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登高望遠 第218章 意外

貝湖的一輪震蕩終於漸漸平息,或者說表明上歸於平靜,不管是貝湖還是全國其他地方,也都暫時停息下來,因為新一屆黨代會即將召開,這個時候誰還要不講規矩的使出小動作,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貝湖西江省代表團被安排在京城貝湖大廈里,他的房間被安排在十八樓最裡面的一個豪華套間。隔壁住的是省委組織部長蘭超華。

開幕式那天晚上,還很正常,他能夠正常入睡。第二天分組討論報告,也沒什麼問題。但到了第三天,各個小組開始討論大會主席團醞釀的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中紀委委員提名人選名單的時候,拿到這個名單,陸政東仔細一看,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中央委員候選人的名單中,而周書明、詹繼東的名字,卻都不見了。他們倆一個是上一屆的中央委員,一個是候補委員,這一次兩個都沒有進。

儘管如此,貝湖的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候選人數則還是比上一屆有所增加,祁玉民作為上一屆的候補委員繼續出現在候選名單中、余江游和唐中凱、羅善政也出現在候補委員候選人名單之上。人數比上一屆還增加了一位。

這應該是對貝湖這幾年工作的一種肯定,當然出現在候選名單之中並不意味做就一定會當選,因為在這樣的選舉中實行的是差額選舉,從眼下的態勢看,羅善政應該是屬於被差掉的一員,但這樣的差掉和落選是兩回事,這是對在黨內或者全國來講,還沒有開始暫露頭角的有潛力的幹部一個推介和露面的機會,有了這樣的機會,下一次選舉就會順利很多。

但不管怎麼說,周書明和詹繼東都沒有出現在名單之中,這意味著兩人雙雙出局,周書明調任他省省委書記的事情沒戲了,因為放眼全國還沒有一位不是中央委員或者候補委員的省委書記,而對於詹繼東也同樣如此,不是候補委員,等於政治生涯差不多已經結束。

這是一個不算意外的意外,想來是兩人的激斗還是影響到了兩人,或者講是兩人是政治博弈的犧牲品。

周書明和詹繼東,馬上就要退出歷史舞台了,整個貝湖省的政壇,將會出現一個新的領導組合,那就是省委書記是陸政東,省長是余江游,從目前來看這可能性是最大的。也可能出現意外的情況,省委書記從外邊調來,陸政東另有任用。因為這一次省部級領導的變動非常大,有的陡然進入了政治局,甚至進了政治局常委會。中央委員一下子換了那麼多。那麼多的位子變動,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

這取決於博弈和整個布局的需要,不到最後的一分鐘,一切都有可能。

祁玉民倒是沒有關心選舉的問題,他關心的是他的去向問題,祁玉民憑常識判斷,黨代會結束以後,由於大批官員的黨內地位都已經做了變動,中央將會對一大批幹部,在會後進行集中調整。只有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最終的安排,才會板上釘釘。

擺在祁玉民面前的,不外乎就是這樣幾個位子。

要是上面把他調回北京,也還說得過去。把他調到別的省份,做省長,也有可能;最大的可能是繼續留在貝湖,繼續戴著中央候補委員的帽子,好好熬吧,說明你很有希望。這個就是最讓人沮喪的安排了。但具體是怎麼安排,祁玉民不知道,他後面的手中也不能最後打包票。

就連體系匯中消息一向靈通的人,也沒有了確切的消息。

因為思慮過度,這個晚上祁玉民失眠了。躺在床上,腦子裡想著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眼睛雖然閉著了,但沒有絲毫的睡意。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床頭的手錶,凌晨兩點了,四點了,六點了,腦子昏昏沉沉的,想到還要開會,到七點鐘的時候,他起床洗漱完畢,到樓下的院子里散了一會兒步,然後去吃了早餐。

白天又是開會討論,最後各個代表團進行了一次預選。

會議最後一天,名單公布,祁玉民愕然發現,陸政東高票當選中央委員,新晉候補委員余江游和唐中凱都順利當選,羅善政雖然也就是剛剛比落選者多幾票,但居然也當選了,而他這個原本呼聲很高的候補委員候選人,居然意外落選了!

