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彷彿是從深層的睡眠中蘇醒過來一樣，方業猛地抬起頭，劇烈地喘著粗氣。
「滴答滴答……」
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內，古樸的鐘錶上的時針指向了九點，秒針還在堅定不移地順時針轉動。
「做夢嗎？」
冷汗幾乎浸濕了潔白的衣衫，方業扯出一張衛生紙擦拭了一下額頭與臉頰上的汗水。
「真的是在做夢嗎？」
再一次詢問自己，方業卻不敢肯定，只因為之前發生的一切並不如平時夢境那般模糊黑暗，反而猶如親身經歷了一樣清晰可見，說這是做夢，真的很難令人相信。
但那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實在是有點荒唐。
想了想，方業的目光看向辦公桌旁的手機上面，一把拿了起來。
當然，上面並沒有任何那兩個詭異的簡訊，也沒有撥打出去的號碼記錄。然而得益於方業驚人的記憶力，他還記得兩個手機號碼。
一個是馮立，一個是章蒙。
微微猶豫了一下，方業按出一連串的數字。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方業忽然心裡有點發寒，掛斷電話輸入另一串數字時，他的手指甚至有點顫抖。
這一次「嘟嘟」的聲音響了一會後，居然有人回答。
「喂……」
低沉聲音的主人此刻心情肯定不好，以至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馮兄嗎？我是方業。」
「……」
沉默了一會，對面低聲道：「真的是你？沒開玩笑？」
方業苦笑：「我也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但顯然不是。」
「出來見個面吧。」
「好，地點。」
方業說出一個地點，隨後掛斷電話，收拾一下錢包手機，披上西服走出了辦公室。
作為一個工作狂人，經常加班到深夜十點的他，這還是少有幾次不是因為工作原因而提早結束加班。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比起加班與工作，甚至事業來說，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坐著電梯來到車庫，方業上了一輛黑色的賓士，開著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向著目的地開去。
現在晚上九點多鐘，也不適合吃飯談事，他乾脆把地點安排在一家茶樓的包間裡面，這家茶樓24小時營業，是搓麻將愛好者最喜歡的地方。以往方業因為業務上的原因，經常陪著某些人來這裡玩耍，倒是很熟悉這裡的環境，一個電話就讓老闆安排了一個不受人打攪的包間。
進入包間坐下，喝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的茶水，方業終於等到馮立的到來了。
馮立的面貌與之前所見到的差不多，不過估計還是收拾了一下，洗了個臉，颳了下鬍子，整個人倒沒先前那麼頹廢了。
「馮兄。」
站起來與馮立握了下手，方業招呼馮立坐下。
「看來事情是真的，我還以為只是自己的一個噩夢呢。」
馮立抿了一口茶水，面帶憂色道。
「是啊，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只怕說出去都無人相信吧。」
方業心情也不好受，任誰捲入了如此離奇詭異的事情當中，恐怕都會心生恐懼。
方業與馮立兩個都是聰明人，在證實了這不是做夢後，兩個人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趕緊報警，而是聯繫聚集在一起，彼此商量解決的辦法。
為何不相信警方的力量？
蓋因為他們知道，這番遭遇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疇，慌忙去報警，只能被警察當成瘋子對待。
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把嘴巴說破了，也絕對沒有一個人相信。
「你覺得那是一個什麼地方？」
「不知道……線索太少了，而且……」
馮立搖頭：「這根本不是人類科技所能辦到的事情，你叫我怎麼猜測？」
「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
方業沉思道：「我還記得，昏迷之前我看了下時間，是晚上九點一分，等我醒來再看鐘表時，時間是九點二分多……」
「一分鐘時間嗎？」
馮立思索道：「與我所驗證的時間基本一樣，另外，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一點。」
「是什麼？」
「我昏迷的時候，正在和別人喝酒。別人以為我喝醉了也沒理會我……但我醒後可以驗證的是，我的身體一直在他們視線中，一分鐘多鐘的時間絕對沒有消失。」
「你的意思是說？」
方業緊蹙眉頭。
「我們去的那個地方，身體並沒有一起跟著去，而是意識，只是我們的意識。」
馮立的手指敲著桌面，嚴肅道：「雖說聽起來有點荒謬，但按照老一輩的說法，我們是靈魂離體。」
「靈魂？」
假若是幾十分鐘之前聽到有人一本正經和他說這些話，方業連看都懶得看對方一眼。可是現在，他卻得認真地去思考這一個問題。
「不能想像啊……靈魂這種連科學家都搞不定的東西。」
方業拿出一旁的筆記本電腦：「在等你來之前，我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有意思的東西？」
「就是《逃生》這款恐怖遊戲。」
電腦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伴隨視頻的進度，馮立的面孔很難看。
「所以我基本確定了兩件事情，一來那個地方的建築環境的確和《逃生》一模一樣，但是出現的怪物卻是電影《異形》。第二，那個洛彥風絕對有問題，他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告訴我們。」
馮立補充上方業的話：「而且他消失的時間與方式太奇怪了，只怕他的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他身上疑點很多，我們先姑且不談。」
方業點上一根煙，深吸吐納了一口煙霧，「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其他人的號碼？」
「我明白你的意思。」
馮立拿著筆在白紙上寫出三串號碼：「我記得其中三個，一個是葉青青，一個是章蒙，還有一個是方婷。」
「醒來後我就給章蒙打了電話，但是顯示無人接聽。葉青青也是同樣如此，倒是何婷……」
馮立停頓了下，眼中帶著一絲驚懼：「接電話的是她的同事，說她突發急病，已經送往了醫院。」
方業沉默不語，表面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但是拿著煙的右手微微有些顫抖，代表了此刻的他心中絕不像表面那般寧靜。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方業最終開口問道，語氣很是艱澀。
「人受到過度驚嚇時，腎上腺會突然釋放出大量的兒茶酚胺，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壓升高，心肌代謝的耗氧量急劇增加。過快的血液循環如洪水一般衝擊心臟，使心肌纖維撕裂，心臟出血，導致心跳驟停致人死亡。」
馮立抬頭看了方業一眼：「既然那個所謂的夢魘世界，能夠讓我們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它想要讓人死亡簡直太輕鬆了，無論何種手段，反正我們無法反抗。」
「那你認為，還會不會有第二次？」
「一定會有！」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方業訝然。
「硬要說的話，這就像殺豬一樣，今天你這頭豬順利躲過了屠殺，不意味著就沒有了下一次屠殺。」
「我會順著這幾個電話號碼查一下他們幾個人的具體情況，明天我會和你聯絡。」
抓起馮立所寫的那幾串號碼，興許是所談的事情太過沉重，方業臉色有點發白。
「好吧，我也要準備一些事情，例如遺書什麼的。」
這話很像開玩笑，但是方業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