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君子之威

受路程遠近與戰備狀況的影響,收到了小袁三公的調動命令後,第一個向淮南北線派出援軍的當然是駐紮歷陽的淮南大將張勳部,常年與袁術軍的死對頭劉繇隔江對峙,時刻都處於戰備警戒狀態,張勳派出援軍不僅不需要做任何準備,還連從各地集結隊伍的時間都免了——戰線極長的廬江劉勛就沒這個優勢了。

比較麻煩的是援軍主帥的人選問題,作為袁術軍目前的首席大將,張勳倒是很希望親自領兵北上,去和屢次打敗袁術軍的徐州軍隊決一死戰,順便為不幸戰死在了竹邑戰場上的好友紀靈報仇,但是讓張勳無奈的是,他的細作探到準確消息,袁術軍的死對頭劉繇已經親自率軍從曲阿出發,正在日夜兼程的向著牛渚戰場殺來,同時與張勳隔江對峙的劉繇軍張英部也在整理船隻,收拾兵器,很有可能趁火打劫渡江北上。張勳對此雖然不懼,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考慮再三之下,尤其是考慮到北線軍隊是由袁術親自擔任主帥,自己即便北上也無法獲得北線軍隊總指揮的位置,同時南線這邊將群龍無首,所以橋蕤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決定讓自己的副手、小袁三公冊封的揚州刺史惠衢為帥,率領一萬兩千主力北上,趕赴淮河戰場增援。

敲定了援兵主帥人選後,張勳又不放心地對惠衢叮囑道:「惠使君,你這次率軍出征,還請千萬記住兩件事。第一是行軍速度一定要快,要抓緊時間趕赴淮河戰場,協助橋蕤將軍守衛淮河防線,千萬不要寄希望於主公在壽春的所謂數萬大軍,那些都是主公去年才徵召的新兵,除了鎮壓抗稅亂民外,就沒打過一場硬仗,經驗不足派不上大用場,戰力也遠趕不上我們歷陽的軍隊,只有你的隊伍及時趕到淮河,我軍才有希望禦敵於家門之外,把徐州賊軍擋在淮河北岸。」

惠衢大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個道理,然後惠衢又趕緊問道:「將軍,那你給我帶多少騎兵?騎兵如果不夠,行軍速度可上不去。」

「歷陽現有一千四百餘名騎兵,我讓偏將軍李原率領一千騎兵隨你北上!」張勳很是大方,一下子就把三分之二以上的寶貴騎兵交給了惠衢——和劉繇交戰基本上都是水戰,騎兵也派不上多少用處。然後張勳又補充道:「李原是我麾下的第一猛將,臨陣斗將方面,肯定也能幫上你的忙。但你記住了,千萬別讓李原和一支叫做君子軍的隊伍斗將,那是找死!」

「和君子軍斗將是找死?為什麼?」惠衢滿頭的霧水。

「我也不知道。」張勳無奈的攤手,「我的好友紀靈在書信中提起過這事,具體為什麼,紀靈沒有細說,我也一直沒有機會細問,總之,叫李原小心為上,碰上打著君子大旗和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副旗的敵人,就絕對不能斗將,也一定要小心迎戰。」

惠衢還算聽話,用心記住了張勳的這個叮囑,又問起張勳叮囑的第二事時,張勳則壓低了聲音說道:「第二,千萬別聽主公的瞎指揮,我們的主公雖然出身名門,也喜歡善待軍隊將士,但是在臨陣指揮這方面,實在差得太遠。你到了北線後,要和橋蕤將軍多商量,多聽橋蕤將軍的意見,也幫著橋蕤將軍多勸主公,我們淮南的北線,也就橋蕤將軍靠得住了。」

跟隨小袁三公多年的惠衢苦笑了,知道張勳此言不虛,淮南軍隊每次征伐,小袁三公如果只是派麾下大將率軍作戰,那麼就算打不贏也不會損失太大,取勝的機會也多得多,但如果小袁三公親自率軍作戰,親自臨場指揮,那麼就是基本上沒有多少勝利希望了……苦笑過後,又迅速確定了出征名單,第二天清晨惠衢便領著一萬兩千歷陽出發北上了,以偏將李原為先鋒,取道合肥,日夜兼程的趕赴淮河戰場增援。而惠衢的大軍剛一出動,潛伏在歷陽周邊的徐州細作也立即放出信鴿,讓信鴿把消息搶先帶到合肥,然後由潛伏在合肥的徐州細作把消息送往淮河,爭分奪秒的把消息送到陶應面前。

惠衢率軍趕到合肥時,廬江那邊的救兵才剛剛集結完畢,同時徐州軍隊已經突破了淮河防線的消息也已經傳到了合肥,聽到了這個消息,惠衢大驚失色之餘,連合肥城都不敢進駐,直接率軍北上曲陽。然而接下來的一天多點的時間裡,北線那邊卻接連傳來當塗、義成和曲陽失守的消息,距離曲陽已經不到百里的惠衢頓時又陷入了為難境地,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到底是反攻曲陽?還是救援陰陵?或者直抵壽春與小袁三公會合?

