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黃巾小將

風雪之夜,雪花紛紛洒洒,將天地萬物都籠罩在一片迷茫之中,對面十丈以外,便已是一片模糊,難以視清。就在這麼一個夜黑好殺人、風高好放火的罪惡之夜,僅生有不多篝火與火把的曹軍大營之中,忽然出來了一支沒打火把照明的隊伍,人含枚馬銜環,輕手輕腳的打開營門,借著風雪掩護,鬼鬼祟祟的摸向南面,悄悄的向著南方挺進。

鬼鬼祟祟的走了十幾里路,這支曹軍隊伍的前方忽然火光通明,一隊裹著白色毛皮的騎兵打著火把,提著弓箭,幽靈一般的出現在了這支曹軍隊伍的前方,隊中三面大旗迎風飄蕩,中間主旗上書『君子』二字,左右副旗各書『仁義禮智信』與『溫良恭儉讓』五字,凍得臉蛋發紅的君子軍將士齊聲,「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

幽靈一樣的君子軍忽然出現,出營偷襲的曹軍當然是一片混亂,匆忙列陣準備迎戰間,親自領軍偷襲的曹老大也在肚子里暗罵了一通陶應小兒果然奸詐,然後吩咐將士打上火把,親自策馬陣前,向陶應大笑說道:「陶應公子,我們又見面了,不過陶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今日下午,吾才與你約定平分汝穎錢糧,你也答應了不干涉吾攻打汝南何儀,今夜吾親自率軍南下汝南,不知公子為何又來阻攔?」

「老匹夫,好生無賴……」

陶基勃然大怒,張口就要大罵,陶應卻揮手阻止三弟,出列向曹操拱手笑道:「明公誤會了,在下並不是阻攔明公去攻打汝南何儀,在下只是想來問一問,明公去攻何儀,可有什麼地方需要在下出手相援?不管怎麼說,明公你也幫在下消滅了黃劭主力,於情於理,在下都要儘力而為,報答明公之恩。」

見陶應不肯撕破臉皮重新開戰,曹操頓時鬆了口氣——曹老大也不想與有所準備的君子軍重新開戰,在豫州腹地這杯具開闊地形上,曹軍如果不能保證一出手就給君子軍致命一擊,接下來曹軍可能就比豫州腹地的地形更杯具了。所以曹老大又哈哈一笑,大聲說道:「多謝公子好意,但不必了,就何儀兄弟那群烏合之眾,曹某還不放在眼裡。」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可以放心了。」陶應很是大度的點頭,又十分關切的好心說道:「明公,在下雖是晚輩,但念在明公昔日的饒命之恩份上,在下還是要勸明公一句,明公最好還是不要冒險夜戰與夜中行軍,因為明公的大軍與在下君子軍不同,君子軍的將士沒有一個雞盲眼(夜盲症),不怕夜間作戰與行軍,明公的隊伍卻不同,想必有雞盲眼的將士至少要佔到三四成,夜間行軍十分危險,作戰時也更危險。」

陶副主任這話倒沒有吹牛,君子軍的伙食中十分注意維生素A和胡蘿蔔素的補充,只要有條件,就盡量給君子軍將士提供富含維生素A的肝臟,還有補充富含胡蘿蔔素的紫蘇和空心菜,近千君子軍將士沒有一個夜盲症,夜戰中佔盡便宜。而曹老大受時代限制,不懂這個道理,所以隊伍里患夜盲症的士兵還真不少,黑夜之中動手,戰鬥力自然大打折扣。

「一日縱敵,終生為患啊。」越來越後悔當初沒把陶應一刀砍了的曹老大心中暗嘆,嘴上卻強笑道:「多謝公子指點,陶公子指教得極是,吾是不能隨意犯行,公子請先行,吾這就下令收兵回營,有緣再會了。」

「有緣再會,明公請保證。」陶應含笑答應,一揮手,近千君子軍立即整齊掉頭,高唱著君子軍的軍歌揚長而去,「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呸!奸賊!偽君子!」沖著君子軍的背影吐了一口濃痰,曹老大無可奈何的大喝道:「傳令下去,全軍掉頭,返回大營休息睡覺。」

「主公,真的要退兵?我們不去偷襲陶應小兒的運糧隊了?」李典疑惑地問道。

「偷襲?陶應小兒都有準備了,我們還偷襲什麼?」曹老大沒好氣的罵了一句,又暗暗盤算道:「沒辦法了,看來只能先去汝南,先拿到何儀兄弟的錢糧緩解眼下的缺糧情況再說了。唉,吾當初怎麼會看走了眼,放了這個奸詐小兒?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同一時間的君子軍隊伍中,陶基也滿肚子不高興的向陶應問道:「二哥,曹賊言而無信,出兵偷襲我軍糧隊,二哥你為何還要與他虛與委蛇,為什麼不下令讓我們進攻,教訓這個奸詐老賊?」

「沒辦法啊。」陶應皺著眉頭說道:「我們君子軍雖然不怕曹賊,但也很難把他們徹底打敗和殲滅,真與曹賊重新撕破臉皮,定陵的錢糧也沒辦法運回陳國了,所以我也只能暫時忍讓,警告一下曹老賊,讓他別打偷襲我們運糧隊主意。報仇的事,必須得等定陵錢糧運回陳國城再說。」

