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九尾狐大戰神經刀(下)

如果楊長史知道史雲風其實是諸葛亮派來的細作,那麼楊長史肯定就用不著擔心書信真被送到郭圖先生面前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楊長史這道精心仿造的陶副主任書信,還是引起了一連串的多米諾骨牌效應,也引發了一連串讓人意想不到的後果……「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嗎?我安排細作用苦肉計進徐州賊營刺探軍機,結果恰好被徐州賊軍選中,策反了派回來給郭圖送信,天下真有這樣芝麻掉進針眼的巧事?這真的只是巧合,還是陶賊在用反間計?再或者是更深一層的離間計?」

首先被楊長史妙計砸暈了的當然是史雲風的幕後主使諸葛亮,即便是足智多謀當世頂尖,智力權謀在全天下數一數二,心機深沉可以排進人間前十,睿智冷靜堪比千年寒冰,目光犀利足以穿金洞石,但諸葛亮這次也被楊長史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砸懵了,徹底的砸糊塗了,絞盡了腦汁也猜不出整件事背後的真相,更猜不出『陶副主任和劉曄』的真正目的!打破腦袋也猜不出來!

第二個被砸懵了的是劉皇叔,收到史雲風返回的消息,劉皇叔興沖沖的過來聽好消息,結果卻看到里一道令人難以置信的陶副主任親筆信,即便是號稱法眼如炬,梟雄程度絕對可以排進當世前三,渾水摸魚的手段絕對算得上天下第一,劉皇叔也徹底的被砸懵了,坐在書信面前足足有一炷香時間沒說一句話,腦海里除了茫然就是茫然,實在搞不懂死對頭陶副主任這次打算玩什麼花樣,打破腦袋也稿不懂。

「反間計!這肯定是反間計!」許久後,劉皇叔第一個跳了起來,大吼道:「這必然是陶賊的反間計,想要借刀殺人,借冀侯的手殺害郭公則,這是陶賊的慣用手段!萬萬不可中計!這道書信必須毀掉,以免影響我軍與冀侯軍的親密關係!」

吼叫著,劉皇叔還真的一把抓起那道陶副主任的親筆書信,遞道燈前想要燒毀,諸葛亮趕緊叫道:「主公且慢,信現在還不能毀,此事也尚無定論。」

「孔明,你這話什麼意思?」劉皇叔大驚,問道:「難道你認為,這道書信並不是反間計?!」

素來運思如飛的諸葛亮破天荒的遲疑了,還遲疑了相當不少的時間,諸葛亮才斬釘截鐵地說道:「絕不是反間計!陶使君把這道書信送進我軍營中,目的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離間我軍與冀侯之間的親密關係,二,一切都是巧合,陶使君並非用計,而是真的想要策反郭圖先生!」

「何以見得?」劉皇叔趕緊又問道。

「很簡單,陶使君策反郭公則的得手可能很大。」諸葛亮鄭重說道:「原因有二,一是因為各種原因,郭公則確實在冀侯面前已然失寵,冀侯早有撤去他軍師之職讓崔季珪取而代之的打算,郭公則心中不滿是人之常情,陶使君策反他自然最為容易。」

「二,陶使君手中握有郭公則的致命把柄,亮可斷定,陶使君在信中提起的郭公則出賣青州一事定然不假,郭公則確實背叛過冀侯父子!陶使君以此把柄要挾郭公則,同樣有很大希望策反郭公則!」

說到這,諸葛亮頓了一頓,又更加嚴肅地說道:「請主公靜下心來仔細想一想,郭公則現在雖然失勢,但他在冀侯軍中畢竟樹大根深,與幾乎的冀州將領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手中還握著部分兵權,利用他從內部攻破官渡大營易如反掌。在這樣的前提面前,根本不願強攻官渡付出巨大傷亡的陶使君,怎麼可能用反間計除掉郭圖先生?又怎麼可能捨得就這麼除掉郭圖先生?所以亮敢斷定,這道書信絕不是陶使君的反間計!陶使君沒那麼傻,自己毀掉自己輕鬆拿下官渡的希望!」

這次換劉皇叔不說話了,緩緩收回已經遞到燭燈旁邊的書信後,劉皇叔又緩緩坐回原位,盤算了許久才沉吟著問道:「這麼說來,陶賊這道書信,最有可能的是離間我軍與冀侯軍之間的關係了?想讓我們把這道書信遞道冀侯面前,導致冀侯與公則先生大怒,與我軍反目成仇?」

「有這個可能,但是微乎其微。」諸葛亮又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因為亮已經仔細問過史雲風,了解了他進到陶營的前後經過,發現他絕對不可能露出破綻,陶使君那邊也絕對不可能知道他是細作,所以將計就計的可能很小很小。」

「退一萬步。」諸葛亮補充道:「就算陶使君那邊發現史雲風是刺探軍情的細作,也不可能知道史雲風其實是我軍替冀侯派去的細作,陶使君再是聰明再是詭詐,不知道最關鍵的這一點,就絕不可能對我軍將計就計。」

