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忽聽院中有人道:「哎呀,我的曾祖奶奶啊,這九幽教真不是人來的地方,我花了一個月才折騰進來,可累死爺爺我了。」
暗香依依聞聲望去,只見院門口有個灰突突的頭從地下冒出來。
一堆枯葉頂在一堆雜草上,左動右搖,這要是別人,乍看到這一幕還不被嚇個半死,可暗香依依看到這一幕,起初只是一驚,而後反應過來是誰,只剩下哭笑不得。先不說她所居竹林點地有多廣,單九幽教外那君臨山脈,他又是怎麼穿過來的?一個月,也虧他有如此毅力。她真不敢想像,這天底下還有未默到不了的地方嗎?其實以未默九幽教恩人的身份,自可自報家門堂而皇之地入得教來,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竟然自地下偷偷刨了一個月找到這裡來。
這時候,剛巧小弟子來送早飯,未默尚未看見暗香依依,一聽遠處來了人,倏地消失在地下。待小弟遠去,他方才露出了頭。忽然發現面前有一雙繡花鞋,待爺仰頭望去,他看見暗香依依,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帶著哭音大聲道:「依依,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送飯的小弟子不知慕容逸已經離去,自然送來了兩人的飯,正好便宜了未默。見未默吃得狼吞虎咽,也不知有多久沒好好吃東西了,原本心情不好的暗香依依也稍稍有所轉變。
未默吃過飯,也不知道怎麼,看著沉默不語的暗香依依,突然決定變身。咔嚓咔嚓一陣骨骼響,頓時引來暗香依依的注意,眼看他就快衣不蔽體,忙跑到了慕容逸所居屋子拿出他留下的衣衫扭頭給未默披上。
未默一看是白衣,立刻嚷道:「我最討厭白衣服了!穿這個還得洗澡!」
暗香依依忙道:「就只有這個,你先將就著穿吧。」
未默沉吟了一下,道:「等一下,我去洗個澡。」
而後只聽嗖的一聲,暗香依依小心翼翼地轉過頭來,卻只看見竹林內掀起一陣落葉,而未默卻已不見了蹤影。不一會兒,她聽到林外駐守的弟子喊道:「什麼人!」
暗香依依忙追了出去,這才安撫了眾弟子,說來者是她的朋友,也是九幽教的恩人,名叫未默。
等未默回來穿戴整齊打理妥當,鄭長老已聞訊趕來。
得知慕容逸剛走又來了個未默,鄭長老並未過問太多,只是笑道問道:「不知未少俠是如何進得本教的?」顯然,未默是怎麼進來的,鄭長老根本不知道。按理說,什麼人過往君臨山脈,都逃不過九幽教守山弟子的眼睛,也都會有詳細記錄,特殊人物來訪鄭長老自然會知道,可直到未默在九幽教裸奔才有人來通知他,這事著實讓人覺得奇怪。
一句話頓時問得未默得意揚揚,暗香依依尷尬無比。
未默鼻孔朝天道:「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上天入地,沒有我未默不能的。老頭,實不相瞞,我是從地下來的!」
暗香依依暗中踢了他一腳,小聲提點道:「不是老頭,是鄭長老。」
「哦,鄭老頭。」未默立馬又補了一句。
暗香依依頓時汗顏,不打算再浪費力氣糾正他了。
鄭長老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未默此人的能耐,他也略有耳聞,當下見他翩翩少年,行為舉止毫無拘束,可以說隨性也可以說放縱。不過,既是曾經救了教主和左護法性命的恩人,他自會以禮相待。
他又笑著問道:「從地下來?老夫相信未少俠有這個能耐,只是不知未少俠能否從地下出去?」
未默眼珠子一轉,道:「自然是能的!」
「不知道入口在哪兒呢?」鄭長老笑問。
未默道:「我還沒挖呢。而且你看我現在這樣,也不方便入地是吧,否則豈不可惜了依依給我親手穿上的白衣。」
暗香依依心道:我只是把慕容逸留在這裡的衣服丟給你,啥時候幫你穿了?
