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界—結嬰風雲 第二百零九章 仙府(五)

祠堂之內,蕭瑤掌心全是冷汗,看著似笑非笑的塔里木,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設法應對。

在這封閉空間內神識受阻十分嚴重,不但外界無法感知祠堂內情況,此處亦還阻隔神識與外界聯繫,否則她若早知這南域怪老頭在此,又怎肯自投羅網?

不對!這祠堂分明只有紫東村村民才可進入,她呆在村子這兩日根本就未見過或者聽過有村民提起有這麼號人物,村長亦說過自己乃是第一個被其承認的外來者,那這塔里木又是如何進入這祠堂的?!

紫東這廝能耐她亦見過,特別是其對禁制及陣法的研究,可以肯定泰極凡人界內無人匹敵,就連肖肅這樣的上界來者亦對他心存忌諱,未敢在此亂來。無論是避過祠堂禁制還是強行破除,都必須具備化神期以上實力,或者在陣法禁制上有非凡造詣者,否則未曾破除禁制便會被禁制反噬!而眼前的塔里木似乎哪一點都不符合,也不知他是如何入得祠堂。

此人給蕭瑤的感覺談不上是惡是善,唯有莫測的詭異,特別是塔里木雙目乃是重瞳,被這麼雙眼睛盯著,會讓人有種陰寒感從腳底升起,蔓延包裹至周身。

「女娃,你可知此處入口在哪?」

蕭瑤還在尋思對策,這邊塔里木冷不防出了聲,他聲音十分沙啞,乍一聽好似蛇吐芯子般「哧哧」暗響,語調也十分生硬,一個字一個字帶著停頓音,彷彿剛學語不久。

塔里木這麼一問,她便聽出了些端倪,這通向裡層的入口在紫東所給地圖上可是標註得分明,顯然其並非通過正常途徑進入這祠堂,否則不會沒有地圖在手。

「回前輩,小輩也只是略知一二,在正中那座菩薩像身後有個禁制,只要放入一塊下品靈石便能打開禁制,開啟此處通道。」

對方雖屬南域術士,可實力亦等同於元嬰期修士,並要更難應付,若是直接說謊被識破後怕是難有退路,遂她簡單的一句帶過,並側身恭敬讓其先行。

面對蕭瑤的禮讓,塔里木表現卻是無動於衷,反用他那雙重瞳饒有興趣在蕭瑤身上來回打量著,「嘿嘿,女娃,你看著挺眼熟,你我是否曾在哪見過?」

蕭瑤眼色一沉,心中暗自警醒,微微低首道:「前輩長居南域,我等內陸居民在前輩眼中,怕是都相差無幾,覺得有些眼熟並不奇怪。」

塔里木聽罷又仔細看了看她,這才緩慢踏出步伐自顧道:「嘿嘿,倒有那麼幾分道理,你們這些修士喜歡用布把自己裹得嚴實,一眼望去確實都還差不多。」

蕭瑤沉默沒再接話,只是視線靜靜跟隨,看他走向祠堂中央的菩薩像,並將一塊靈石嵌入泥像身後。只聽不遠處有微弱響聲傳來,就在祠堂祭拜先祖神靈的檯子下方,出現了一條不斷朝下延伸的石階地道。

眼看通道已經開啟,塔里木不徐不疾,從容的準備踏上石階,於此同時蕭瑤的心亦提到了嗓子眼,然就在此時,塔里木身形一晃,電光石火間一隻枯老布滿紋身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接著手背一熱,上面竟浮現出一個奇怪文字圖騰!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縱使蕭瑤一直都保持警覺,但二人之間實力差距太大,她根本無法在如此短暫瞬間做出逃離或反抗的措施。

只聽得塔里木沖喉中發出一長串詭異音節,重瞳內是一片冰冷,「女娃!說謊騙人這可是你先不對!作為補償你今次就陪我這老骨頭在此仙府走一遭吧!至於你誘拐我族神獸,又殺我侄兒的大仇,待此次尋寶之後,回南域我再另行與你算賬!」

「我何時殺過你侄兒!」蕭瑤臉色陰鬱,奈何這老狐狸已經將手拿開,要想往其體內注入仙氣為時已晚。

「木納德。」塔里木眼皮抬都未抬,這次是真的踏入通道,並且還不忘「提醒」她道:「女娃,若想保命,我奉勸你還是乖乖跟著我走,切莫動什麼小心思。方才我已在你體內種下術士特有的巫蠱控術,只需我一個念頭便可直接將你滅殺。只要你一直安分守己聽令行事,回到南域之後我把你煉製成傀儡人時,可以留你一絲神念,至少會比被抽魂煉魄幸運得多。」

蕭瑤不語,先是內視自己體內,果然在其經脈之中有股細若遊絲的黑氣在四處遊走,她試著用靈氣甚至是仙氣想欲要將黑氣驅逐出體內,可只換來陣陣鑽心疼痛。這老狐狸沒說錯,黑氣在自己經脈之中可謂暢通無阻,要絞殺她可謂輕而易舉!