「或許是我們這邊走漏了風聲。」劉皇叔想起另一個可能,道:「陶賊在我們身邊安插有細作,或者在冀侯他們身邊安插有細作,提前把消息泄露到了陶賊面前,所以陶賊就來一個將計就計,離間我們與冀侯之間的親密關係。」

「也有這個可能,但這個可能更小。」諸葛亮皺著眉頭答道:「如果陶使君知道我們細作的真正身份,又知道我們的細作是去刺探他的軍情,那麼可以布置其他假象牟取更大利益,為什麼要拿郭圖先生這著伏子冒險?是策反郭圖先生攻破官渡堅營重要,還是離間我軍與冀侯軍之間的關係重要?況且如此將計就計,還註定不能使我軍與冀侯反目成仇,最多只能給我軍與冀侯軍之間製造一些隔閡,犧牲大而回報小,陶使君不可能幹這樣的蠢事!」

劉皇叔仔細一想發現也是,為了給自己和袁譚之間製造一些隔閡,犧牲掉要挾郭圖的致命把柄,也犧牲掉輕鬆拿下官渡堅營的最好機會,這顯然不像是陶副主任的狠毒作風,更顯然不是壞種滿地走的徐州決策層的行事風格。所以左思右想之後,劉皇叔也只能是遲疑著說道:「這麼說來,這件事的背後,就只能是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了,陶賊想要策反郭圖先生,但是沒有辦法與郭圖取得暗中聯繫,就只好先策反我們的俘虜然後利用俘虜送信,結果恰好選中了我們派去刺探軍情的細作?」

諸葛亮又猶豫了,別看諸葛亮都已經二十齣頭了,可是前面二十幾年的遲疑時間加起來,恐怕還沒有今天晚上遲疑的時間長。而猶豫了許久後,諸葛亮終於點了點頭,道:「只有這個可能最合情合理,主公,我們這一次很可能是走大運了,既順利刺探到了敵人軍情,又陰錯陽差的知道了敵人的下一步打算!」

劉皇叔又盤算了良久,白皙光滑的小臉蛋上也逐漸浮現出了一些喜色,喃喃道:「否極泰來,否極泰來,陶賊,想不到你也有犯錯的時候,還是犯這麼大錯的時候。」

諸葛亮沒有附和劉皇叔的欣喜若狂,只是在心裡說道:「真的是走運嗎?可我怎麼覺得,劉曄收買史雲風的經過有些古怪。還古怪得如同兒戲?許了賞賜官職就讓史雲風攜帶這麼重要的書信回營?雖說策反俘虜基本上就是這一套,可是這未免得太簡單太兒戲了吧?是用人不疑還是粗心大意?陶賊的行事風格,我真是看不懂了,徹底看不懂了!」

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的諸葛亮,還在第一次因為自己的智商不夠而自怨自艾的時候,劉皇叔已然迫不及待的拿著書信站了起來,一把拉起諸葛亮就往外走,道:「孔明,別愣著了,我們快去見冀侯,這件事如果利用得好,說不定也能向曹賊一樣,創造以弱勝強的官渡奇蹟!」諸葛亮雖然還有些擔心,但還是沒有反對,只是一瘸一拐的隨劉皇叔出帳,匆匆趕往中軍營地去拜見袁譚公子,同時諸葛亮還十分細心的叫上了史雲風,以便袁譚公子詢問事件過程。

……袁譚公子的脾氣當然比劉皇叔和諸葛亮暴躁衝動得多,被劉皇叔和諸葛亮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拖了出來,袁譚公子本就已經有些不爽,再睡眼惺忪的看完陶副主任的『親筆書信』,袁譚公子頓時就暴跳如雷,跳起大吼道:「郭圖匹夫,你好大的膽子!搞了半天,當初你勸我支持父親割讓青州大半土地,是為了你自己啊!來人,馬上把郭圖給我抓來!」

帳內衛士答應,旁邊的崔琰則趕緊喝住,然後又向袁譚公子拱手說道:「主公且請息怒,請主公先讓臣下看看這道書信,然後再做決定。」

袁譚把書信扔給了崔琰,崔琰拾起了大概看了一遍,又仔細問了史雲風進徐州軍營刺探軍情的詳細經過,崔琰也頓時陷入了迷惑中,道:「難道我們的細作被陶應隊伍識破了,乘機用反間計來坑害公則先生?可是不像是反間計啊,陶應既然握有如此重大的把柄,怎麼捨得就用來殺一個郭公則?孔明先生,你有何高見?」

諸葛亮無奈,只得浪費口水把自己不久之前才發表的長篇大論又說了一遍,崔琰則聽得連連點頭,對諸葛亮的心細如髮與獨到見解欽佩得是五體投地,也堅決認同了諸葛亮的判斷——自軍這次確實是走大運了,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子砸中腳背了。袁譚公子卻是越聽火氣越大,又拍著面前案幾吼道:「既然如此?還愣著幹什麼?馬上把郭圖給我抓來,永除後患!」

「主公請息怒。」崔琰趕緊又勸,道:「主公,公則先生是否真的在青州談判一事中出賣了老主公,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就憑陶應的這道書信就治公則先生的賣主之罪,公則先生未免不服,我軍將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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