有生力量,等敵人的混戰有了結果,或者摸清楚了南面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劉勛和袁胤的隊伍又會突然打起來,然後我們再尋機出手,也為時不遲。」
聽了楊證的這番建議,儘管覺得錯過這個寶貴戰機太過可惜,但是考慮自己手裡的力量不足,麾下也沒有什麼特別能沖能砍的大將勁兵,橋蕤猶豫再三,還是接受了楊證的這個建議,傳令孫高讓出城隊伍回城休整,也收回了幾名化裝成荊州兵的傳令兵,以免鬧過了火反倒露餡,又派出大量斥候偵察南面戰場情況,準備著謀定而後動,不在這個混亂時刻去胡亂摻和。
楊證提出了一個聰明的建議,橋蕤也做出了一個英明決策,這個時候徐州軍隊即便出兵到南面參戰,也非得是暈頭轉向不可,還極有可能變成眾矢之的,被頭昏腦漲的袁胤、劉勛和荊州三軍聯手圍毆。因為此刻的南面戰場上,形勢已經亂得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每一支隊伍每一個人都是稀里糊塗,敵我難辨,搞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友軍,只知道揮刀砍人,挺槍殺人,為了不被人殺而拚命殺人。
劉勛隊伍在砍袁胤隊伍和荊州軍,因為劉勛很明白這時候如果殺了劉琦和袁胤,那麼劉琦和袁胤一旦緩過氣來,非得把自己全家千刀萬剮凌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