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三人成虎

「微臣恭喜主公,微臣賀喜主公,微臣已經聽說了,昨天晚上,我軍將士在用兵如神的主公英明領導之下,又打了一個大勝仗,生擒辛評陣斬劉磐,救回了天子與本初公,基本全殲了敵人主力!主公用兵之能,當真是羞死韓信,氣死白起,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軍將士能得主公率領,當真是三生有幸,我徐州雄師在主公的引領下,不日定當橫掃河北,馬踏荊州,一統天下!救蒼生於水火,扶社稷於將傾!」

「可笑那劉磐、辛評兩個匹夫小丑跳梁,螳臂當車,竟然敢斗膽冒犯主公神威,宏之前就曾對我軍將士說過,主公只是慈悲為懷,不忍心大開殺戮,倘若主公稍微認真一點,彈指之間,劉磐辛評之流的跳樑小丑定然灰飛煙滅!昨夜之戰,也果然印證了微臣預言!啊!主公,微臣對你的敬仰,當真是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黃河泛濫,一發……,咦?啊。」

咱們的萬人迷楊長史人還沒有進帳,那標誌性的阿諛諂媚話語就已經搶先鑽進了中軍大帳,還說得又急又快,大有滔滔不絕的連珠之勢,不過當楊長史大步走進了中軍大帳中時,奉承話和馬屁話又猛然打住,因為咱們精乖的楊長史已經看到,陶副主任正臉色極其難看的站在座位前,手裡提著倚天劍,面前還有一個被砍得稀爛的書案,比誰都擅長察言觀色的楊長史當然也就不敢把馬屁話繼續下去了。

「出什麼事了?陶應小賊怎麼發這麼大的火?」別看楊長史跟隨陶副主任也有七八年了,可是看到陶副主任如此憤怒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驚奇之下,楊長史趕緊轉目去看自己的好友賈老毒物,賈老毒物也向楊長史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楊長史說話小心一點,千萬別惹火燒身。

「來了?」陶副主任終於開口,臉色陰沉地問道:「我不是讓你留在許昌,協助高順、劉曄他們安撫許昌百姓和朝廷百官么?怎麼跑來了這葉城,還說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我?什麼事這麼急?」

「這……,那……」見陶副主任心情不好,楊長史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不敢再說下去,只能是趕緊改口說道:「哦,臣下隨軍前來葉城,是因為臣下聽說前幾日主公在陣上偶遭小挫,還不幸受了傷,主公你也知道,臣下一向對你是忠心耿耿,忠貞不貳,聽說你受傷臣下當然是心急如焚,心如刀絞,所以臣下徵得了子揚先生和高順將軍他們的同意,就隨曹性將軍的糧隊一起來葉城了。」

「還好。」楊長史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道:「幸虧在路上時就聽說主公傷得不重,臣下這才稍微放了些心,現在又看到主公你身健體康,精神飽滿,紅光滿面,臣下……」

「行了行了,別說廢話了。」陶副主任沒好氣的打斷楊長史的廢話,喝道:「到底有什麼大事?快說。」

「這個……」臉皮厚度絕對不在陶副主任之下的楊長史難得有些害羞,扭扭捏捏地說道:「主公,聽說我們在葉城西南又打了大勝仗,臣下擔心主公身邊的文職官員人手不足,打掃戰場和清點戰利品這方面缺人統計整理,臣下急主公之所急,想主公之所想,所以想要毛遂自薦……」

賈老毒物和是儀都翻白眼了,陶副主任則是鼻子差點沒氣歪了,大吼道:「多謝!但不用了!這事有子羽先生會負責!我可不想統計上來的戰利品,比實際繳獲的少了一半還多!」

「胡說八道!我最多的一次也只貪污四成,幾時貪污一半還多了?」楊長史心中嘀咕,又怯生生地說道:「主公,戰場混亂,子羽先生恐怕忙不過來,還是……」

見陶副主任瞪起了眼睛,楊長史趕緊閉上了嘴,那邊賈老毒物也怕楊長史繼續犯傻,忙把楊長史拉到自己身邊,低聲道:「仲明先生,主公這會正為又被大耳賊和諸葛村夫脫逃的事煩惱,你就別讓主公不高興了。」

「又讓大耳賊和諸葛村夫跑了?」楊長史一愣,疑惑說道:「記得我們在許昌抓到的戰俘交代,大耳賊逃進許昌城的時候,身邊都已經只剩下諸葛亮、張飛和兩個親兵了啊?連關羽都被我給幹掉了,怎麼還能讓他給跑了?」

「這個奸賊的姦猾程度,實在是遠在我們的想像之上,這次不但讓他跑了,還給了東山再起的機會。」賈老毒物搖頭,壓低聲音把事情的經過大概介紹了一遍,然後又低聲說道:「大耳賊和諸葛村夫這次用計,把我們也給算計了進去,還借我們的手幹掉了劉磐和辛評,給了他順理成章吞併劉磐、辛評殘部的機會,主公正為這件事發火,所以仲明先生你這會就別說什麼去打掃戰場和清點戰利品之類的話了,小心主公找你新賬老賬一起算。」