陶基還是有點不滿,但考慮到眼下糧食金貴,雖然徐州五郡不缺錢糧養軍,但是要想行軍打仗與擴軍備戰,又得需要更多的錢糧,能拿到手的錢糧最好還是別隨意拋棄的好,所以陶基也只好唉聲嘆氣的點頭,又咬著牙齒恨恨說道:「曹老賊,等著吧,等定陵的錢糧運回了陳國,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鑒於找不到偷襲機會,第二天清晨,六千曹軍主力無可奈何的撥營起寨,取官道直撲汝南羊山,去找駐紮在那裡的黃巾賊何儀兄弟的麻煩。君子軍探馬將消息送回陶應面前,謹慎多疑的陶副主任也不敢隨便掉以輕心,仍然是在十幾里外遙遙監視,防範曹軍掉頭突襲,不過還好,已經知道君子軍有多難纏的曹軍這次不敢再耍花樣,老老實實的只是南下,當日便抵達了汝南郡境內,又在第二日抵達定穎,迅速渡過潕水全速南下。

曹老大不走快點也不行了,曹軍的糧荒本來就嚴重,又被陶副主任燒了近一半,再不趕快去搶上何儀兄弟一把,六千曹軍精銳搞不好就得餓死在汝南郡內了。而君子軍則一直尾隨到了潕水北岸,直到確認了曹軍已經走遠,這才重新換回黃巾賊裝束,掉頭向東去追孫觀和魯肅率領的押糧隊。

為了節約馬力和防範曹老大殺回馬槍,君子軍這次返回陳國撤得並不快,好不容易追上定陵糧隊時,定陵糧隊也已經過了汝陽,抵達了陳國郡內,咱們的陶副主任,也終於和冤大頭黃劭見了一面。

與陶副主任見面後,驚訝於陶應的年輕之餘,黃劭少不得在陶應面前沒口子的連連道謝,一再感謝吳大王的救命之恩,吳大王則與黃大王虛偽客套,並不急著下手奪糧——距離陳國城可還有三十來里路,這個時候幹掉黃大王,殺散黃大王的隊伍,可就要吳大王自己出人出力搬運錢糧了。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君子軍隊伍那邊忽然傳來喧嘩與叫罵聲,陶應和黃劭等人一起大驚,趕緊急匆匆過去查看情況。

到得事發現場,事情又已經鬧大了,十幾個君子軍士兵下馬步戰,圍住了一個衣衫破爛的黃巾賊年輕小將,正在與那手拿長槍的小將刀槍相鬥,而那黃巾小將身手也著實了得,被眾人圍毆也進退有方,絲毫不落下風,還把好幾個君子軍士兵打翻在地。驚訝於這黃巾小將的武藝之餘,陶應趕緊大喝道:「住手,退下!」

「陳叔至!你又在幹什麼?」黃劭也是怒喝道:「為什麼要和吳大王的將士起衝突?難道你忘了,是誰救了你的命?」

「大王,這不能怪我,是他們先動手的。」那黃巾小將大聲喊冤,「末將不過是覺得奇怪,問一下吳大王騎兵的馬蹄上為什麼要釘鐵圈?然後吳大王的騎兵就要抓末將治罪,末將被迫才還手的。」

「這小子觀察力好仔細!連馬蹄鐵都注意到了!」陶應心中一驚,沒想到黃巾賊隊伍里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才,竟然能夠注意到釘在馬蹄下方的馬蹄鐵,說他是心細如髮與聰穎好學也絲毫不為過。

這時,陶基和陳寧等君子軍將領也已經上來解釋,原來君子軍與押糧隊會師之後,這個十七八歲的黃巾小將就一直纏著君子軍的隊伍不放,不斷向君子軍打聽這打聽那,問的還全是君子軍的絕對機密,比方君子軍如何做到衝鋒之中回頭放箭,馬鞍兩旁的繩套又是起什麼作用,君子軍將士沒一個理他的,結果這黃巾小將竟然還注意到了君子軍的馬蹄鐵秘密,陶基和陳寧等將被逼無奈,這才生出把這個黃巾小將拿下殺人滅口的念頭。

聽完了陶基等將的解釋,陶應心中大概有了底,便主動向黃劭笑道:「黃大王,誤會,只是誤會,我這些將士脾氣都比較暴躁,三言兩語不對就動手打人,是我們的不是。好了,就這麼算了吧。」

「多謝吳大王。」黃劭見陶應沒有生氣,便也鬆了口氣,忙又向那黃巾小將喝道:「陳到,還不趕快向吳大王磕頭謝罪?」

「陳到?!」吳大王手裡的馬鞭差點落地,沖那黃巾小將驚訝叫道:「你叫陳到?」

「回吳大王,末將正是陳到,字叔至。」黃巾小將陳到同樣驚訝的抱拳回答,又向陶應行禮致歉道:「大王勿怪,可能是末將太多嘴了,問得太多惹惱了大王的將士,末將向大王請罪。」

「小事一樁,舌頭和牙齒都有打架的時候,更何況大活人?」陶應大度的一揮手,又差點想說出招攬陳到的話,但考慮到黃劭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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