本來,余江游的到來讓他升任副省長的希望破滅就讓他有些不甘心,但官場上的事情,說不清也道不明,有時候就是命,好在給他了個省委副書記的位子,在十幾個常委裡面,他的排名,就在書記和省長之後,屬於省里的第三把手。他本來想再干幾年,無論好歹,調出貝湖擔任一正職,他也就知足了。哪承想,關鍵時候,原本是在差額掉範圍內的羅善政居然居然落選了,這無異于晴天一聲霹靂。

這樣的落選,他想怪誰都不行,組織上是把他作為重點候選人進行了推薦,但代表們不賣帳,這隻能說是他自身的問題。

中央委員候補委員實行差額選舉,既然有差額,就必然有落選者,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雖然落選並不一定就是世界末日。也不一定意味著自身品行、業績方面不行,而是投票人權衡的結果。每一個候選人,既要有被選任的準備,也要有被落選的準備。對於差額落選者來說,選舉是一種嚴峻的考驗。只有不氣餒,才能重新重新贏得挑選。這些年落選者之後被選上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但不管怎麼樣,這是一個極大的打擊,出現了這樣的意外,他感覺自己的前途更加具有不確定性了。

而出現這樣的狀況也出乎周書明和陸政東的意料。

這樣的意外也讓周書明和陸政東很是意外,而意外之外的是這無疑是打亂了省里的班子結構和中央的部署,按照慣例,省委專職副書記作為省委的三把手,一般都是候補委員,這樣有兩位省委常委是候補委員,而第三把手卻不是,這連排名都會讓人頭痛,所以調整分工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周書明的心情自然也是不好的,本來還有機會再干幾年,但因為艾琳貝湖,因為詹繼東,最後是功虧一簣,在這樣的情況下,最終的結局通常是到全國人大或者全國政協,做個專門委員會的主任副主任什麼的,一天到晚,開開會,出出國,到各地檢查檢查工作,過渡到完全退休,不過周書明還是得到了一些暗示,就是考慮到貝湖的情況,還是先到京城的一些部門再工作兩年,比起直接到人大政協就是不錯的結局了。

本來這樣的事情他是很想拖著,讓陸政東上任之後陸政東去頭痛的,但上面根本就不給他拖的機會,他新的工作安排前提是他得站好最後一班崗,保證在他離開貝湖之前不出亂子……

聽說書記叫自己,蘭超華馬上從辦公室走了過來蘭超華畢恭畢敬地站在周書明寬大的老闆桌對面,一雙眼睛微笑著看著周書明,等著周書明的吩咐。別看都是省委常委了,但私下場合,獨自在周書明面前,蘭超華還是表現得非常低調,而越是在這樣的時候,在周書明面前越是要低調,恭謙,因為周書明在即將離開這個崗位的時候會特別的敏感。

這一次周書明未能如願,也讓蘭超華真真實實的體驗到什麼叫瞬息萬變,他的省委副書記的任命還沒下來,一切都還存在著變數,如果能夠晉陞省委副書記,到了年齡至少有機會在人大政協的崗位上干一干,總算進入正部的行列退休,所以,不管什麼時候,蘭超華都在周書明面前表現得非常到位,親切、尊重,特別是這樣的時候,越是如此。

周書明看他還謙虛地站在那裡,就透過老花鏡的玻璃鏡片,看了他一眼,用手中的鋼筆向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來說話。得到明確的指示,周書明才拉開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等著周書明發話,看到蘭超華如此,這確實讓周書明感到心裡非常受用。

「你也知道祁玉民落選了,省委的分工需要調整,我想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不管蘭超華在周書明面前如何恭謙,但一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自己的政治生命,在三年後,可能都要看陸政東的態度了,省委副書記,可能就是自己在官場上最後一個最風光的位子了。

蘭超華看了一眼周書明,習慣性地向前欠了欠身子,說:「書明書記,要我看,裡面還有數不清的未知因素。主導權還在書記你手裡,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周書明微笑著點點頭,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桌子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把後背緊緊地靠在老闆椅的後背上,使勁地搖了搖說:

「該來的一定會來,該去的一定會去,這一天早晚會來的,怨天尤人沒有用。」

周書明有些感慨,雖然周書明的心裡很是有些不甘苦悶,但也知道最後沒有調到外省已經成為既定事實,再怎麼著也沒有用,那些負面的情緒也不想在別人面前顯露出來。

「新老交替是自然規律,我們要理解中央的良苦用心,坦率地說,中央對我主持貝湖省的工作,是給予了充分肯定的。我也算兢兢業業,為貝湖人民幹了點事情。問心無愧,至於今後的安排,就只好聽天由命了。現在也沒有多的想法,平穩過渡,頤養天年吧!」

蘭超華聽周書明這樣說,完全是一副超然事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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