「干!自己蠢被大耳賊利用,拿我來出氣,和袁術匹夫簡直一個德性!」楊長史心中暗罵,然後又低聲說道:「文和先生,那我們追到博望把大耳賊宰了不就得了?幾萬精銳對幾千殘兵敗將,想殺大耳賊還不是易如反掌?」

「有那麼容易就好了。」賈老毒物苦笑著低聲說道:「博望那一帶地形複雜,又背靠淯水航道,想要殲滅大耳賊貪何容易?況且我們根本就沒做好和荊州軍全面開戰的準備,大耳賊又是出了名的擅長逃命,聽說我軍主力南下,肯定要順著淯水往南陽腹地逃,我們想追殺他就更沒可能了。」

「那我們把大耳賊出賣劉磐、辛評的事抖出去不就行了?」楊長史又隨口問,聲音還不留心的大了一點,道:「劉磐是劉表的從子,讓劉表知道劉磐是因為大耳賊出賣才死的,又知道大耳賊騙走冀州兵馬的事,劉表還不得把大耳賊恨死?說不定還會一刀砍了大耳賊!」

「放屁!」聽到了楊長史和賈老毒物對答的陶副主任開口,陰沉著臉呵斥道:「有那麼容易就好了!無憑無據的,劉表憑什麼相信我們?再說了,我們現在已經與劉表的荊州接壤了,劉表擔心我們的威脅,急需利用大耳賊抵擋我軍南下,對我們的話就更不會相信了!」

「主公言之有理。」賈老毒物趕緊點頭,道:「對劉表而言,大耳賊騙得冀州軍隊,對他是有益無損,定然不會太過計較。至於劉磐,我們如果拿不出證據證明劉磐是被大耳賊害死,劉表也最多只是心中生疑,不會拿大耳賊怎麼樣,劉表現在正在用人之際,急需大耳賊抵擋我們南下,又急需穩定新收復的南陽人心,不會在這個時候為了一點懷疑和大耳賊翻臉。」

「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大耳賊害死了劉磐,劉表老兒不會相信,劉表老兒正在用人之際,為了穩定人心,也為了利用大耳賊抵擋我軍南下,就算有懷疑也不會拿大耳賊怎麼樣。」

楊長史又一次開動自己除了壞水和酒色財氣外沒有半點好東西的腦袋,艱難的盤算分析其中關節厲害,但很可惜的是,楊長史除了在貪財好色和貪污受賄方面舉世無雙外,在軍事權謀上那就是典型的半桶水了,所以楊長史很快被迫把思路轉到自己的另一個拿手本領上——陷害忠良的拿手本領上。稍一盤算後,楊長史很快就眼睛一亮,脫口說道:「有了,我有辦法除掉大耳賊了!」

「什麼辦法?」賈老毒物和是儀趕緊一起問,陶副主任卻冷哼道:「你能有什麼辦法?」

「很簡單,既然大耳賊對劉表老兒來說還有利用價值,也是劉表老兒抵抗我軍的助力。」楊長史也沒介意陶副主任的惡劣態度,只是振振有詞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設下妙計,讓劉表老兒覺得大耳賊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還是對他的嚴重威脅,這麼一來,劉表老兒還能不馬上宰了大耳賊?」

「讓劉景升覺得大耳賊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還是對他的嚴重威脅?」賈老毒物轉了轉眼睛,很快就醒悟了過來,忙問道:「仲明先生,莫非你是想用離間計?」

「可以說是離間計,不過更準確來說是陷……」楊長史本想如實回答,話到嘴邊又有些後悔,趕緊改了口,十分扭捏地說道:「文和先生,你是我的好友,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最是良善,從來不幹什麼陷害忠良和排擠同僚之類的缺德事,不過為了不被人害,我在這方面還是有些研究的——所以我想出了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借劉表的手幹掉大耳賊兄弟和諸葛村夫。」

「知道,知道,這點我太知道了。」賈老毒物毫不臉紅的點頭,又趕緊問道:「仲明先生到底有何秒計,可使劉表殺了大耳賊兄弟和諸葛村夫?」

「不難,就一句話,讓劉表老兒認為大耳賊和諸葛村夫已經暗中投靠了我軍就行了。」楊長史隨口答道:「這麼一來,劉表老兒定然擔心大耳賊和我軍聯手奪他荊州,就非得殺掉大耳賊剪除後患不可了。」

「讓劉景升認為,大耳賊和諸葛村夫已經暗中投靠了我們?」賈老毒物又是一愣,然後疑惑道:「這怎麼可能?大耳賊和我軍不共戴天,劉景升怎麼可能相信大耳賊暗中投靠了我軍?」

「有可能。」楊長史斷然搖頭,然後笑嘻嘻地說道:「文和先生,你可還記得我殺關羽以後,大耳賊隊伍只剩下最後五個人逃回了許昌?如果換成了你是劉表,你會不會懷疑,為什麼四千多軍隊丟光了,關羽也戰死了,大耳賊怎麼還能逃出生天?這其中,是否有著什麼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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