已經完全進入通道的塔里木似乎也察覺到她在試圖清除巫蠱,拉著暗啞的聲線惡狠狠道:「哼,你莫要白費力氣,妄想憑藉一己之力將它驅除,就算我死,這巫蠱控術也不會完全消失,而是滲入你全身經脈之中,產生蠱毒,先是侵蝕經脈,直至經脈全部斷盡,最後融入你體內,繼續腐蝕五臟六腑,直至它將所有內臟都侵蝕完畢!當然,這整個過程將會極其漫長,它會使中術者在一點一點的絞痛中慢慢折磨致死。」

此法竟如此歹毒!蕭瑤先是倒吸口涼氣,隨後卻是意外的冷靜下來。事已至此,若是再慌亂失去冷靜,也只會讓事態惡化。天下萬物息息相關,相生相剋,她相信既然能施便也有解,只要自己尚未被這老狐狸帶回南域,一切應該還有機會,眼下唯有等待扭轉局面的契機!

「嘿,女娃還在上面磨蹭什麼?!趕快跟上!」

伴隨著通道內不悅的聲音響起,蕭瑤周身經脈忽然一陣絞痛,幾欲疼暈了過去。原來那塔里木見其久久未有露面,便在下方施展控術。

眼下她只得強忍著劇痛與殺意,一步步邁下階梯。當其再次看到塔里木那張詭異的笑臉時,是面上一派平靜。

這條階梯很長,一直蜿蜒無限向下,兩人一前一後在石階上前行,因無人說話,腳步聲踏在石階上顯得格外靜謐。

沉悶的氣氛下,蕭瑤忽然開口打破沉默,「前輩乃南域術士,此次會與泰一各大修仙勢力共同入這仙府,可是要找尋什麼寶物?」

明明被下了巫蠱,甚至以後還會被煉製成傀儡人,換做常人早已是一臉仇恨,巴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這女娃倒好反而是完全放開,與自己更親密起來。

塔里木不由停下腳步,回首仔細端詳她那張冷靜的臉孔,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不過很遺憾,蕭瑤那張清秀的面容沒有任何扭曲,黑白分明的雙目亦是不見半點恨意與殺氣,這可真是奇了。

「嘿,我只是對你等修仙界有幾分興趣,過來湊個熱鬧罷了,至於能得什麼寶物,用你們修士常道一句話來說:各憑機緣。」

回完她話,塔里木是心情大好,他十分自信對方中了自己巫蠱,再怎麼折騰也飛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而且他一直身處南域對泰一修仙界知之甚淺,自是十分需要有個修士從旁解說,對方態度配合,也省去他動腦甚至武力逼她就範,如此對大家來說都好。

此時他卻是忽略了,自己欲要套蕭瑤關於修仙界之事,反之蕭瑤又何嘗不是想要從他處得到更多關於術士乃至巫蠱的信息?如此二人是各自心懷鬼胎,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他一直在向蕭瑤打探修士常識,而蕭瑤則是圍繞著術士修鍊及巫蠱話題在側擊,結果繞來繞去,塔里木卻也是明白了,嘿嘿直笑道:「你這女娃,莫要再兜圈子想要從我這套話了,我可以對魔神起誓,一般巫蠱確實是有解法,但你中這巫蠱乃我獨門秘術,無解。除非你自身經脈足夠強大,能夠硬抗住巫蠱的侵蝕,但這至少也得有元嬰期修士或者大術士的修為,以及宛若妖修般強健的身軀,可惜這世間哪裡會存在這等不人不妖的怪物,所以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蕭瑤聽完只是撇了撇嘴,不可置否,神色依舊沒有什麼太大變化。都到這份上了,這女娃還是不見任何害怕或是絕望的神情,塔里木顯然也失去了逗弄她的興趣,回過頭不再過分關注其神色。

但就在他回過首時,蕭瑤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精光,「前輩。」她再次開口道,「小輩聽前輩談到術士,突然間發覺雖然修士與術士修鍊的方法不同,但根基卻是一致,都是將靈氣吸納入體內,不同的是修士通過打坐周天將靈氣變為靈力,而術士則是通過魔神祈福將靈氣變為巫力,在巫寶與法寶鍛造上怕也只是注入靈氣轉變的問題,本質終歸不變。」

塔里木眼睛一亮,破天荒點了點頭讚許道:「你這女娃腦子倒是聰明,的確無論修士還是術士畢生所追尋的都是長生大道,可謂殊途同歸。可惜族中那些老頑固就是不能理解,所以才會將修士當做異族屠殺,排斥一切修士之物。」

「哦,如此依前輩所言,那我等修士修鍊所需基本寶材豈不是與術士所需相同?」

「恩?」蕭瑤此句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使得塔里木停下腳步,聲音略顯激動道:「這倒是,次此機會倒是可以帶些修士寶材回南域研究研究,若是有所突破,拿出些成果,事實面前我就不信那些頑固派能夠否認!」

種子已經種下,蕭瑤亦不再多言,接下來便該靜靜等待契機出現了。

此時,階梯最下方盡頭處乃是一個混沌空門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