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第二口

袁熙軍與臧霸軍在青州交戰經月不見冀州援軍,其實倒也不是大袁三公不重視青州戰場,主要是官渡大敗之後,袁紹軍的軍心士氣都受到極其嚴重的影響,又要防備曹軍乘勢攻打冀州,殘餘主力精銳也全都布置在了黃河一線,幽州和并州的主力又一時難以調動到位,最後再加上大袁三公優柔寡斷的性格,拿不定主意是向女婿求和還是與女婿徹底撕破臉皮,所以直到青州戰事開始過後二十天,大袁三公才派了大將文丑率軍三萬東進,去協助袁熙守衛青州。

大袁三公的增援太遲了一些,也太過低估了徐州軍隊的戰鬥力了一些,精銳被抽調走了大半的青州袁軍不僅在野戰中已經無法與徐州隊伍抗衡,還不慎中了徐州軍隊的詭計露出了破綻,當文丑的援軍剛抵達平原渡過黃河時,徐州軍隊就已經攻破了昌國與臨淄,切斷了青州軍的東西聯絡,文丑聞訊無奈,也只能是一邊迅速率軍趕赴東平陵設防,擋住徐州軍隊的東進道路,一邊派快馬向大袁三公告急,請示下一步行動——是不惜代價的奪回失地?還是僅守住現有地盤?

還別說,儘管剛剛經歷了官渡慘敗,但大袁三公的暴脾氣還是一點沒改,收到文丑與袁熙的告急書信後,大袁三公當場就跳了起來怒吼,「傳令下去,集結兵馬,吾要親領二十萬大軍東征青州,去教訓陶應這個不孝女婿!」

「主公,萬萬不可,萬萬不可。」正好在場的總幕官兼軍師審配趕緊站出來勸阻,道:「主公,我軍死敵並非陶應,乃是國賊曹操,今曹賊主力盡屯兗州北線,我軍若向東線用兵,曹賊必來乘虛攻打冀州,若如此,事可憂矣。」

審配說的這個道理大袁三公當然懂,所以大袁三公咬牙切齒了半晌後,終於還是重新坐了下來,苦惱地說道:「可是青州之事,也不能置之不理啊?」

「父親,妹夫向青州用兵,全是因為郭圖獻諂,力勸父親連斬妹夫二使所致。」袁尚公子乘機說道:「孩兒建議,父親不妨速斬郭圖首級送往徐州,解釋原因誤會,妹夫必然立即從青州退兵。」——順便說一句,袁尚公子把矛頭指向郭圖先生,是因為官渡戰敗後大袁三公為了預防萬一,一度與眾謀士商議過冊立袁尚公子為嗣,結果卻因為郭圖先生的強烈反對而作罷。

「放屁!郭圖再不對也是吾的家臣,斬他首級向女婿求和,我袁氏四世三公的顏面何存?」大袁三公大怒呵斥。

「主公,三公子的提議其實可以不妨考慮。」審配陰森森地說道:「以貽誤軍機之罪斬郭圖首級送與陶應,不僅可以使陶應從青州退兵,也可以與徐州重修舊好,聯手夾擊曹賊,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否!」心高氣傲的大袁三公斷然拒絕這個其實很有道理的建議,還斬釘截鐵地說道:「吾寧可與不肖女婿和曹賊同時開戰,也絕不斬殺部下討好他人!此事休得再提!」

見大袁三公態度堅決,審配和袁尚公子倒也不敢堅持,只是暗暗惋惜無法乘機剪除袁譚的臂膀,大袁三公則繼續的猶豫不決,除了命令文丑與袁熙堅守青州土地外,就是與眾人商議對策,而冀州內部一如既往的分歧嚴重,一派主張與徐州軍隊言和,一派則主張分兵青州,以武力奪回青州失地,甚至還有個別極品主張向曹軍求和,騰出手來全力攻打實力較弱的徐州軍隊——結果這極品自然被心高氣傲的大袁三公一刀砍了。

就這麼躊躇了數日,袁尚公子的機會來了,徐州密使將袁芳那道書信送到了袁尚公子面前,讀信之後,並不算太笨的袁尚公子頓時明白這道書信乃是陶副主任授意,同時也是大喜過望,趕緊召來審配與逢紀兩大心腹商議了許久,拿定了主意才將書信送到大袁三公面前。而大袁三公的阿爾茨海默病最近也明顯有了些好轉的跡象,只看了一遍書信就醒過了味來,道:「此信必是陶應授意芳兒所做,說不定還是陶應小兒寫好讓芳兒抄寫署名,否則的話,芳兒寫不出這樣的書信。」

「稟父親,孩兒也是這麼認為。」袁尚乘機說道:「妹夫他借妹妹之手致書孩兒,明顯是有求和之意,父親不妨再派使者南下聯絡,勸妹夫罷兵言和,重修舊好,若能成功,不僅青州再無刀兵,我軍也可與徐州軍隊聯手夾擊曹賊矣。」