軍情如火,惠衢不敢停下腳步等待命令,只能是一邊派出信使與壽春、陰陵聯繫,一邊在行軍途中與眾將商議下一步行動,但是惠衢麾下的諸將意見也盡不一致,猛將李通主張反攻曲陽,乘著徐州軍隊立足不穩的機會奪回城池;惠衢的族弟惠乘則主張趕赴壽春與小袁三公會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還有幾個文武官員又主張去救陰陵,先在陰陵立穩腳步和保住陰陵重鎮,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動作。彼此爭執不下,各說各有理,也誰也說服不了誰。

張勳絕對要後悔這次沒有親自率軍增援北線,到了這攸關成敗生死的關鍵時刻,從來就沒有正式上任過一天時間的揚州刺史惠衢,軍事經驗不足的致命缺點在這一刻也暴露無遺,不僅沒有想到立即退回合肥的真正唯一正確選擇,還在三個錯誤選擇之中猶豫不決,浪費本就所剩無幾的寶貴時間。而這支南線袁術軍的主力戰兵又在惠衢的猶豫走了八九里路後,死神的喪鐘也終於敲響……「報——————!」長呼聲中,一名袁術軍斥候從北面策馬飛奔回到惠衢面前,未及下馬就大喊道:「稟惠使君,前方三里外,發現一支徐州賊軍的騎兵隊伍,正在向著我軍迎來!」

「徐州賊軍的騎兵?」惠衢驚訝萬分,驚叫道:「這裡離曲陽城至少還有八十里,他們兩天前才拿下曲陽城,左右兩翼又還有著我們的陰陵駐軍和壽春大軍,徐州賊軍就敢推進到這個位置了,這怎麼可能?」

驚訝過後,惠衢又趕緊問起來敵數量,又得知徐州騎兵僅有一千人左右和周邊絕對沒有敵人援軍後,惠衢稍微鬆了口氣,覺得以自己手中的一萬兩千南線主力,就敗一千徐州騎兵應該不是太難的事——最起碼絕對不會輸!而旁邊的淮南猛將李通則迫不及待的請戰道:「惠使君,請讓末將率領本部騎兵出戰,去取敵將首級回來請功。」

惠衢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又轉向了斥候探馬,問道:「前面的徐州賊軍,打的是什麼旗幟?有沒有看到君子大旗?或者仁義禮智信之類的副旗?」

「沒有。」斥候搖頭,答道:「前面來的徐州賊軍,僅打了一面陶字大旗和普通軍旗,沒有使君說的什麼君子大旗。」

「沒有就好。」惠衢又鬆了口氣,忙向李原吩咐道:「李原將軍,小心為上,我們還是全軍迎戰比較穩妥,不過一會你可以先上去斗將,爭取給我軍斬殺一兩名敵將,鼓舞全軍士氣。」

李原歡天喜地的答應,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斬將立功,惠衢又趕緊命令軍隊停下腳步,布置了一個攻守兼備的鶴翼陣,在中軍布置重兵防護,兩翼布置機動兵力方便包抄合圍,李原麾下的一千騎兵則被惠衢放在中軍前方,方便隨時出擊,追殺敵人騎兵——不然的話,就算在斗將中打敗了徐州軍隊,步兵也追不上徐州騎兵,白白錯過擴大勝果的天賜良機——至少咱們的惠刺史是這麼想的。

鶴翼陣剛剛布好,徐州軍隊已經小跑到了惠衢軍前,這是一支十分古怪的騎兵隊伍,一千左右的騎兵排著五個整齊但又疏散的橫隊,裝備還特別的差,包括統兵大將在內的精銳主力,都是穿著僅鑲嵌少許鐵片的廉價皮甲,普通輔兵身上的皮甲更是連鐵片都鑲嵌不起,手裡的槍矛更清一色是木杆鐵頭,裝備孱弱得連惠衢軍的精銳步兵都比不上,隔著里許遠就能聞到一股寒酸窮苦的味道。

當然了,這支寒酸窮苦的徐州騎兵也有一點讓惠衢軍萬分羨慕,那就是這隊徐州騎兵每個人都有一匹備用戰馬,雖說這麼做肯定為了逃命方便,可是在不產戰馬和沒有固定馬匹來源的淮南,這樣的奢侈裝備還是讓惠衢和李原等人羨慕得直流口水——也悄悄發誓一定要打敗這隊敵人,爭取多搶一些戰馬回來。

兩軍隔著兩百步對圓,不等迫不及待的李原將軍躍馬出陣,對面的徐州騎兵隊伍中早有一將更加迫不及待的出來送死——手裡揮舞著一柄嶄新的青龍偃月刀衝到陣前,隔著老遠就興奮大吼道:「關羽關雲長在此,爾等無名鼠輩,有誰敢來送死?」

「關羽?關雲長?!」

可憐的惠刺史小臉都白了,說什麼也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溫酒斬華雄的關羽關二爺竟然會出現在徐州軍中?那邊躍躍欲試的李原將軍也嚇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出陣,大叫問道:「汝就是溫酒斬華雄的關羽關雲長?」

「非也!」對面的徐州將領神氣活現地叫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吾姓關名宇——宇宙之宇,字雲常——常山郡之常!無名鼠輩,還不快快下馬受死?!」

「匹夫!竟敢冒充關羽將軍大名,受死!」甚是尊敬的李原將軍勃然大怒,挺槍就沖向關宇。後面的惠衢也在今天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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