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在戰場上運氣欠佳的陶副主任最近一段時間逐漸開始轉運,相縣之戰,精銳盡出的徐州軍隊擊敗小袁三公的偏師雖說是十拿九穩,需要耗費多少時日陶副主任心裡卻沒底,可陶副主任說什麼都沒有想到的是,徐州軍隊走小道迂迴至相縣戰場時,竟然偏巧趕上了袁術軍偏師為了攻城方便而移營睢水北岸,自己放棄了此前修築的堅固營寨,跑到陶副主任無須渡河就可以直接發起進攻的睢水北岸重新立營,陶副主任如果再抓不住這個速戰速決的機會,那陶副主任基本上就可以去死了。
也正因為如此,面對著袁術軍偏師主動送上門的厚禮,欣喜若狂的陶副主任毫不猶豫的就敲定了劫營破敵的行動,結果也毫無懸念,突然從東面小道上殺出的徐州軍隊精銳,摧枯拉朽一般衝破了還沒來得及加固的袁術軍偏師營寨,猛將許褚三個回合就幹掉了匆忙迎戰袁術軍陳紀,相縣守將秦誼和薛直也毫不猶豫的出城突襲,內外夾擊大破袁術軍偏師,三萬袁術軍偏師只有不到萬人在陳紀從弟陳禁率領下逃回竹邑主戰場,睢水也被袁術軍士兵的屍體填滿,河水為之不流。
消息傳回高皇山的袁術軍大營,小袁三公當然是大發雷霆,陳紀的從弟陳禁剛一回來,馬上就被小袁三公斬首問罪,然後暴跳如雷的小袁三公又立即下令攻打徐州軍隊的竹邑防線,臧霸和陳到等徐州將領則依託河流與工事堅決死守,與傾巢而出的小袁三公隊伍打得難分難解,小袁三公兵力雖眾,卻苦於精銳不多,始終無法突破竹邑防線,幾次過河都被打了回來,與徐州軍隊算是各有勝負,僵持不下。
也就在這時候,差不多被所有袁術軍文武將官的袁術軍長史楊宏大人也意外的從相縣逃了回來,雖說楊長史回來時非常狼狽,滿身滿臉的血土還負了幾處輕傷,但好歹還是逃了回來,同時還帶來了在路上收容的近千袁術軍敗兵。
與負傷逃回的楊宏見面時,小袁三公已經從敗兵口中聽說過相縣戰場慘敗的經過,知道相縣大敗與楊宏沒有半點干係,又見楊宏一個文官都能帶著近千敗兵逃回來,也算是十分難得,所以小袁三公倒也沒有為難前不久還是第一寵臣的楊宏,安慰了幾句就讓楊宏下去治傷,周瑜、橋蕤、紀靈與金尚等人則個個暗罵蒼天無眼——怎麼沒讓這個馬屁精死在相縣戰場上?
讓所有人都頗為意外的是,得到小袁三公的治傷允許後,平時磕著碰著都要呻吟半天的楊宏一反常態,不僅沒有馬上去找郎中,還向小袁三公磕頭說道:「主公,我軍偏師不幸失利,陶應小兒的精銳與相縣騰出手來後,肯定會順睢水南下,增援竹邑戰場,還望主公早做提防,千萬不要重蹈陳紀的覆轍,又被陶應小兒偷襲得手。」
「知道了,公瑾也早就進諫過了,孤已經讓雷薄領軍一萬,去了戰場左翼駐紮攔截,你用不著擔心,下去治傷吧。」小袁三公順口回答,楊宏大喜,又習慣性的拍了一通馬屁,這才哼哼唧唧的下去治傷。周瑜則冷笑一聲,暗道:「狗嘴裡竟然還能吐出一次象牙,倒也難得。」
窮兵黷武的小袁三公手裡還是有一點能打硬仗的軍隊的,至少橋蕤麾下的上萬老兵就有點戰鬥力,這些老兵雖然在曹老大、大袁三公和呂溫侯麾下的百戰精兵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但是與僅為二流的徐州軍隊對陣,還是不落太多下風,再加上小袁三公捨得死人,敢拿數量和人命優勢抵消徐州軍隊的戰鬥力優勢,在列陣而戰的硬碰硬消耗戰中,還是給留守竹邑的臧霸和陳到製造了不少麻煩,睢水防線幾度被突破,戴罪立功的袁術軍大將紀靈也一度率領程普和黃蓋等將殺到徐州軍隊大營門前,幸得在此經營已久的徐州軍隊工事堅固,憑藉地利這才打退了袁術軍進攻,但也是險之又險,幾乎前功盡棄。
四天後,陶應率領精銳隊伍回援竹邑戰場,雷薄率軍攔截,不敢與許褚斗將只是列陣迎擊,戰術雖然正確,卻不幸碰上了最擅長打集體戰的陶副主任,初出茅廬的風羽軍大展神威,將一字排開的長盾推到雷薄陣前防箭,全是弩兵的風羽軍躲在盾後以三段射輪流放箭,向袁術軍拚命傾瀉成本低廉的風羽箭箭雨,雷薄軍雖然與風羽軍拚命對射,但箭鏃很快用完,徹底陷入被動挨打的窘境。徐州第一王牌君子軍乘勢出擊,迂迴到側翼射殺袁術軍士兵,許褚也率領一隊步兵從另一翼殺來,死傷慘重的雷薄軍抵達不住,敗回天皇山大營,陶應也不追趕,只是迅速打掃了戰場繼續東下,趕赴竹邑戰場增援。
隨著徐州軍隊的精銳盡數回援,還有騰出手來的秦誼隊伍南下增援,竹邑戰場也重新陷入了膠著,攻不破徐州軍隊防線的小袁三公聽取周瑜建議,放棄主動進攻轉入防禦,陶應幾次出兵搦戰,也都遭到了小袁三公的斷然拒絕,戰事又轉入了對徐州軍隊最不利的消耗狀態。