大袁三公沉默,半晌後才很是勉強地問道:「既然應兒有意求和,那為何他不直接寄書與吾?偏要假借芳兒之手,還是送信與你?」

「主公,陶使君也要面子。」審配小心翼翼:「主公你連斬陶使君兩名使者,陶使君倘若再主動遣使求和,他的部下定然不服……」

大袁三公又不說話了,見大袁三公沒有露出怒色,審配心裡有了底,忙道:「主公,機可不失,既然陶使君有意言和,主公派遣一名冀州重臣攜帶禮物,假稱探望主公的女兒外孫南下徐州,乘機與陶使君重修舊好,必可一舉成功。」

剛在青州吃了一個不小的敗仗就要向女婿求和,愛面子的大袁三公自然是猶豫萬分,袁尚公子則向大袁三公跪下說道:「父親,孩兒知道這事有損父親虎威,但父親前番誤聽郭圖之言導致官渡大敗,我冀州元氣已傷,正急需休養生息勾連外部強援,一雪官渡之恥,陶應乃是父親女婿,也是孩兒的妹夫,兵馬頗強,糧食也極廣,正是我軍理想外援,孩兒斗膽,還請父親暫擱前怨,與妹夫重修舊好。」

大袁三公繼續板著臉不說話,直到袁尚再三磕頭懇請,大袁三公才很是勉強地說道:「既然吾兒再三懇請,那吾就再試一試吧,汝等認為,當派何人為使?」

「臣認為,此事非郭圖不可。」審配飛快答道。

「郭圖?」大袁三公愣了一愣,道:「郭公則素來與應兒敵對,兩次斬使也是他的主意,遣他為使,如何能夠行事?」

「主公,正因為兩次勸說主公斬使的人都是郭圖,所以只有郭圖先生出使徐州,方能成功。」審配振振有詞的解釋道:「郭圖兩次勸說主公斬殺徐州使者,主公卻偏偏將郭圖派去徐州為使,等於是將郭圖送與徐州治罪,足以證明主公與徐州和解的誠意。而陶使君本就有意與我軍和解,見使者乃是郭圖必明主公用意,既不會殺害郭圖先生,也可以放心與我軍重新修好。」

「言之有理,就讓郭圖去。」大袁三公點頭,又咬牙道:「也是給他郭公則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如果他能勸說應兒重回吾的麾下,以前的事可以不計較,如果他還再是不爭氣,兩罪並罰!」

袁尚與審配一起唱喏,悄悄地對視獰笑,也趕緊連夜行事,讓陶副主任派來的使者帶了一到袁尚公子的親筆書信回去,要求陶副主任乘著這個機會替自己除掉袁譚公子的首席幫凶!掃除自己繼位的一大障礙!

可以想像郭圖先生聽到大袁三公命令時的精彩表情,又灰又白形同死人,還顫抖得差點沒有當場尿了褲襠,但是不行了,聽了袁尚和審配蠱惑的大袁三公是鐵了心要讓郭圖先生到徐州去立功贖罪,所以不管郭圖先生如何的哀求,面如土色的袁譚和辛評等人如何的勸說,大袁三公就是不肯改口,還大怒說如果郭圖先生不想去也可以,自己可以另派人選,但必須借郭圖先生的首級為禮!

所以沒辦法了,確實罪孽深重的郭圖先生為了不遭報應,也只好硬著頭皮接過這個差使,率領使隊前往青州,再經青州前往徐州與陶副主任聯絡交涉。而陶副主任收到了袁尚公子先行送來的書信後,也馬上放棄了之前的打算,派快馬北上與臧霸聯絡,要求臧霸允許郭圖隊伍入境,並交代臧霸務必保證郭圖的安全,以免徐州將士氣憤不過干下斬使蠢事,誤了自己的大計。

有了陶副主任的交代,郭圖先生也終於僥倖得以穿過徐州軍隊防區,在徐州軍隊的監視下南下徐州,好在臧霸隊伍中知道是郭圖先生害死了兩名徐州使者的人不多,加上又有陶副主任的交代,所以郭圖先生在臧霸隊伍中倒沒有受到什麼刁難和虐待,很是順利的穿過了青州和琅琊等地,在一個月後抵達徐州城外。而與此同時,徐州軍的孫觀隊伍也已經攻破了劇城,俘虜了青州別駕王修與北海相甄儼,徹底孤立了青州最東面的東萊郡。

陶副主任在安排接待郭圖先生時犯了一個小疏忽,忘記了負責徐州外交的楊長史曾經與郭圖先生有仇,仍然是讓楊長史出面接待郭圖先生,還交代說不必過於客氣。結果心胸狹窄的楊長史一聽也樂了,乾脆就向曹豹借了一支軍隊去迎接郭圖隊伍,還一見面就把郭圖隊伍的所有人拿下,又給郭圖強換了一套死囚衣服,用繩子捆得像粽子一樣的押回徐州城,直把可憐的郭圖先生嚇得是魂飛魄散,大聲叫嚷聲辯自己是使者,徐州軍隊不能如此對待自己。

「當初本大人去冀州為使的時候,好像你這匹夫也是這麼對待本大人的吧?」楊長史一句話就把郭圖先生頂得啞口無言,然後楊長史又獰笑說道:「匹夫,算你運氣,主公還要見你一面,所以你還用不著馬上去法場,不過你放心,本大人早就準備好了法場,待會主公下令後,本大人親自送你上法場!」

還好,郭圖先生好歹也算天下知名的潁川名士——不然也不可能在眼高於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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