可當下看著鄭長老來回在二人臉上逡巡的目光,再看未默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暗香依依擔心鄭長老再問下去,未默再口出什麼驚人之語,忙道:「鄭長老,我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這兩日出教去洛陽找教主。」
鄭長老點了點頭,道:「好,我派人與你同去。」
「不必了。」暗香依依婉拒道,「人多行動慢,而且更容易引人注意。再說,如果遇到強敵,也不是人多就管用,反而人少更方便行事。」暗香依依尚未說完,未默便接話道:「對,對,我和依依一起去就行了,不需要其他人了!」
未默的言外之意,讓暗香依依又尷尬了一下,她覺得鄭長老現在每看她一眼,似乎都頗有深意。
鄭長老卻不容她拒絕,見沒有商量的餘地,暗香依依也未強求。可鄭長老剛走,未默就開始慫恿她,「依依,咱們甩了那群人吧,就咱倆去洛陽,你說好不好?」
鄭長老並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厲害,如果明目張胆的一大群人同時出九幽教,恐怕路上就會被人盯上,要是再遇那幾個高手,人多也不一定管用。再說,九幽教都是男子,面對一群陌生男人,她總覺得不方便,便道:「不想又怎樣?我們要出山,鄭長老就會知道,到時候硬塞一些人跟著,我們也無能為力。」
未默邪惡地笑道:「誰說我們出山他一定知道?」
「哦?莫非還有其他辦法?」
未默道:「依依,你忘了我是怎麼進來的嗎?」
「你能在土是來去自如,可我不能。」
「唉,實不相瞞,自從上次被顧不迷扔出去,我心裡就對他心存怨念,早想著把他所居之地挖個底朝天了。而今,我雖然沒有完全完工,不過,進出的路我卻是挖通了,如今進出也只需一天足矣。」說到此,他閃著一雙明亮大眼,鴐顯得意又有些神秘地靠近暗香依依低聲道:「你可千萬別告訴他和剛才那個老頭啊,要不然,他們堵了我辛辛苦苦挖的地道,我不敢保證是否還有毅力再挖一次。」
暗香依依除了驚愕已再沒有詞可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未默他,竟然把九幽教挖通了?
在未默的再三慫恿下,暗香依依最終背著鄭長老偷偷由未默帶著從地下出了九幽教。當鄭長老得知暗香依依突然消失去了洛陽,立刻派人將竹林里里外外搜索了一番,確認二人消失不見,鄭長老立刻派人在竹林範圍仔細尋找密道入口。鄭長老已經確定,未默定然挖出了一條地道,從君臨山脈外直通九幽教總舵腹地,所以他可以進來也可以帶著暗香依依離開。這還了得,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這條地道,並立刻將其封死。可這未默也不知是怎麼挖的,鄭長老幾乎命人將竹林掘地三盡也沒能找到未默所挖的地道入口,竹鼠洞倒是找到了幾個。
未默的地道入口究竟挖在了哪裡?鄭長老百思不得其解,當然,跟著未默從土裡出去的暗香依依也沒有想到,未默根本就沒挖什麼地道,不過是由外而內打了個洞進來,這洞只能容一人伏趴通行,洞口就在竹子的根系下。這裡的竹子並非一棵一棵間隔成長,而是一堆一堆地扎堆成長,長高了之後,還會因竹身柔軟而向四面八方散開,遠觀,很像一朵朵盛開的巨型花朵。而今快立春了,又因此地四面環山氣候溫暖潮濕,新鮮的竹葉已經發了出來,根系下也長出了竹筍。而未默的洞口就在這扎堆的竹筍之間。若拔出竹筍,就能看到洞口,若將竹筍放回,看到來就毫無異狀。未默帶著暗香依依走時,已將這洞口打理得看不出任何異狀了,即便有人拔出竹筍也只能看到一個類似竹鼠所挖大小的洞。
話說,這竹林新長出的竹筍少說也有三百個,林子這麼大,這不起眼的竹筍自然沒有入得鄭長老等人的法眼,更沒想到他們想像中能來去自如的地道入口,其實只有拳頭大小,看上去像個老鼠洞。
暗香依依沒想到,未默所說的地道入口只是這麼小一個洞,暗香依依見狀嘆了口氣說:「我可進不去。」
未默眼珠子一轉,道:「你等著。」
未默將暗香依依眼瞧著洞口大了許多,若是也像未默那麼鑽倒是能鑽進去,只不過難免弄得一身泥土,外加窒息。
未默自洞里出來,又教了她一套呼吸的口訣。暗香依依聽過之後,突然想起了那日慕容逸和她被壓在雪下,慕容逸教她的口訣,與未默教的竟是同一個,便問,「這是什麼口訣?」
未默道:「這是龜息功的入門口訣。學了它,你就可以長時間在空氣稀薄的地方存活,甚至可以暫時不用鼻子呼吸,而用皮膚。」
這句話提醒了暗香依依,為何那日雪下,她竟然探不到慕容逸的鼻息。
「你就是靠這個口訣在土裡鑽行的?」暗香依依問道。
未默搖頭道:「這只是初學者所用的口訣,我的可就厲害了。」眼見未默即將滔滔不絕自吹自擂上一大堆,暗香依依忙道:「你的意思是,讓我跟著你從土裡爬出去?」
「嗯。」未默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著眉頭緊皺退意十足的暗香依依,想了想又說,「你跟著我爬也行,或者我用繩子拖你出去,你只要始終閉氣就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