如此過得數日,轉眼就將與小袁三公對峙一月的陶應忽然遣使送來書信,還有一個禮盒說是裝有禮物,小袁三公萬分好奇下召見徐州使者,打開陶應書信仔細一看時,卻臉色鐵青的發現,陶應竟然在書信上這麼寫道:「明公貴出四世三公之門,統領淮南之眾,不思披堅執銳,以決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謹避刀箭,與婦人又何異哉!今遣人送巾幗素衣至,如不出戰,可再拜而受之。倘恥心未泯,猶有男子胸襟,早與批回,依期赴敵!」
這時,那個明顯就是已經收了安家費的徐州使者又主動打開禮盒,露出了一套女人衣服,狂妄而又囂張的向小袁三公說道:「明公,我家主公說了,如果明公還有一點廉恥,那就請提筆約戰,與我家主公一決雌雄!如果明公連最後一點廉恥都不要,就請收下這套女子衣服,我家主公也再不來搦戰!」
「狂徒!狂徒!」小袁三公可沒有司馬老賊那樣的臉皮,被陶應激得是哇哇大叫,跳起來大吼道:「來人,把這狂徒推下去斬了!點起兵馬,去與陶應小賊決一死戰!」
帳中衛士一哄而上,將那徐州使者按住,早就收過安家費的徐州使者毫無畏懼,只是哈哈大笑繼續刺激小袁三公,小袁三公更是暴怒,大吼大叫就要立即出兵,旁邊的周瑜、橋蕤、紀靈和金尚等人則個個大急,趕緊一起出列行禮,紛紛勸說道:「主公請息怒,請息怒,此乃陶應小兒的激將之計,主公萬萬不可中了陶應小兒的詭計,落入他的陷阱!」
「閉嘴!」小袁三公也是徹底的發狂了,血紅著雙眼吼道:「吾家四世三公,門生滿天下,吾豈能受此婦人之辱?吾意已決,出兵去與那陶應小兒決一死戰,多言者斬!」
第一次看到小袁三公如此憤怒的周瑜等人徹底束手無策了,都已經認命的準備去迎接新一場大敗了,但就在這時候,文官隊列中突然走出一人——卻是袁術軍的長史楊宏楊大人!楊宏大步走到那徐州使者面前,拿起他手中女子衣服,將曲裾深衣飛快穿在了身上,又拿起絲綢腰帶系在腰上,笑著向眾人問道:「主公,各位同僚,請看看長短寬窄如何?是否正合在下身體?」
看到年近不惑的楊宏穿上女人衣服,在場的袁術軍文武官員自然是笑得前仰後合,本已處在狂怒中的小袁三公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怒氣頓時大減,然後又怒喝道:「楊宏,汝為何如此?」
「主公請暫歇雷霆之怒,且聽微臣慢慢道來。」身著女裝的楊宏拱手,振振有辭地說道:「主公,陶應小兒遣人送巾幗衣服至此,其意圖顯而易見,就是激主公出戰。但如此一來,恰恰又證明了主公之前的戰術得當,用兵如神,把陶應逼到了絕境,不得不用此宵小伎倆激怒主公!主公如此英明神武,若是中此小計,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咦?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周瑜、橋蕤和金玄等袁術軍忠臣良將面面相覷,還第一次發現楊長史還有可愛的一面。然後周瑜和橋蕤等人也不遲疑,趕緊附和道:「主公,楊長史言之有理啊,陶應小兒用此宵小伎倆,就是被主公的正確戰術逼出來的啊!」
小袁三公臉上怒色稍減,開始冷靜考慮,那邊楊宏卻又轉向了徐州軍隊派來的使者,微笑著說道:「回去告訴陶應小兒,他的目的我家主公很清楚,就是擔心這裡的戰事遷延日久,他的徐州後方生變,不過我家主公聖明燭照,絕不會上當,想交戰可以,我家主公就在這高皇山大營等著,只要他有膽子攻堅,就儘管來。」
剛才還寧死不屈的徐州使者臉色終於變了,楊宏卻又轉向了小袁三公,抖著身上的女人衣服笑道:「主公,微臣斗膽,懇請主公將這套女子衣服賞給微臣,再請主公賞給微臣一套胭脂水粉,微臣為助主公破敵,情願穿上女衣塗抹胭脂做巾幗打扮,卻那睢水河畔當眾展示,看那陶應小兒如何是好。」
想到楊宏塗脂抹粉的模樣,小袁三公終於笑出了聲,在場的袁術軍文武官員也是個個捧腹大笑,楊宏則又乘機說道:「主公,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主公乃是名門之後,豈能斬使毀書讓世人詬病?依在下之見,主公不如將計就計,放這使者回去,再做書答覆陶應小兒,就說替微臣謝他禮物,他如果有膽決戰,就揮師來攻這高皇山大營,若他不能,那就早早放下武器向主公投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